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以悲伤的姿态前行》安生晓梦

29、妈妈的年少轻狂

　　孩子，不要恨我，赶你出去的那天我也很难过，血浓于水的亲情你教我怎么狠的下心。可是那时我对你妈妈的承诺，当她跪在我面前。哀求我成全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日后生活的艰辛。
　　我不知道怎样深刻的感情让她那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愿意舍弃家族的庇护，她只说了句珍重，说什么就算以后死在外面我们也不要认她，就当没生过她这个不孝女。
　　为人父母，怎么忍心自己的子女在外颠沛流离，可是她是那么的执着，那么的决绝，她说离开那个男人她会死的，她拜托我们成全她这一生唯一的幸福。
　　如今那个他深爱的男人已经死了，我也不用担心他会发现从头到尾都是我女儿设计好的，她要他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避风港，她以这样的方式留住了他，她都愿意做到这样，你让我怎么阻止、怎么能不成全？
　　听着这尘封已久的故事，脑海里浮现的是妈妈文雅、淡漠的脸，没想到她竟如此疯狂过。可是再深情又怎么样，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辜负了她，猜疑与嫉妒始终折磨着她的心，她想要的幸福始终那么可望而不可即，难怪她对我也那么忽冷忽热。
　　其实她要求的很简单，她只是那个男人把她装在心里，让她变成他生命里最重要也最疼爱的人，这就够了。可是他做不到，所以这场赌局她注定输得惨烈。
　　是否该同情这个悲哀的女人？
　　忽然想起【还珠格格】里的一句台词：想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想、可盼的人，不然生命恍若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也许在她们的世界，爱情真的是生命的全部吧，说她们痴傻也好，说她们腐朽也罢，那是她们选择的人生，于我们无关。
　　离开了书房，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为何我却觉得心情无比的沉重？原来我记恨在心的只是一场误会，原来我认定的坏人竟是这般伟大、这般的用心良苦。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果然是用眼睛分辨不清的。
　　随着舒老爷子去探望我妈妈，是的，我没有改口，原谅是一回事，亲近是另外一回事，22年的疏远叫我如何转瞬间变作乖巧的外孙女，然后甜甜的叫他外公，我做不到，真的。
　　舒夜似乎看出我的落寞和不安，握了一下我的手，给了我一个信任的微笑。我不安，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我所不了解的妈妈，我落寞，因为坚守这么多年的信念开始动摇，我开始怀疑一直以来我到底做错了多少---
　　她被照顾的很好，穿着可爱的衣服坐在床上玩着毛绒娃娃，是不是还会抬头对照顾她的婆婆笑笑，看见我们也不惧怕，如孩子般的乖巧，她叫爸爸，哥哥，姐姐，很友好的打招呼。她说爸爸，你带哥哥姐姐来看我吗？我今天很乖的。
　　我想说的所有话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她叫我姐姐而不是小球。我一步步走进她，顺着她的口气说，我是小球，不是姐姐，是你的女儿，而你呢，是我妈妈，而且不久就要晋升为外婆了哦，你摸摸我的肚子，里面正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在茁壮成长呢。我以这样的方式与她交流，不在乎她听懂了多少。
　　小球，宝宝，外婆。她眨着她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学着我重复这简短的词语。她的状态比我最后一次在精神病院见她的时候好了太多，这里有她的家人，这里才是她最安全的港湾，这样我就放心了。
　　当我那个二舅带着木子匆匆来找舒夜的时候，我妈妈却突然发了病，她不停的在抖，不停的摇头，好像又陷入那噩梦般的回忆。我很担心，可是舒夜却在木子附在他耳边低语片刻后变得急躁，似乎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要办，可是他放不下我，为难的神色溢于言表。
　　我对他体贴的一笑，告诉他没事，妈妈有我们照顾就好，他这才飞奔着离开。
　　不是我，是刚才的那个男人，我都看到了，爆炸之前就是他带着人去的，真的不是我。妈妈一句句断断续续的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得我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