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暖酒清茶

5、擦肩

　　“卡！这条过了！”祁豪在摄像机后大声喊道。片场众人在从林昭的死亡的悲哀中缓过神后，急忙一起围了上去，庆祝温应煵杀青。
　　“应煵。”狐九也走了过来，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示意温应煵一起抱一下。这个美女作家的性格开朗，直来直往，因此她的要求并没有引起大家的疑惑，而是借机起哄道：“抱一个抱一个！大美女狐九的抱抱！我们也想要啊！”狐九脸上的笑容爽直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温应煵沉默了一下，俯下身张开了双臂，狐九便也毫不犹豫的抱了上去。温应煵把双手虚虚的悬在狐九背上，礼貌至极，也疏离至极。使得狐九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哀伤。
　　这段时间都相处下来，她很想和这个青年发展点什么。他很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而且这段时间下来她看得出，他的性子不是那种轻浮或者拈花惹草的性子，再加上他前途不可限量，她很想把这个人把握住，可惜……恐怕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松开了手，面上没有一点破绽：“应煵杀青快乐！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合作，你真的很棒！”温应煵低着眼睛，认真的说：“谢谢。”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只怕会以为他是在敷衍，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大家也都明白，他是真心在感谢对方。正当大家都准备去抱一抱他的时候，却发现温应煵正在偷偷往外挪。顿时大家都不干了，直接推出了祁豪，祁豪也是个爱玩闹的，一看这情况立马唯恐天下不乱的提议一起去聚餐唱歌，权当放松一下。
　　温应煵本不擅长应对热闹的场面，原本打算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能走，却没想到导演趁机提出请大家吃饭唱歌，而大家也全部哄然应和，气氛被炒的十分热烈。他虽然不擅长与人交际，但也不是没有情商的笨蛋，眼看着躲不过去，便也只得依照安排，大家一起先去赫斯提西餐厅，再去阿波罗KTV。
　　这些都是属于同一个集团的产业——卡俄斯集团，这个集团涉及范围极广，各个产业的名字全部采用希腊神话中的神祗的名字，例如饭店餐厅便用美食之神赫斯提的名字命名，酒吧便用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名字命名，KTV便用文艺之神阿波罗的名字。由于隐秘性强，服务质量高，而且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因此圈内人经常在这些地方小聚放松。他们现在正在K省临泉市（杜撰地名，重名勿cue）方域影城进行拍摄，而就在影城附近，正好就有一家赫斯提和一家阿波罗，专门为各位演员服务。
　　全剧组连续拍了三个月的戏，早已是身心俱疲，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好好玩玩放松一下，加上这地方绝对能够保证他们的隐私，于是便放开了，势必要把三个月来积攒的疲惫全部释放出去。于是他们在赫斯提喝了红酒不算，去了阿波罗又要了不少香槟红酒威士忌，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祁豪也是个好酒之人，这三个月也把他憋坏了，当下便决定大不了明天休息一天，但是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气氛也搞了上来，之前还端着明星包袱的人们彻底放开了，一个个抱着麦克风就开始唱了起来。
　　看着祁豪霸着一个麦狂唱“死了都要爱”，狐九拎着专门要来的一瓶啤酒豪迈的对着瓶嘴吹，唐朗蹦上茶几开始跳鬼步舞，在公众面前一向文雅高贵的赵雪容也开始和边上的女三白小茶互相开玩笑笑的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一直没喝酒的温应煵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想回去了……再搁这呆下去自己估计也得被灌翻了，要不赶紧溜走？心思流动间，温应煵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开始悄悄向门口溜去，但是就在他即将摸上房门把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几乎来不及反应，温应煵一把扯住那只手臂，干脆利落的来了个过肩摔，狠狠把那人按在了地上。等到他大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温应煵很想给自己两耳光。
　　木着一张脸，温应煵松开了按着Amy的手，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干巴巴的挤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青年露出近似于慌张无措的模样，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有人大声起哄让他唱个歌赔罪，也有人叫着让他“吹一瓶”表示歉意，总之一句话，温应煵今天别想偷摸着溜走。最后不知怎么的，他们就开始有节奏的喊起来：“唱~歌！唱~歌！唱~歌！”
　　一听他们要自己唱歌，温应煵的嘴角抽了抽，他尽量保持住自己平静的表面，“镇定”开口：“不会，跑调。”众人哪里肯信，只是一个劲的起哄，要么唱歌要么喝酒，必须选一个。温应煵一听要喝酒，立马毫不犹豫的选择拿起麦克风：“你们要我唱什么？”
　　比起喝酒，他宁愿唱歌，毕竟唱歌是他折磨别人，喝酒就是折腾自己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该让温应煵唱什么歌，最后狐九的声音最大最突出：“青狐媚！！！老娘要听他唱青狐媚！！！！肯定贼带劲！但是提前说好，谁都不许录像录音，手机啥的全交出来再唱！”
　　一致赞同。大家配合的把手机交了出来，并且展示了手机界面表示自己没有开录音或者录像。然后全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死死盯着温应煵，大有你不唱就没完的感觉。
　　无奈之下，温应煵在点歌机上搜了搜青狐媚，然后放在了包厢的液晶屏上。他没听过这首歌，需要先听一遍。
　　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暴击。那种近乎于呻吟的调子……难怪是叫青狐“媚”。但是既然答应了，那就得硬着头皮唱下去。在把整首歌听完一遍后，温应煵咬咬牙开始唱。
　　开头的音节被他咬的暧昧又性感，莫名带上了几分勾人的妩媚，与平时冷清正经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得在场之人尽是一愣。
　　然而好听也只有这一节了。
　　夜出，青狐妖，裹素腰。纤媚笑，流目盼，身姿娇……温应煵用一种平板到近乎诗朗诵的口吻认真的“唱”着，虽然能看出他已经尽力要“唱”的好听一些，但是整个包厢的气氛还是都被他的“诗朗诵”弄得诡异起来。大家渐渐开始思考打断他“唱歌”的可能性与必要性。
　　最后就连祁导都忍不住了，歪歪斜斜的走上前去夺下了温应煵手中的麦克风：“祖宗，你是我祖宗！别唱了别唱了，我们错了，你要回去就回去吧，别跟我们在这疯了……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说着，就又和大家一起闹起来了。
　　看大家的注意力都从自己身上挪了开，温应煵松了口气，默默打开门出去了。狭长的走廊里灯光昏暗，由于降温，他今天穿了一身暗色的风衣，几乎和走廊里的阴影融为一体。正在他朝外走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尽管他们已经十年未见。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躲进了一边的空包厢，将自己整个人尽可能的藏进了门后的阴影中。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害怕他会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害怕他会亲口对自己说：“温应煵，你真让我失望。”
　　他不敢面对那样的情况，所以他只能躲，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只要我拒绝认清事实，就可以躲开一切。
　　他应该没看到自己吧？温应煵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在心里揣测着那人来这里的目的。无论怎么样，他只要没注意到自己，一切就都好说！
　　皮鞋踩在绵软的地毯上，近乎于悄无声息。但是温应煵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朝这边靠近，他把自己又往里缩了缩，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他越来越近了，但是很快就渐行渐远，看来，他应该只是路过这里，温应煵憋到自己快要撑不住、彻底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的时候才大口的呼吸起来，倚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太好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虽然心里有一点落寞，但是更多还是庆幸感。真好，真好，没有和他打照面，也就不至于那么快就把当年的事情彻底揭开。自己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彻底完成，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见他。
　　缩在黑暗的门后角落，温应煵用手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无声的笑了起来。
　　良久，从他口中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哥……”分明带着无尽的眷恋，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