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25、尘缘难忘 武暖青和许

　　“还有一直跟在您身边的人，现在也在及以阁，生死难料呢。”
　　黑衣男子的话一直在凌灯儿耳边萦绕。
　　是泠儿和风莲吗？那么，暖青呢？他怎么样了？还活着？还是已经被列血当做杀手门的人一起杀掉了呢？心里传来一阵隐痛。
　　不是早已决定不问世事了吗？为什么还放不下？那么，只看一眼吧，只去及以阁看他们一眼，便离开。

　　深夜。
　　凌灯儿轻车熟路地在及以阁穿梭。
　　为什么走了这么久，找了这么多房间，还是不见许洁泠几人的身影呢？
　　“还有办法吗司徒伯伯？”
　　亮着灯的房间传来熟悉的声音，凌灯儿止住了脚步。
　　“办法自然是有，可一时难以找到，如果三天之内我们再找不到解救之法，，他们性命难保。”一个老人的哀叹声。
　　“不！”坚决的声音，“灯儿已经不在了，若我们再保不住他们，又有何面目去见灯儿！”
　　这三个声音凌灯儿再熟悉不过，是乘楠尽、司徒约力、过帘链三人。
　　他们没事。凌灯儿的心稍稍放了放。
　　“这样吧，尽儿，明日你将他二人带回你的及剑教，那儿的后山草药齐全，或许会想出办法。”
　　“只能这样。”
　　灯灭了，传来了脚步声，凌灯儿急忙闪到一边。
　　待目送三位毒王离去，凌灯儿迫不及待地推门入房。
　　房间里光线朦胧，只有些许月光照了进来。
　　凌灯儿往里走，看到了！
　　一张大床上躺着两个人，武暖青和许洁泠。
　　凌灯儿冲到床前，压抑着心中的情绪略有些颤抖得替他们把脉。
　　他们中的毒一样，可是解药的配方……凌灯儿凝着眉，看来，杀手门还不是那么简单的，可列血居然一下子就把它给灭门了！
　　有楠尽他们在，或许我不该担心的。凌灯儿这么想，可是，风莲呢？为什么没有看到她？在另一个房间吗？可是刚刚楠尽他们的对话只说到了“他们二人”，二人，二人……凌灯儿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尽量安慰自己，或许风莲已经平安无事了吧。
　　“谁？！”短促而又略带恐惧的惊呼，伴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有人来了！
　　凌灯儿一惊，趁对方愣神之际，她飞快地跑出屋去，跃上屋顶，一眨眼就不见了。
　　“怎么了？”乘楠尽他们闻声而来。
　　“乘教主，有……有人闯了进来。”刚刚的少女已被吓得结结巴巴。
　　司徒约力急忙点起蜡烛。乘楠尽走到床边，替武暖青和许洁泠把脉。
　　“怎么样？”
　　“他们没事，不，我是说，他们同先前的情况一样。”
　　“这就怪了。”过帘链捋了捋胡须，“来人既不伤他们，又有何目的呢？”
　　“是啊。”司徒约力接过话，“他们二人在毒界中只是两个无名小卒，又有什么人会深更半夜地来此。”他转向刚刚的少女，“你可看清了来着为何人？”
　　少女摇摇头：“没看清楚。”
　　“会不会是灯儿？”乘楠尽忽然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并用渴切的眼神看着两位老人。
　　过帘链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儿，灯儿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不！我不相信！灯儿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
　　“乘教主。”少女有些怯怯地走上前去，“当时虽然光线暗淡，我没看清楚，但我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是阁主。”
　　一句话，仿佛抽走了乘楠尽全身的力气，他带着恨意看了武暖青一眼。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不愿救他，是他害死了灯儿，如今，却为了要让灯儿安心离去而不得不出手相救。
　　“尽儿，避免夜长梦多，我看今夜就动身去及剑教吧？”
　　乘楠尽摇了摇头：“对不起司徒伯伯，我今天累了，明早再启程吧。”说完，他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
　　两位老人担忧地互望了一眼，凌灯儿的死，又何尝没有令他们大受打击，只是死者已矣，他们应尽力保全活着的人的性命。

　　凌灯儿靠着一棵树，无力地瘫坐下来。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她喃喃的念着，嘴角不自禁地上扬起来，可是眼泪却从眼角无声地落了下来。
　　凌灯儿感觉有些湿湿的，用手一摸，不禁害怕起来，她无错地站起来。水，水，哪儿有水？她焦急地寻找着水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人看到她的眼泪？不可以！
　　凌灯儿冲到河边，快速地撩起水冲脸。眼泪，不见了。
　　我是坚强的，不坚强，在毒界中便不能活。因为，没有人可以保护我，没有人……

　　客栈房中。
　　凌灯儿坐在桌前，借着油灯写下了武暖青和许洁泠的脉象。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凝神思考着解药的配方。桌上的蜡烛渐渐短了下去，最后化作了一缕青烟。面前的纸上，只零零散散地写了几味药。可这远远不够，还有一味，凌灯儿硬是想不出来，而这一味，正是解毒的关键。
　　“姑娘。”小二来敲门了。
　　“什么事？”
　　“您要的早饭。”
　　“进来吧。”
　　小二推门而入，将盘上的食物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做了个请的姿势：“您慢用。”
　　凌灯儿将所有的菜都放到地上，小獒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我不饿，你吃吧。”凌灯儿明白它的意思。
　　小獒这才低头吃起来。
　　天黑了，又亮了。
　　怎么办？还剩最后一天了。可是我仍旧想不出来，最后一味药到底是什么？凌灯儿的额上急出了细密的汗。
　　若我现在去求列血，他定会助我，可这样一来，自己想避世的念头便也不可能了。凌灯儿矛盾极了。
　　再想想吧，天黑之前若是还想不出来，也只能去求他了。
　　凌灯儿走到窗前，抬眼望向街道。繁华的镇子，街上总是很忙的，各色的人在街上，上演各色的闹剧。最起码，凌灯儿是这么认为的。往往，看到买肉的妇人跟屠夫为了一两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她便会走过去，各给双方几钱银子。这倒不是因为她善良，而是她想尽快结束那令她厌恶的市侩。市侩，凌灯儿用它来形容市井小民。只是她永远也不会了解他们生活的艰辛。银子，甚至是金子，凌灯儿平时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哪里明白平头百姓的辛劳，他们忙活一整天，挣的钱却只有一点。凌灯儿对那点钱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今天，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虽然她仍旧不缺钱。此刻她才明白，深刻的变故的确会让人认清许多事情。
　　两个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着，清脆的笑声传到了凌灯儿耳朵里。小时候，她也曾这么笑过，和乘楠尽一起。只是现在，那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个孩子突然转身，和另一孩子撞了个满怀，一起跌到地上。
　　凌灯儿眼前一亮：“旋……玄……玄及！是了，最后一味药便是玄及！”她欣喜地抓起药方跑了出去，小獒也随之跟了过去。
　　有救了！有救了！暖青，泠儿，你们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