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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不爱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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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她,从始至终。
原因有很多,多到让他也不能全部说出来,最主要的或许是因为,他的心中是她,而她的心中,是“侠”。
烛龙殿,大明宫,荒血路,傲龙岛……每一个她去的地方,都让人心惊胆颤。他也曾质问过她,‘为什么不能多陪陪他,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就这样呆在他身边,不行吗?’
她说:“见弱不帮,见贫不济,是不谓侠。”
他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上她的话,或许一开始,他们选择的道路就是不同的,以为是在江湖中结伴同行的良人,这般下去,或许没过多久就会成为有幸相逢的路人。
不过没关系,他不爱她,从始至终。他只是耐不住江湖路远,不愿独自前行罢了。
说起来她也有一些吸引人的地方,认真工作引针点穴时的样子真的很像副画,当然了,他从没生过什么病,也从未跟她一同前去羁押什么恶人,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别人。不过没关系,他不爱她,从始至终。
常听人说到她是大门派万花谷的杰出弟子,医术高超又内力深厚,是当之无愧的大侠,而他只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无门无派,当初能与她相遇,不过是因为机缘会逢,他身上恰好有她所需要的草药,听说因此她救下了很多人。那天夜里,她说想跟他一起仗剑江湖,扶危济困,成为大侠。可能是因为那时的她眼睛里在发光,可能是因为她的嘴巴说出的话都太有魅惑性,他才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没关系,他不爱她,从始至终。
近来天下又不太平,扬州城的鼠疫闹得人心惶惶,北方大旱,相传已经开始有人相食,再来镇的乌鸦落的满镇都是,那里的居民都四散奔逃,还有成都城外有野猪发了疯四处乱窜,异象频频,灾祸连连,若是她还在的时候,或许又不知道会如何焦急的冲去压制瘟疫了吧。他瘫坐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回神。不知不觉的,就陷入浅眠中。
他梦到她了,或许是因为睡前想了太多关于她的事,就算他不爱她,也算在一起走了一段时间。他梦到她常说的几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就韩灵之苦”……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她的身影,眯着眼盯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另一位身着万花紫衫的姑娘,那姑娘的嘴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些什么,可他一句也听不见。姑娘见他毫无反应,只从怀中递出一封书信:
“你可安好?我很抱歉,在这短暂的一生中,没能陪你看遍世间山河,或许就该怪我们生不逢时,偏偏生在这混世。我从小就想做个大侠,我以为大侠是无所不能的,长大了才明白,其实大侠什么都做不到。小时候想要的大侠只是个名号,如今才懂得,侠,是一份责任。我们为了救人而东奔西走,可到最后,死伤还是很惨重,我们击败了狼牙军就撤兵,可百姓却不能从土生土长的地方搬走,明知狼牙军还会再卷土重来,我们却护不了这些百姓一分一毫。大侠这二字,我心中有愧难当。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时伤员几乎塞满了整个帐篷,他们伤的很重,我没有任何信心能医好他们,我很怕我救不了。就在那时,你走过来,将手中的草药交给我,我停下哭泣,看着你给我的几株平平无奇的凝血草,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因为这个草药实在是太普通了,开的漫山遍野都是,我出于礼貌的对你说了声谢谢。你突然对我说‘还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找,你别哭了’。我才发现,我需要的原来是你的安慰和支持,大侠的路真的很难走下去,但当你在我身后,我就有信心一直走下去。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至少知道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有一次你无意中谈到,你很怀念曾经花灯如昼下的大唐盛世,触动了我良久,我下定决心要还你一个这般的如画如诗如梦境,亦真亦幻亦琼林的时代,为此我去了更远的地方,惩治了更凶恶的亡命之徒。可是好运不是总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输了,输的彻头彻尾,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们已经再也无法相见了。别再等我了,去过你想要的生活,看你想看的河山,平安喜乐,万事胜意,至此。”
他读完信,眼眶一热,泪水就落了下来,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明,听见了面前万花弟子的声音,“你是不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啊?我帮你诊一下脉吧,我们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你却救下一群人来到花谷,多亏了大侠你,他们才能被医治……”
他听后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自己似乎浑身是伤,一把抓住桌上的剑,朝门外走去,那万花弟子拦着问他要去何处,他道:“去寻侠”,一语说罢,如释重负,故推门而去。他不再想着自己将来该如何,也不知道该去何处,但只要路遇歹人便惩,路遇贫困便济,不为别的,只为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或许在某个瞬间,他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