《祈生相·不离州》君行岭上

23、第十八章 禁忌，琴亭之疫 祁欢理了一

　　祁欢理了一会儿，所有结果都串起来了，唯一没有串起来的是和沈宣打的人到底是谁，谁有哪个实力，还能够和沈宣对打？而且还打赢了沈宣。
　　“哦！对，还有那位你们说的白衣剑仙，也去追站着的世子殿下了。扛着老长一把剑，挺凶的。那位站着的世子殿下可真能折腾，那么多人都想提剑砍他。”
　　廿三表情纠结：“要想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多人想砍他，能做到这点，也不容易啊！”
　　岂止是不容易，那是遭了大罪了……祁欢喃喃地想。
　　他和秦庄一路上想办法甩廿三甩了三次，在发现完全不能把这人甩掉之后认命了，一路把人带到了药灵谷。鬼医药不离是天照国的人，但是药灵谷位置却在青国，过淮江，出陈关郡，往西南方向赶上三天三夜，再经一段水路，翻过两座帽儿山，两峰夹出的山坳间就是药灵谷。这个地方还是祁欢是修来七八月里看流萤的，没成想给了药不离这么个大便宜。
　　原本应该越走越偏僻的地儿，三人却发现不对劲。原来的药灵谷，屋舍建在靠山麓一侧，冬日里方便晾晒草药，青石板路藏在山林间，苔痕阶绿，草色帘青，下雨时日里满山缭绕着云雾，那可真叫个密林深处、曲径通幽。
　　现如今？
　　这石子路财大气粗铺上三米宽，路边茶舍、马夫，各种零嘴儿吃食，算命的摆摊儿的……俨然商业一条街啊！
　　祁欢拉住廿三秦庄往茶舍里一钻，上了茶点开口便问这儿是不是药灵谷。
　　那茶小二见怪不怪：“这就是客官没见识了不是？若不是药灵谷，咱这买卖还不在这儿做了呢。求医的人多，路上坐车的换马的，哪个不吃饭，谁人不睡觉？求医前算个好结果，医好了还要雇人吹吹打打送锦联儿，客官看到的这些都不算啥。要说夸张的——”
　　说到这儿，茶小二神秘兮兮凑近他三人道：“要说这夸张的，前不久咱这儿还有棺材铺的成日里打转呢，求医的人多，死的人也不少，所以赚地盆满钵满回去了。”
　　“在药灵谷棺材铺还能有赚地盆满钵满的时候？”秦庄低声惊呼一句：“鬼医药不离不是药游仙吗，还有治死人的时候？”
　　那边坐着个削竹棍的老乞丐，听秦庄这话，“切”地翻个白眼儿，停下手中那把柴刀，不屑道：“这世上若能起死回生，要狗屁的大夫。再厉害的杏林国手，能治的也只是疑难杂症，不是死生绝症。药游仙怎么了？药游仙就能让你死人变活人？做你的白日梦去。”
　　“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是要当他是起死回生、无所不能的神。”那人看秦庄的目光都有些不善：“世子曾说，他们受他帮助，把他推上神坛，自以为有了神，结果在神也绝望无助地哭泣时就开始怀疑他们的神明，然后又把他从神坛上拖下来踩在脚底，还要道一句不过如此。”
　　祁欢在那头听地目光微空茫然，细打量自己一双白净的手掌转移注意力，秦庄却在追问：“世子？”
　　老乞丐猛地握住手中的柴刀继续刮竹棍，不再言语。秦庄还要再问，茶小二将人拉到一边小声叮嘱：“客官别打听，这药灵谷里边儿有不成文的规矩，琴亭之疫与祁欢世子不能在谷里提起，轻则不过是不与你治病，重则要被谷里边儿赶出去的。”
　　偏那廿三管不住嘴，嚷嚷道：“那位世子殿下我知道，不久前才见过，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有什么不好打听的，只是琴亭之疫是什么事？”
　　这四个字一出，茶馆中“噌噌”几道不善的目光转了过来，祁欢拿起两个包子便往廿三最里边塞：“这么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都说了不能打听，小屁孩儿。”
　　“明明贵人……也没比我大多少好不。”廿三一口咬下一半，目光有些尤怨。
　　茶小二不住向四周作揖赔笑：“几位爷对不住，这三位客官才来，不懂谷里规矩，下次不会了。”
　　“我给几位打包，你们三去外边儿吃吧……这，咱这儿是小本生意。”话说一半，也不管祁欢他们应答，只管开始打包。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廿三还要理论几句，祁欢却伸伸懒腰，理着袖子，慢条斯理地挪开座位，拉着聒噪的人到那边儿树丛底下：“走了，说那么多话你也不渴。”
　　不忘带上茶盘儿，一套动作下来公子清贵气儿十足，那些人也就不十分得理不饶人了。
　　秦庄付了银钱过来看坐地上的祁欢问道：“你不是最喜热闹，怎么不打听琴亭之疫了，而且这事明显与那位世子殿下有关。”
　　祁欢边给喋喋不休的廿三投喂糕点，以防这人继续说话，边抬头笑回：“人家都说了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既然话已说到那份上，何必戳其伤口呢。”
　　秦庄捏着自己下巴抱剑沉思：“多知道点儿总是好的。听你这话，难不成你知道？”
　　他带出质疑，廿三也跟着激动眨了眨眼睛只看祁欢，祁欢失笑一声垂下眼睑，无奈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琴亭是西南方天照国常山郡的一个小县城，鬼医药不离曾在那儿行医。那段时间琴亭有人染上瘟疫，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及时控制，死了成百上千的人，这就成了他一块儿心病，所以才不让人提。”
　　他简略了许多，说地轻描淡写，秦庄这才“哦”一声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个啊！我有映像，是新历三十年，大概就是十二年前左右发生的对不对？书上称启宣之盟，那时候青靖两国边境打地厉害，后来有瘟疫起来，没办法只能宣布暂时休战，就有了启宣之盟。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场瘟疫呢，不然青靖只怕还要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
　　是啊，在更大的生死面前，百千条人命不足可惜，那些沉痛回忆已无人记起。
　　“行了，先去找药不离。”祁欢不愿多说，秦庄却道：“你们刚才过来，我已经打听了。这里的确是药灵谷，可是咱们未必能找到那位鬼医前辈。听说药不离门下学医弟子极多，他也几乎倾囊相授，大多数求医都是求的他那些弟子。等有弟子也医治不好的病患时才会请那位鬼医出山。”
　　廿三在那头点头：“也是，这里求医的人那么多，要是人人都去找那个药游仙，别说治好那些人，他自己就先累死了。”
　　“不着急，我大概知道他会在哪儿。”祁欢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若说药不离这人医术奇绝，躲猫猫的本事可就不怎么样了。
　　“这里只是山脚，药灵谷的医舍修在半山腰的山麓地带，那儿地势开阔，也适合修屋建舍，他那些弟子的房舍一多半就是修建在那儿的，名无涯阁。要想方便些，靠无涯阁有个好去处。”
　　祁欢不等秦庄询问，拉上廿三就往前边儿走。秦庄在后头欲言又止，看祁欢的眼神都有些怪异，等到了药不离住的药庐前仍旧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药庐是茅草盖成的，这么多年加固过就没怎么变动。院门外晾晒了一些中药，另外有只身材匀称、周身线条极为流畅的大麋鹿睡边上。那大麋鹿见着人来了，抬起它高贵的头颅拿捏好睥睨众生的小眼神儿瞥了祁欢一眼，打量着几人一个比一个俗气，耷拉下眼皮儿把头重新放回去睡觉。
　　八角这头蠢鹿，祁欢无奈摇头。
　　院子里边儿只有位负责洒扫的小弟子，看到祁欢等人，顿时警惕起来：“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快点儿出去。”
　　一言不发就赶人，祁欢进前绕过八角，一把捉住人手腕儿上前就捂住那位小弟子，连哄带骗：“嘘！小声点儿，你以为几个人知道药不离在这儿，他让我来的。”
　　小弟子将信将疑：“怎么可能，我家先生特意嘱咐了他要去陈关见祁欢世子，这段时间不接待病患，你可有先生什么信物？”
　　传说中的双向奔赴造就完美错过？
　　祁欢脸上纠结，秦庄看在眼底，眸中有些微妙，倒是廿三正要开口说什么，被祁欢拦住，笑对那位弟子道：“你可是叫白芨？你小师妹叫白芷，地上那位叫八角，你身上肩胛处有道伤疤，对吧？我是你家先生朋友。你家先生没给我什么信物，只是特邀我来住几日。”
　　见祁欢说地有模有样，白芨连连点头：“是了是了，公子果真是先生朋友，公子贵姓？”
　　祁欢笑意盈盈，道：“我姓祁。”
　　白芨“唔”了一声，姓祁？除一个祁欢世子，他也不知道先生哪个朋友姓祁了。“公子和几位朋友在这儿住下，待我与先生传书可好？”
　　“好。”只凭着几句话就能在这儿蹭吃蹭喝，廿三和秦庄跟一旁看呆了，还有这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