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红了脸》阿嚏阿彬

7、第七章 易穆不理睬

　　易穆不理睬苏振的反抗，拦了一辆出租车，连拉带拽地把苏振塞进了后座。出租车启动，苏振敌不过易穆这个健身爱好者的力量，认命般地安静坐着，不再挣扎，目光空洞。
　　易穆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苏振，然后胳膊越过苏振拉过安全带给苏振系上。
　　“后座也系安全带？”
　　“怕你跳车逃跑”易穆嬉皮笑脸地说。看着苏振气鼓鼓的侧脸，莫名其妙想伸出手指捅一捅。
　　“我没换鞋”苏振视线平视到易穆的方向
　　“啊？”“靠，你为啥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你说呢？”
　　易穆的手劲儿很大，打完电话还没征求苏振的意见就把苏振推出了门。然后拽着苏振的袖子拦下了车塞进了后座。全程行云流水甚至苏振都没有反应过来。
　　易穆看着苏振脚上蓝色格子的居家拖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确实应该最起码给人家留一个换鞋的时间。
　　“所以你是要我穿着拖鞋去你家吃饭么”穿拖鞋去朋友家吃饭有点不礼貌，所以希望易穆可以良心发现送自己一双鞋。苏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那你穿我的吧”易穆一边说一边脱鞋，不等苏振反应直接从苏振脚上把拖鞋扒了下来换上。见苏振迟迟不穿，作势要弯腰亲自给苏振换。
　　苏振吓了一跳，赶紧自己穿上。
　　“那你爸妈看到你穿着拖鞋问你你咋说”
　　“放心吧苏振，我光脚回去他们都不会关注到我”
　　“易穆”
　　“嗯？又咋了”
　　“你推我出门的时候知道我家钥匙放在哪里吗？”
　　“你家钥匙我怎么知道”
　　“。。。”
　　“没。。。没拿？”易穆有点心虚，好像最起码应该确认拿好钥匙再把苏振推出门。
　　易穆家所在的小区很高档，小区里面的绿化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东面有一个规模挺大的体育馆方便住户健身。甚至门口的保安都是高大挺拔的帅小伙，不同于苏振家小区的看门老大爷。
　　“你家挺有钱哎”苏振由衷的感叹
　　“啊？还行吧，我家是拆迁户。还有一套房在海缔蓝景小区，离这儿也不远”易穆并不觉得家里有几套房是隐私。
　　“那挺好，你结婚不用买房了”苏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高档小区的布置，果然嘛，高档小区就是好。
　　易穆没有回答，只是说“等下回带你去海缔蓝景那套房看看，那才叫气派”
　　易妈妈听到开门声从厨房走出来。
　　“阿姨你好，我叫苏振”苏振有些拘谨，脸颊微微发热，社恐无疑。
　　“振振是吧，快进来”易妈妈笑容满面的招呼着苏振坐在沙发上，转身吩咐易穆去冰箱里拿水果。
　　“振振你先坐着，我锅里还炖着汤马上就好了，你俩先看会儿电视”砂锅里排骨汤的香味儿直往苏振鼻子里钻，肚子也被勾引的咕咕叫。
　　易妈妈一看到斯文妥帖的苏振就觉得喜欢，再一回头看到自己风风火火傻呵呵的儿子就觉得闹心。
　　易穆从冰箱拿出两瓶果汁，扔给苏振一瓶。“喝果汁儿吧，水果还得洗”
　　还没等苏振拧开盖子，易穆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拉着苏振往一个房间走去。
　　“干啥呀我自己会走，别拉拉扯扯的”苏振颇为不满，去哪里说一声就得了呗，硬要上手，着实烦人。
　　“带你参观下我卧室，你今天跟我睡一屋”看苏振还晕乎乎的，易穆补充了一句“你不是没带钥匙嘛，今晚别回去了”
　　只能说易穆招待的太周到了，连吃带睡一条龙服务，就差个大保健了。
　　易穆是科比资深粉丝，房间里到处张贴着科比的海报。书桌旁边的架子上是一个篮球，上面是科比极富个性的签名。
　　“这篮球真是科比签名的啊？”苏振第一次近距离触摸带有明星签名的物品，有了明星的签名加持，这个篮球开始闪闪发光。
　　“应该不是，王帅送得”易穆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篮球前的苏振，认真端详的样子很迷人，很诱惑。
　　“很诱惑？这个词怎么频频出现在苏振身上？”易穆掐了自己一把，最近的想法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帅送你假签名啊？我觉得是真的”苏振弯下腰更近距离的观察，易穆一直不相信王帅能送什么好东西给自己，自然一直把这个签名的篮球当做假的对待。苏振只说了一句他觉得是真的，没有什么确凿的理由，但易穆听了之后就是觉得这个篮球极有可能真是真的。
　　易穆也凑过去，弯下腰跟着苏振并排仔细观摩，有了苏振的加持，易穆觉得越看越像真的。
　　“哎，真是真的吗？”易穆突然转脸，说话的暖暖气息吹在苏振脸侧和耳朵上，苏振最怕别人在他耳朵边讲话，简直太痒了，瞬间耳朵根就红了。
　　“不知道，看不出来”苏振直起腰走开。
　　“苏振你耳朵。。。”
　　“闭嘴”
　　。。。。。。
　　“媳妇儿，你看看我买对了吗？”易爸爸的大嗓门伴随着开门声响了起来。
　　“我说要酱油，售货员硬给我拿这个生抽，要是拿错了我去换”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易妈妈接过来看看又回了厨房。
　　苏振出去和易爸爸打了招呼，易爸爸看到有人来做客，非要下楼再去买点熟食，苏振拦都拦不住。果然易穆力气大不是没有原因的，是遗传。
　　不过二十分钟，易爸爸拎着三袋熟食和一瓶白酒回来了，招呼着苏振准备吃饭。
　　“媳妇儿，咱儿子和人家苏振一对比，火急火燎的那个劲儿就跟个猴子似的”易爸爸凑近老婆嘀咕。
　　“瞎说，你才跟个猴子似的”易妈妈不满儿子被贬低，嗔怪道。心里暗暗说了句：我同意。
　　饭桌上易妈妈不停的给苏振夹菜，“振振尝尝排骨汤”“振振你吃菜呀”“振振这个菜有点辣你爱吃吗”
　　听着易妈妈的一声又一声的“振振”，苏振有些恍惚。小时候和姐姐围在桌子前吃饭，那个人也是这样一声一声唤自己振振。时间太久远了，久到苏振以为这些记忆都会随着时间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想到在这一声“振振”中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
　　“会喝白酒吗？陪叔叔喝一杯？”易爸爸拿出两个喝白酒的酒盅，给苏振和易穆一人倒了半杯。“饮料过会儿再喝，咱们先喝酒”
　　一口白酒下肚，口腔里辣辣的痛感进入了肚子里变得暖暖的。苏振呛了一下，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
　　“你俩别喝酒了”易妈妈见苏振被呛到，白了易爸爸一眼，把他俩面前的白酒拿走。“你俩还是孩子呢，喝饮料”又扭头对易爸爸说“你也少喝点，三高要少喝酒不知道啊”
　　易爸爸也乖乖的主动拿走酒杯，倒了一杯果粒橙。
　　“振振，碗里吃不了的就剩下，别吃撑了”易妈妈看出苏振已经吃饱了但是不好意思剩饭还在往嘴里塞着。
　　“阿姨你做饭太好吃了，不能浪费”苏振头也不抬的继续吃，只是明显可以感觉到有些吃不了了。
　　“那你经常来嘛”易妈妈笑眯眯地拿走苏振面前的碗筷，“我给你夹菜太多了，把你弄得消化不良可不好了”
　　“你俩玩儿去吧，我收拾碗筷”易爸爸带上围裙开始干活。易妈妈准备去午休睡美容觉了。
　　易穆和苏振都吃的不少，吃的越多越不想动弹，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消化。
　　“没看出来你这么瘦挺能吃啊”易穆算是见识到苏振的饭量了
　　“嗯”
　　“撑吗？”
　　“嗯”
　　“撑了还吃？”
　　“嗯”停顿半晌，苏振用很轻的声音说“很久没人给我夹菜了”
　　易穆扭过头看着苏振，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些安慰的话。
　　两个人打游戏从下午打到晚上十点，晚饭由于不饿根本没有吃。
　　“十点多了别玩了，我眼睛好疼，睡吧”
　　“嗯”苏振放下了手机。“借我一身睡衣穿”
　　“我没睡衣，不穿”易穆的眼睛又大又无辜，仿佛穿睡衣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你裸睡啊？”
　　“不啊，穿内裤”易穆搞不懂为什么男人睡觉要穿睡衣，难道还怕被偷窥不成？
　　苏振习惯穿睡衣，现在只能和衣而睡凑合一下。易穆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只穿内裤睡觉，不懂得享受舒适睡眠。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有点挤，也有点尴尬。苏振侧过身子背对易穆玩手机，T恤有些松，露出了一小截腰，白的有些晃眼。易穆的眼睛挪不开了，像吸铁石一样的目光牢牢地吸在了苏振的腰上。
　　“你真白”易穆脱口而出的瞬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是该对兄弟说的话吗？
　　“嗯”苏振没有回头
　　“后背白吗？”鬼使神差之下易穆又问了一句。见苏振没搭理自己，壮着胆子用手去撩苏振的衣服。易穆默默发誓：我只看一眼白不白，苏振要是生气了随便打我，绝不还手。
　　易穆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轻轻撩开之后被吓了一跳，苏振后背赫然一道刀疤，丑陋的盘旋在光洁的后背上。苏振察觉到衣服被撩开，不耐烦的往下拉了拉。
　　“苏振，你，你以前是混□□的？”易穆想不到除了混社会被砍之外第二个关于这个伤疤的理由。
　　“对呀，小心我让我小弟来砍你”苏振敷衍着继续刷着手机。
　　“怎么弄得？”
　　。。。。。。长久的沉默，正当易穆以为苏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苏振开了口“小的时候我姐姐用水果刀划的”
　　“为什么？”
　　“她用我威胁我妈，我妈要是走的话她就杀了我”
　　“然。。。然后呢？”易穆不知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然后我姐就把我按在凳子上用刀划了我”苏振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你没反抗吗？”
　　“没有，我也不想让我妈走”当年的小苏振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非走不可，也不知道怎样去挽留，只是觉得如果被姐姐划伤妈妈就能留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在我姐姐把我划伤之后抱着我哭的时候，她趁乱走掉了”
　　易穆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不断地挤压着心脏，沉重，心疼，难过，百感交集。任何安慰的话都太苍白，苍白到不能舒缓一丁点苏振的痛苦。
　　很多回忆说出来给别人听，自己心里的沉重感就会减轻一些。苏振沉沉地睡着了，梦里很乱，姐姐抱着后背流血的他一边在哭一边在大喊不要死，他的后背疼的已经麻木，桌上饭菜的味道好香，电视里还播着动画片，妈妈到电话前给姥姥打了一个电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别走”苏振喃喃说着梦话，易穆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裤子和短袖，搂住了苏振。易穆看着苏振的背影，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