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29、不可思议 列血的过往

　　菊篱镇。
　　“这位大伯。”武暖青拉住一位老人，“请问你知道飘剑山庄怎么走吗”
　　老人奇怪地打量了武暖青一眼：“你问飘剑山庄？”
　　“有……问题吗？”被看这一眼，武暖青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没什么，只是好久不曾提起了。你们沿着这条街走，在第二个路口右拐，最萧条的那座房子便是了。”
　　“啊？……噢，谢谢了。”
　　众人带着疑惑地心情告别了老人。
　　沿着街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拐，最萧条的房子，到了。
　　“是这里吗武大哥？”许洁泠看着眼前仿佛尘封已久的房子。
　　“应该是吧，这里你还见过比这座宅子更萧条的吗？”
　　“可是，这里好像没人住吧？”凌灯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一声呼喊打断了。
　　“武兄！灯儿！泠儿姑娘！”
　　众人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武暖青三人心下不禁有些惊异。
　　“顾兄！你怎么来的？”
　　顾目一脸明快笑意的向众人跑来，一下子抱住武暖青。
　　“重死了，快下来！”
　　顾目乐呵呵地放开他。
　　武暖青向他身后看去：“啊，郄瑄姑娘也来了。”
　　郄瑄很温婉地向众人点点头，笑不露齿。
　　“哎。”顾目拱拱武暖青，“改叫顾夫人了。”
　　武暖青便夸张地“哦”了起来，很有起哄的意味，弄得郄瑄脸一下子就红了。
　　“大哥，他们是谁啊？”舍憬并不认识顾目。
　　“对啊，他们又是谁？”顾目也不认识舍憬和舍米。
　　“哎呦，你们不能一个问吗？我先介绍谁啊？”武暖青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说吧。”凌灯儿走到舍憬身边，“他叫舍憬，是暖青的结义二弟，他身后这位叫舍米，是他的义妹，也是……”
　　“看得出来。”凌灯儿话没说完，顾目便打断了她，一脸我明白了的样子。
　　这回换舍米不好意思了。
　　“他叫顾目，是乔岸西大侠之子。”
　　“你爹是一剑仙乔岸西！”舍憬惊叫起来。
　　“是啊，怎么了？”
　　舍憬一下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久仰久仰。”
　　顾目自然也回礼：“不敢不敢。”
　　“真的久仰。”
　　“真的不敢。”
　　“哎，你们累不累啊？”舍米看不过去了，拉住了正想再次弯腰的舍憬。
　　舍憬不好意思地笑了，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既然你爹是乔岸西，你有为什么姓顾呢？”
　　“这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列血会杀了每一个用剑之人。”
　　“那……”舍憬忽然止不住大笑起来。
　　顾目脸黑了黑：“你笑什么？”
　　“乔……乔木！太有趣了，你怎么不叫水杉呢？哈哈……”
　　“我真名叫乔衍！”顾目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噢，也对，目就是眼，眼就是目嘛。”
　　“不是眼睛的眼！”
　　“一样一样。”舍憬无所谓地摆摆手。
　　两人闹腾起来，众人一脸无奈，刚认识多久啊，就打成一团了。
　　“灯儿！”欢喜到极点却又痛心到极点的声音，
　　凌灯儿转过身去，还没等她看清来人，那人便猛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灯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
　　“楠尽……”凌灯儿听得出他的声音，“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乘楠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你情敌？”顾目斜眼看向武暖青。
　　武暖青沉了一张脸走过去，用力一拉，把凌灯儿拉离了乘楠尽的怀抱，并用手揽着凌灯儿的肩，颇有挑衅意味地看向乘楠尽。
　　乘楠尽自然也不示弱，眼睛冒火地走过去，却被凌灯儿阻断。
　　“对了楠尽，你为什么来这儿呢？”这个问题虽是她为了阻止两人而问的，但她也确实想知道。
　　“噢。”乘楠尽被这么一问想起了什么似的，怒气立刻消散，拿出一封信：“是有人将这封信送到及剑教，信上之人请我来的。”
　　“这么巧。”顾目走过去，“我也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让我在三月初九到飘剑山庄来。”
　　“我们也是哎。”许洁泠惊奇道。
　　此刻，众人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写信之人与飘剑山庄上。
　　“吱”地一声，紧闭的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众人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进去。
　　古旧的院子杂草丛生，完全是一种被岁月蒙盖的感觉。
　　众人穿过长廊，来到大殿之前，殿前额扁上依稀看出一个“剑”字。
　　凌灯儿伸手推开门，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等待，结果却让人失望，什么人都没有，灰尘到不少。
　　“请问有人吗？”舍米忍不住喊起来。
　　中堂的神像忽然转动起来，后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道旁的墙上油灯晃动着火苗。
　　“搞什么鬼？装模作样。”武暖青埋怨了一句，率先走进去，众人紧随其后，通道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无尽的通道消失在一片光明之中，众人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柱形光柱中漂浮着几把剑，全都在规律地转动着。旁边站着一个人，背向着他们。
　　“你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凌灯儿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警觉地问道。
　　就在那人转过身的一刹那，凌灯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列血！”
　　她这么一说，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武暖青拔出剑护到凌灯儿身前：“灯儿，你说他是谁？”
　　那人笑了：“看来你已经见过凫儿了。”
　　“凫儿？！你所说的凫儿是谁！”凌灯儿有些激动。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乃飘剑山庄庄主，傅迁陌，也是毒门门主列血魔君的……亲哥哥。”
　　众人互看一眼，眼中都满是疑惑。
　　“所以，你们会长得一模一样，你叫傅迁陌，他叫傅迁凫！”凌灯儿的声音颤抖了。
　　“聪明！”
　　凌灯儿心中苦笑到滴血，原来师父口中唤的就是列血，她竟然直接唤他的名字……
　　“你想怎么样？”在乘楠尽他们心中，只当傅迁陌是列血的哥哥，是他的帮凶，是大魔头。
　　“乘教主不必芥蒂，我请你们来是有一事相求。”傅迁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我想请你们帮我……杀了凫儿！”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目走上前：“你搞什么鬼？列血是你弟弟，你怎么可能让我们去杀他！而且你明知道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傅迁陌叹了口气：“没错，我不舍得凫儿死，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可是凫儿从小却因为某种缺陷而无法练剑，爹娘教我剑术的时候他也只能看着。于是他开始研毒，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可是我知道他心里是很介怀这件事的，就在爹把飘剑山庄传给我时，凫儿离家出走了。他在离开之前与爹大吵过一架，那时我只是躲在远处听到房里传来争吵和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我看到凫儿负伤出来了，是爹用剑砍的。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凫儿心中充满了对用剑之人的仇恨，他创立了毒门，又招降了所有的用剑之人，让他们弃毒从剑，不服的便杀了他们。很快，江湖就变成了毒界。”
　　没想到列血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一众人都听傻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舍憬站出来，“那么你现在是想大义灭亲吗？”
　　“我不能再让凫儿，让江湖这样下去。”
　　“除掉列血谁不想，可是我们做不到。傅庄主，你怕是高抬我们了。”武暖青放下戒备，收起剑。
　　“不！只要有飘剑阵法就可以做到！”傅迁陌的声音严肃起来。
　　“飘剑阵法？”
　　“对，你们看那里。”傅迁陌指向光柱，“只要十一个人用这十一把飘剑练成飘剑阵法，就可以打败凫儿了！”
　　“一、二、三、四……”许洁泠数了数，“不对呀傅庄主，这里只有十把剑啊。”
　　“还有一把伤剑不知流落在何处。”傅迁陌好似有些为难，“不过，我会尽快把它找回来的，你们几位先练着。”
　　“飘剑阵法真可以打败列血？”舍憬面色有些阴冷。
　　傅迁陌只当他还不信，便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用？！”舍憬突然吼起来，“如果你早些拿出来，十四年前，江湖上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爹也就不会死了！”
　　傅迁陌和众人一样愣了。
　　傅迁陌低下头：“对不起，因为那时我……我舍不得弟弟……”
　　“舍不得？！”舍憬冷笑一声，“你舍不得你的弟弟就让整个武林的人失去他们的亲人吗？！”
　　“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无数冤死的人活过来吗？！”
　　武暖青过去拉住情绪激动的舍憬：“二弟，你冷静一点。”
　　“大哥！”舍憬回过头来，“你难道不气吗？如果他早些站出来，武伯伯也不用死了！”
　　“我想傅庄主有他的苦衷。”
　　“对不起……”傅迁陌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有痛苦和挣扎。舍憬的话的确说到了他的痛处，他犹豫了十四年，让整个武林被压迫了十四年，他心中的愧疚感也与日俱增。
　　“你能不能换句别的？”舍憬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哥哥！”舍米担忧地叫他，他却头也不回。
　　“你可以恨我，但却不能不相信这个！”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傅迁陌开了口。
　　舍憬停住脚步。
　　“风剑，你父亲当年用过的风剑，就算是为了给你爹报仇，也请你留下来。”
　　舍憬不做声。
　　“舍憬！”众人一起喊他。
　　他终于有了反应，缓慢地转过身：“好，我留下。但那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我是为了爹，为了娘。”
　　“没关系，只要你肯加入就好。”
　　舍憬伸出手：“把剑给我吧。”
　　“不，这剑我给不了。”
　　舍憬正要生气：“你耍我们！”
　　“稍安勿躁，飘剑在无主之时一直会呆在光照中，只有有缘人才能将手伸进光柱之中去取它们，与你有缘的那把剑自会飞落你手中。”
　　“这么神奇？！”许洁泠不可思议的低叹一声。
　　“现在，取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