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有茶香》逃公子

12、第 12 章

　　“祥伯，我走了，记得千万不要告诉萧南，还有就是，我已经跟账房打好招呼，他拿了钱就可以离开，帮我跟他道声别。”宋惜茶一袭白衣，手里握着那柄长剑，消失在路口。
　　“庄主，我们等你回来吃团圆饭！”庄里的仆人齐声喊道，他们很喜欢庄主，舍不得他去送死，可也只能在心里期盼着，有奇迹出现。
　　宋惜茶听见了大家喊得话，面上浮起一分笑意，心想：我可不能辜负了他们啊，一定不能死，要活着回去，还要亲自跟他道别。越想宋惜茶觉得士气越发高昂，内心也变得坚定，是啊，道别还是要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嘛，萧南你等着，我一定回来亲自跟你保重。
　　已是深夜，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只有几个孩童围在一起放鞭炮，今天是大年三十儿，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围在饭桌前吃着团圆饭，宋惜茶孤身一人来到西湖边，一看便瞧见平静的湖面上飘着一支小船，上面坐着一个人，想必那就是约他来此地的人吧。宋惜茶提起一口气，运用轻功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那支小船上。
　　“你终于来了，那我们便可以做个了结了。”身着灰衣的男子盯着宋惜茶缓缓说道。
　　“没错，是该做个了结了。”宋惜茶面无表情的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今天吗？”那男子见宋惜茶不接话，便接着说，“那是因为没有人陪我过年，五年了，五年来没有一个人陪我过年，永远都是我一个人吃着满桌子的菜，而你就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男子越说越激动，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
　　“不错，是我导致了这一切。”宋惜茶不禁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母亲躺在父亲的怀里奄奄一息，父亲也是身受重伤，而那个人，也就是眼前灰衣男子的爹，他被父亲打中一掌靠着树不停喘息，只有自己还能站得起来。清楚的记得剑刺入人体那一瞬间，给人带来快感，当时的自己便是被那快感蛊惑，又或者是被那仇恨蒙住了双眼，只记得那人最后慢慢滑倒，而自己已是满身鲜血，更有血顺着剑廓滴落在泥土里。回想起这些，宋惜茶不禁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一时刻，还能清晰的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深吸一口气，宋惜茶稳了稳心神，此刻不能再被对方影响了，否则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宋惜茶，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你而起，你难道不应该y以死谢罪？”
　　“不必多说了，在下这条命你想取便来取，只是，也得看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完，宋惜茶先发制人，寒光一闪，手中的七尺长剑直刺向对方的心窝。
　　这边，萧南不知怎么的有些坐立不安，明明是大年三十儿，可庄里一点热闹的氛围也没有，萧南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萧南在长廊里来回走动，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发觉哪里不对劲了。没有人！是的，萧南四下张望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萧南拔腿就跑，来到厨房一看，切好的菜都准备的满满当当，可火夫的卫大叔靠着门柱在那打瞌睡，萧南赶紧走过去摇醒卫大叔。
　　“卫大叔，醒醒，卫大叔。”
　　“恩……恩？谁呀，哦，小南啊，有事儿吗？”卫大叔看清来人之后，勉强打起了精神。
　　“庄里怎么了，连个人都看不到，不过年了吗。”萧南不解的问道。
　　“怎么，小南你不知道？庄主今儿出门应战，大家哪还有心情过什么年啊，都在屋里给庄主诵经祈福呢，唉，唉，你去哪儿啊！”
　　萧南听不见身后的人在呼唤他，只知道他现在要找到那个人，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他讲。等萧南跑出老远才想起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找啊，又匆匆忙忙的往回跑，心里想着，自己还真是越活越笨了，跟患了老年痴呆似的，唉，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都快忘了自己已经二十八了。
　　“唉，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小子到底是怎么了。”卫大叔一脸的疑问。
　　可萧南没时间跟他解释，赶紧问道：
　　“庄主在哪和人决战。”
　　“好像是西湖畔吧。”卫大叔摸着头想了想，等他在回过神，萧南已经出了门外，可手里握着把菜刀，卫大叔一惊，喊道：
　　“你拿菜刀干嘛去啊！”
　　“砍人！”萧南头也不回的跑了。
　　砍人？我看你是去杀人吧，杀……杀人？这才明白过来的卫大叔觉得事情闹大了。
　　等萧南到了西湖边，宋惜茶和那人已经打到街面上，就看见两个身影上下翻飞，纠缠在一起。萧南头一次觉得自己电影看少了，早知道就该把古惑仔看个十遍八遍的，否则，手中的菜刀怎么拿怎么不顺手，也不知道怎么砍才能击中要害。眼看着宋惜茶频频吃招，萧南忍不住了，握紧菜刀冲了出去。
　　躲过对方刺过来的一剑，宋惜茶赶紧退到五尺之外，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对方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很明显的，他还是处于上风。不行，在这么耗下去，自己必然会输，得想个法子才行。正准备再攻上去的宋惜茶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冲过来。等人再接近一点，果然是萧南，这下宋惜茶有些慌了，不能开口叫他别过来，却又不能眼睁睁的看他跑过来送死，可没等宋惜茶细想，对方就攻了过来。
　　萧南看着宋惜茶和那人又打了起来，急忙加快脚步，等接近了一看，正好和宋惜茶的眼睛对上，很明白他眼里的担心是为何，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他萧南，可尽管萧南明白宋惜茶不要他过去，却还是非去不可，他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对方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
　　举起菜刀，萧南朝着那人背后猛砍下去，可那人仿佛后面长了眼睛，一个侧身避开了那一刀，再一个反踢把萧南踢倒在地。宋惜茶趁机一剑刺去，那人横剑一挡，身子后退半尺，大声喊道：
　　“宋惜茶，你玩阴的，竟然两个打一个！”
　　“庄主，别跟他废话，他还不是仗着自己功夫好来欺负你。”说完，萧南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反正他也不懂，提起菜刀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别看这乱无章法的动作，还真不好应付，他本来还准备给这眼前的少年留条活路，毕竟他跟他无冤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可这人下手越来越狠，只得逼着他使出杀招。
　　“萧南，你给我让开！”宋惜茶大声吼道。
　　萧南不理会宋惜茶，只顾着对付眼前这人，知道对方不再手软，萧南只能更加小心。一个躲闪不及，萧南被那人一脚踢中腹部，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眼看着剑就要刺到自己身上，萧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在这时，宋惜茶一剑拦下对方攻击，接着一脚踢向对方，逼着对方不得不远离萧南。
　　“你的对手是我，与他无关。”宋惜茶冷着脸，他是真的动怒了，哪怕这事由他而起，罪该他背，可看到萧南被打倒在地，什么都不顾了，哪怕再背一次罪都没关系，只要那人好好的，能平安的活下去，就足够了。
　　宋惜茶拼尽全力要保全萧南，仿佛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力气也一点点的凝聚，他要赌，赌他能赢。
　　对方一腿扫过，宋惜茶跳起躲避，对方紧接着一剑刺来，宋惜茶硬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却不料有东西从衣襟里滑出，掉进水里。意识到是萧南送的那块玉坠，宋惜茶一个前仆想要抓住那块玉坠，整个人坠入刺骨的湖水里。
　　冰冷的湖水包裹着宋惜茶，他觉得自己仿佛会被冻结成冰，必须得赶快找到玉坠回到地面上才行。这时，水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微弱的光芒划破了昏暗的湖水，宋惜茶连忙游过去，抓住一看，正是他的玉坠。然而，等宋惜茶浮出水面就看到了令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萧南以为宋惜茶是被那人打中才掉进湖里的，瞬间红了眼，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握紧菜刀朝着那人走去。
　　等到那人回过头时，萧南已是一刀砍下，来不及躲闪，生生挨下了这一刀，顿时鲜血横流。对方怒极，一掌打在萧南胸口，萧南呕出一大口鲜血，在快要倒下的瞬间，萧南一刀划过对方的腹部便再也支撑不住，倒进了冰冷的西湖里。
　　宋惜茶全身刹那间被冻住，愣愣的看着萧南掉进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不——”宋惜茶猛地扎进湖里，游向萧南的所在位置，可等宋惜茶游过去一看，水里什么都没有，哪里还有萧南的身影。
　　烟花在天际盛放，五彩斑斓，绚烂至极。路面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那人早已逃走，而宋惜茶站在空荡的街头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玉坠，仿佛想要将其握碎。宋惜茶觉得胸口很痛，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再也找不回了。
　　如果可以再坚定一点，那么就不再放他走，好好的宠着他，爱着他，给他买好吃的，给他泡茶喝，陪他一起种茶，采茶，制茶，一辈子就活在那翠绿色的天地里，羡煞旁人。只是……耳边响起了烟花升腾时的轰鸣声，宋惜茶望着那灿烂的焰火，不知不觉湿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