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番外一 高三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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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G城蝉鸣夏燥，于小气穿着件宽松的T恤坐在街边奶酪店里吹冷气，手里捧着一杯红豆双皮奶，时不时往窗外看看。
时思慧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这脑袋转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是都说了马上就到吗？”
于小气揉揉额头：“我这不是着急嘛。”
“没点儿定力，”时思慧舀了勺酸奶塞到于小气嘴里，“九月份我去上学了你可怎么办啊？”
想起这事儿于小气就有点忧伤。思慧已经考到了外省的学校，还刚巧就和老大在同一个城市。虽然他并不愿想起这件事，但再过两个月就要面临着分别。唉，还是老大和顾安那样好，能去同一个地方上学。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伤春悲秋缠绵悱恻的情话，门口就传来一声摩托车的轰鸣。时思慧起身朝着窗外招了招手：“小气，你老大来啦。”
段正彬摘下头盔，推门而入，冲殷勤望过来的老板歉意一笑，坐在了于小气他们旁边。他把头盔放到桌子上，舒了口气：“这天气真是热。”
“可不嘛，”于小气将桌子上的没动过的杏仁豆腐推过去，“老大你要不吃点儿解解暑？”
“不了，”段正彬摆摆手，“一会儿还要同学聚会，我得去接一下顾安。东西你帮我取来了吗？”
时思慧闻言转过身，从旁边取出一个包裹，连包带物件地一块儿递给了段正彬。她一边递还一边调侃道：“这什么稀罕物件儿还放在乔老师那儿？非得指使我们小气跑一趟，也不给点跑腿费？”
“马上想指使也指使不上了，”段正彬接过来笑着说，“趁现在再耍会儿老大的威风。”
时思慧装作一副嫌弃样儿：“得了得了，东西给您了，别打扰我们俩二人世界了。”
“那我就先走了，多谢啦。”段正彬一边拿起包裹放到背包里，一边走到前台让老板给于小气他们在加两份双皮奶和杏仁豆腐。他比划着“这就是劳务费啦”，然后就走出门跨上他的酷炫机车驶远了。
于小气颇有些感慨，甚至生出一种老父亲一般的欣慰：“老大也是变了不少。”
“是啊，谁能想到这么个人其实心思还挺细腻。”时思慧应和道。
“说起来，我当初还以为老大喜欢上了哪个女老师，”于小气想起自己曾经的乌龙事件，就觉得有点好笑，“结果没想到居然是顾安。”
时思慧自鸣得意：“我就早有预感。”
“对对对，”于小气非常上道地赞同道，“哪儿有什么事能逃过您的火眼金睛呀。”
***
段正彬载着顾安在一中附近的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他有些不确定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是这儿吗？”
眼前的这处平房房门紧闭，墙上就挂了个不起眼的小招牌宣告着这里的门牌号。顾安又核对了一下之前常盛发给他的定位：“应该就是这里。”
他上前按了按门铃。不一会儿，门里似乎就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常盛从里面探出头来。他一间门外是段正彬和顾安二人，立刻就放松了警惕，乐呵呵地道：“顾哥！彬哥！来得正好！”
“怎么了？”段正彬一头雾水地被拉进了门。
“今儿是老孟生日！”常盛神神秘秘地说，“我们打算趁他来的时候给他个惊喜！”
顾安环顾四周。外面看这间小平房似乎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一段木质的悬空踏步楼梯通向跃层，正对着大门的是宽敞的客厅。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小院落里的风景。正是中午阳光灿烂，院子里有一棵漂亮的悬铃木投下阴凉，旁边是一些矮矮的灌木和花花草草，还有几个露天带阳伞的座椅和一架秋千，有几个同学正围在秋千边嬉闹。
仔细看看，跃层的栏杆与楼梯扶手上已经被缠绕上了颜色各异的拉花，俨然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热闹样子。
“顾哥！”刘泽阳站在跃层上冲他们招手，将一个条幅从上面扔了下来“帮忙接一下！彬哥！另一边还有一个！”
顾安和段正彬连忙伸手接住了两侧扔下来的红色条幅的下摆。刘泽阳在上面一通摆弄，总算是布置妥帖了。他叉着腰有几分得意地说：“你们看看怎么样！”
只见红色的条幅上右边印着“伟丈夫春风化雨育人无数”，左边写着“嘉君子自在逍遥处世有方”。顾安上下打量完，抬头就看见刘泽阳又拿出个红色条幅挂在跃层的栏杆上，上书七个大字“孟老师生日快乐”。
“原来老孟叫孟伟嘉。”顾安点点头道。
常盛在一旁震惊得跳脚，叫道：“顾哥你认真的吗？这可是班主任诶！”
段正彬在一旁笑起来：“他开玩笑的。”
“来了来了！”这时李怡雯从一旁绕过来，“我刚发微信问了，老孟马上到！大家都赶快找地方藏好。对联先卷上去！”
“没问题！”常盛飞快地蹿到台阶上，躲到了跃层栏杆拐角处的视线盲区。
李怡雯推了推顾安：“来来，顾学霸，别愣着了，您俩躲那沙发后面。”
可怜顾安和段正彬俩人身高腿长，却只能颇为憋屈地蹲挤在并不十分宽阔的沙发之后。
“顾安，”李怡雯压着声音提醒道，“肩膀还在外面呢！”
段正彬从沙发后伸手比了个“ok”的姿势，然后非常自然地将顾安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顾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
段正彬没松手，反倒搂得更紧了。
***
老孟果然被他们的生日横幅和全员突然蹦出来高喊“生日快乐”的惊喜感动得潸然泪下。大家一边送上了他最爱的沟帮子烧鸡，一边为他唱了首生日快乐歌。
按照计划，接下来大家要一起做顿饭，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纪念。老孟既是寿星又是长辈，自然被安排只用负责操心吃东西，做饭的任务就由学生们全权负责。然而鉴于大多数人进了厨房发挥的作用还赶不上他们的破坏威力，所以到头来主厨之职还是落到了平时就会做饭的段正彬和张月身上。
彭锐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在张月身边献殷勤。上周高考出了分，他破天荒地考了个好成绩，按照往届录取的情况，应该能和张月去一个学校。连常盛都说，这家伙大概是傻人有傻福。
当彭锐第三次被张月轰出厨房后，段正彬难得起了些八卦的心思，问了句：“张月，你觉得彭锐怎么样？”
张月愣了愣，脸有些红。她低下头切着小芹菜：“……就那样吧。”
段正彬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指点道：“要是喜欢的话还是要把握住时机呀。”
张月将切好的芹菜放进盘子里，忽然笑了笑：“这倒也是。说起来，我高二的时候还喜欢过你呢。”
“诶？”段正彬一脸惊讶。
张月摆摆手：“都过去啦。再说，你那会儿心思估计全在顾安身上呢。”
段正彬摸摸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个有几分憨气的笑容。
午饭端上桌，刘泽阳又从旁边拎出一箱啤酒。李怡雯刚想阻止，老孟却笑眯眯地说：“咱们班不少同学已经成年了，少喝一点也是可以的嘛。”
不少人都跟着起哄，李怡雯只得松口。还没成年的顾安默默地拿起一小瓶养乐多喝了起来。
“尝一口？”段正彬将自己的啤酒递到顾安面前，调侃道。
顾安抿了一下，微微皱眉：“苦。”
“那是因为你先喝了甜的。”段正彬趁周围的人没注意，悄悄亲了亲顾安的嘴角。
酒足饭饱，大家自然而然地就在房子里分散开来。有的在玩大富翁，有的到楼上的小房间里纵情K歌，有的还拿着啤酒罐儿真情流露地聊天。
“顾哥呜呜呜，”不知道不是因为喝了酒，常盛脸有些红扑扑的，情绪也有点激动，“我肯定会想你的……”
常盛这次马失前蹄，理综不太理想，总体而言不好不坏，只是肯定不会和顾安在一个城市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轶天忽然也哭了起来：“我没考好……我要没学上了……”
“天儿啊！”常盛立刻调转方向，去拥抱他的难兄难弟了。
段正彬看着他们这样有点感慨。
“还是彬哥好，”常盛用面巾纸奋力地擤了擤鼻子，抽抽搭搭地说，“寒假回来就知道自己有学上了。”
段正彬摸摸脑袋：“还是要考文化课的。”
“唉，”李轶天在一边叹了口气，“有顾哥为你保驾护航，啥都不用愁了。”
顾安却摇摇头：“段正彬考的文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诶？”这回轮到李轶天惊讶了，“不是吧？彬哥考的文科还一直在咱班上课？为啥啊？”
段正彬面不改色，义正言辞道：“我比较沉迷听天书的感觉。”
聚会一直持续到了傍晚，老孟说他必须得去接孩子了，大家才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临别的时候常盛还是又哭了一鼻子，也不知道是哭他未能如愿的高考成绩，还是哭这将要逝去的青春。
回去的路上顾安提出想走一走，段正彬就把车骑到了城市公园附近。夏日的湖面波光粼粼，几艘小艇迤逦行过水面，隐约还能看见湖中贪吃的红白锦鲤四下游动。岸边柳荫中的微风吹去了几分暑气，远处的夕阳并不刺眼，暖红色的光芒令四周的一切都泛着暖意。
“顾安，”段正彬开口，语气里居然有几分羞赧，“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顾安有点意外，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这么郑重的吗？”
段正彬点点头，从书包里取出之前让于小气捎过来的那个小包裹，递给顾安。
“可以拆开吗？”
段正彬又点点头，神情里都透出几分期待和小得意。
包裹是个长方形，手感摸起来似乎是个画框。顾安小心地解开缠绕着的细绳和包装纸，露出里面金色画框的边沿。
这是一幅油画。色彩很明艳，画面上悠悠的落日和水面仿佛就像是现在的情景，只是背景上那个巨大的摩天轮提醒着观者这似乎是省城的那个游乐场。两个人的背影似是在交谈，面对这宽阔的水面，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顾安摩挲着画的边框，许久抬起头，笑着说：“谢谢。”
“说起来，”段正彬一边慢悠悠地沿着湖岸走着，一边回想起往事，“高二那年开春的时候，我还想过要从湖边跳下去。”
顾安有些震惊地望向他，继而明白了什么：“……因为你妈妈的事吗？”
段正彬点点头：“当时就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好像在哪儿都很多余。”
顾安慢慢地靠近他，牵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并不多余。”
段正彬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了嘴角。他轻轻地回握住他，十指相扣。他想起似乎原来在哪儿听说过，十指相扣，就是一生相守。
夕阳的余晖落在顾安的发梢，勾勒着他的面庞，让段正彬想起某一日他曾经见过的夕阳下顾安的眼睛，是那么明亮而温柔。
远处的太阳正在缓缓下落，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入夜，会有华灯初上的街道和闪烁的霓虹。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处在永远无法获得阳光的极夜之地，家庭的阴霾似乎永远笼罩着他。
但此刻他却意识到，那些在昼犹昏的日子总会过去，因为已经有一个人牵住了他的手。顾安就是他生命中那道从夜至昼的晨昏线，是那束他想要握在手心里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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