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亲疏 他们竟是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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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发要饭的啊。”邵氏闻言骂声更起：“我们两家亲戚，进去住住怎么了？”
立于父亲身后的曲庭轶暗道便是行乞也好过如你们这般：“伯父只是父亲远方堂兄，自我出生来也未来过。”
“你这小子，瞎说什么！”邵氏闻言便伸手欲揪住曲庭轶，后方的母亲见状伸手将曲庭轶拉至身后。
邵氏无法向曲庭轶发火，便又哭又闹，撒泼道：“这一家子怎么这样没良心。”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围观众人却又出发一阵议论。曲庭轶仰起略带稚气的面孔：“我言皆是属实，为何他们仍要骂我？”
母亲舒开微蹙的眉道：“轶儿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明白。”
然而，此次卢德一家说什么也不愿离去。
“我们亲戚怎能如此生疏？”
父亲只得沉声道：“寒舍也不甚宽敞，兄长还请回。”
言罢便将门合上，向屋中行去。
曲庭轶望向父母，见父母神色更沉，便未再出言。
不料数日后。
“今日卖出许多，娘的手艺真不错。”曲庭轶与父亲方关了铺子，向家中行去。
“往些日子也辛苦你娘了，现她也可多歇歇。”父亲一笑。
待得至屋前，便见又是一群人聚在门口。曲庭轶将头一低，凭借孩童较小的身量挤入，便见邵氏指着母亲破口大骂。
曲庭轶连忙奔至母亲身前，此时父亲也急急拨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而入：“兄长数次欲私闯，未免过分。”
卢德眼珠一转：“我们不进也行，你看康儿也这么可怜，你们收下康儿吧。”
父亲沉默片刻，望向母亲。
曲庭轶望向那名唤康儿的同辈，却发现此人分毫骨瘦如柴之象也无，不知是何处可怜。
曲庭轶对母亲示意道：“娘。”
母亲也是长久的沉默，后仍是道：“如此也罢，让这孩子进来吧。”
“娘。”曲庭轶拉着母亲的衣角。
“此事与他们全数闯入相较，已是好上许多。”母亲耳语道。
不料卢康却大哭起来：“我不要离开爹。”
“这孩子这么小就得离开父母，真是可怜。”
“你家也不窄，不如把他父母一起接进去吧。”
“是啊，就再多一间房。”
……
此次仍是以闭门谢客告终，曲庭轶本以为此次已事了。
不料第二日，大门又被扣响，来的却是城中一位德高望重的之人：“你也曾习文，竟连长兄为父也忘了。”
卢德一家立于他身后：“是啊，真是没想到所谓的文人也不过如此。”
那人更怒，脸也气得涨红：“真是枉为读书之人，这事我做主，须得让他们有住处。”
“让他们进屋吧，家人之事不至于此。”母亲开口道。
父亲不可置信转首：“夫人！”
母亲眼中已然含着些泪：“让他们进来吧。”
然而，就在此家人入住的第二日，曲庭轶归家便见家中多了一位下人。
曲庭轶父母营生许久，方在此换了一座规模居中的宅院。平日里事事皆是自己亲为，又怎会舍得雇佣下人？
而此次……
曲庭轶咬了咬牙，勉力沉默着。
不料此事还未完。
数日后，曲庭轶坐于筝前，指间和缓之音起起落落。他摇弦虽不甚娴熟，竟分毫也无与此曲格格不入之感，最终按弦将余韵启出。
母亲颔首：“此曲名为《静时畔》，轶儿摇弦虽是不够熟练，竟能显出更为闲适之意。”
曲庭轶道：“前日爹也如此说，本还想今日再为爹一弹，看来只能留到明日了。”
母亲自是又示范一道：“腕上放松，便可灵巧许多。”
此时院中忽而传来一阵说话声。
邵氏之声也在其中：“这人倒是不错，可以留下。”
未及曲庭轶出言，母亲便急忙起身出门，曲庭轶未收乐谱，便也紧随其后。
邵氏于卢德坐于院中，身侧站着胡姨，父亲独坐一旁，面色分外暗沉。
院中聚着十余人，皆争先恐后向邵氏自荐。
卢德见母亲行来便道：“给你们添几个下人，也能帮上许多忙。”
一旁的父亲终是道：“此次已经足够，无需再请。”
夜深后，曲庭轶正欲歇息，却见父母房中灯仍是点着。焰光不住跃动，将灭未灭。
曲庭轶迟疑片刻，仍是出屋行去，轻声扣门。
“轶儿怎会来？”父亲讶然道，随即将他拉入屋内。
母亲坐于椅上，声仍携着泣音：“轶儿怎还不歇着？”
曲庭轶深吸一气：“家中本就不甚富裕，如此一来积蓄也会被花完。”
父亲摇首道：“我与你娘商量过，明日我便去寻一份劳工，将铺子先卖了。”
“爹……”曲庭轶仅能出声，无法再继续言说。
父亲顿了一瞬开口道：“等爹攒足了银两，便可搬离此处，再开一间便是。”
曲庭轶仰首道：“那我也来助爹一臂之力，早日攒足银两。”
“轶儿真是个像你爹一样温和善良的好孩子。”母亲擦净泪，勉力一笑。
“莫非与娘不像？”曲庭轶不满道。
一旁的父亲见状笑道：“与你娘更像，当真是一模一样。”
直到——
卢德坐于正屋中，一面四处打量着屋中之景，频频点头——此屋现竟是属于自己了，一面问道：“那小子呢？”邵氏抬手，自一旁的下人端着果盘中取出一枚，一面吃着，一面与卢德谈道：“不就死了个娘，也不与我们说一声，就着人搬回来。”
她将果皮向桌上一扔：“这不现在还在那边。”
二人正谈着，曲庭轶自屋外奔入，袖摆上浸着些许早已改色的鲜血。见了邵氏二人，曲庭轶垂首迟疑片刻，终是道：“请伯父伯母为母亲办丧，母亲也可早日入土为安。”
“办什么丧礼，真是晦气。”邵氏吼道。
“伯父伯母如今住在此处，一丧礼于伯父伯母而言应是不为过。”爹那时至少挂了一日白灯笼……
而如今，娘也……
不可连丧礼也不为娘一办。
“尤其是你娘啊。”卢德一面自下人手中接过果盘“编织些小物，也没换多少钱，还不如我每日赢来的钱多。”
父母一生勤恳善良，死后连屋舍也被他人占去。
为善却得此报，连死后也无法换得丧礼。
曲庭轶紧紧攥住衣料。
一旁邵氏仍道：“我们肯让你留着就不错了。”
曲庭轶缓缓抬首，面上仍是缓和之色，目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意：既是为善者不得善报，那自己情愿无人再言自己为善！
曲庭轶思绪猛然回转，方发现自己竟已握着广溟泣月不知出神多久。
他连忙将广溟泣月收回识海内，撤去结界起身，竟见葛睿信竟坐于原处引气入体。
葛睿信见他前来，道：“你总算结束了。”
“抱歉。”曲庭轶暗恼自己竟耽搁了时辰：“现何时了？”
“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了。”葛睿信道。
曲庭轶问道：“你引气可还顺利？”
葛睿信起身，笑道：“你若再不启程，我都快提升修为了。”
曲庭轶面带歉意：“抱歉，是我之过。”
他召出蕴安，带两人向上升去。
眼见蕴安已升过了半山，曲庭轶紧了紧衣料，抬手施出结界相掩，将蕴安再次升高。
“果然御器的感觉真不错。”葛睿信道，“那边那座像吗？”
曲庭轶顺着他指向之处一望，摇首道：“后方那座还要高出许多。”
葛睿信望去：“好像的确如此。”
曲庭轶自纳戒上一拂，取出一盒。
葛睿信凑上前去，本以为是何法器。
不料……
待曲庭轶打开盒盖后，他面露怀疑之色，几乎疑心自己看错——这分明是各荆棘的嫩枝。
“你是有多无聊，才会采这些？”
于此，曲庭轶也无可辩驳。
岩棘秘境十年一启，来此处者便是无上百，也有数十。
为何仅卓博浩寻得此机缘？
葛睿信所言不错，确是因卓博浩无聊。
《绝傲仙尊》上有写到此事，卓博浩只觉枯岩也无甚用处——辜怡珊可是水属性单灵根，便是在此处呆数十年皆是有余。于是，卓博浩便左采一叶，右采一枝。
作为主角，他随手一采之物皆有大用。
这荆棘的嫩枝便是开启此机缘之地必不可少之物。
最令曲庭轶无法想明的是卓博浩竟将此物赠了许多与那女子，而那女子竟……也收下了。
曲庭轶开口道：“还需再采如此一盒，劳睿信相助。”
他先前自是未料到会遇见葛睿信，此物仅足一人使用。
“你真要这些？”葛睿信疑心自己误听。
曲庭轶颔首：“正是如此。”
……
葛睿信仍是不可置信，在靠仅一处棘丛时，施出灵力削下两枝。
他又施一悬浮诀，面色复杂地将那两枝浮至曲庭轶身前：“这连一品灵丹也无法炼制之物，你真要采？”
曲庭轶一面施出灵力取来嫩枝，一面道：“正是，还需再采些许。”
葛睿信真欲一问：你不是急着去寻秘宝？莫非这就是你所说的秘宝？
葛睿信只觉若非此地无甚灵植，自己定要为他讲解一番炼丹之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亲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