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不二码子

7、活雷锋赵哥 活雷锋赵哥

　　江城华灯初上，远处那一排排的霓虹闪耀，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黑压压的人群看的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童桦斜倚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举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下午4点多出门，跑了五六家酒吧，不是觉得他唱歌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就是嫌弃他没有太多舞台经验，更多的是听到他曾在“青春卡宴”做过，表露出的唾弃和不耻。看来阿杰说的没错，只要一说到“青春卡宴”，对方的语气神情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来“青春卡宴”的名声还真的是响当当。
　　“砰。。。”童桦撒气似的将矿泉水空瓶往路边垃圾桶内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乘着夜色，再去跑两家酒吧看看吧，也只知道这几家酒吧了，如果还是不行，看来得往其他方向找找工作了，先过渡一下，找机会再说。”童桦心里想着，一边查着手机地图，向公交车站走去。
　　“蓝夜酒吧，嗯，就这里了，可算是找到了。”这个酒吧地方挺难找，窝在路尽头，童桦找了半天才找到，别看这地方难找，门口车倒停了不少，其中不乏各类豪车，看来生意不错。
　　童桦上前打开门，探头往里看着，昏暗的黄色灯光，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舞台上，一位女歌手正在轻声低唱着，整个酒吧氛围神秘而幽静。
　　“先生，欢迎光临，这边请。”看到童桦，服务生很有礼貌的迎了上来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边招驻唱吗？”走了那么多家，童桦也轻车熟路了，话不多说，直切主题。
　　“这个得问问陈哥，不过好像我们这边驻唱满员了。”
　　“哦，能不能帮我叫一下陈哥？我和他当面谈谈。”
　　“这样啊，你稍等会。”服务生说着往里走去
　　童桦向四周张望着，酒吧整体布局让他感觉挺浪漫怡情，卡座位、沙发位、小圆桌位布置的错落有致，吧台那边一圈吧椅特别别致，基本都坐满了，客人看上去大多是中年人，三三两两的喝着酒，听着音乐，聊着天。看样子，这个酒吧挺正经的，和其他酒吧不太一样，网上的介绍还挺真实，要是能在这边驻唱，还挺不错的样子，童桦竟然觉得有点小激动。
　　“你跟我过来吧。”童桦正想的发愣，那个服务生过来唤他过去。
　　“陈哥说先和你聊聊再说。”服务生引着往深处走
　　酒吧深处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门上贴着财务室、营销室、公关室，还挺正规的样子，走廊尽头门上贴着“经理室”的字样，服务生停了下来，敲了下门。
　　“进来吧。”服务生推开门，示意童桦进去。
　　办公室就是普通的陈设，一对沙发，一个办公桌，转椅背对着门，一双男人的腿搁在后头的矮柜上。
　　“陈哥你好，我叫童桦。”童桦装作挺老练的说着。
　　“哦，来应聘驻唱？”转椅动了一下，陈哥还低着头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的问
　　“是的，我在原来的酒吧做过接近半年的驻唱，有相关的经验。”
　　“哦，什么酒吧？”
　　“青春卡宴。。。”童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
　　“青春卡宴？”陈哥猛的抬起头，像是突然来了精神，看清童桦的脸后，更是眼睛发亮。
　　童桦也是一惊，这才差不多看清陈哥的脸，寸头，圆脸，社会人的样子。
　　“是的，青春卡宴。”
　　“哦，这样啊，那也是过来人了。”陈哥眯着眼睛看着童桦，脸上掠过一丝□□
　　“不不，您别误会，我只是纯驻唱。”童桦急忙解释着
　　“小帅哥，可别，大家都懂的，青春卡宴那地方，就没听过有什么纯情的人。”陈哥说着站起身，走向童桦。
　　“说实话呢，我们酒吧驻唱也有十来个，轮流着来，暂时是不需要增加新的。不过，你要是陪你陈哥我睡上一晚，我把你推到酒吧首席驻唱都没问题，哈哈哈。。。”陈哥边说边对童桦动手动脚起来。
　　“陈哥，真的，你不信可以问那里的赵哥，我是唯一纯驻唱的。”童桦躲闪着，目光里满是厌恶。
　　“得了吧，什么赵哥刘哥我不认识，你也不用装清纯，想有工作的机会，总要有所牺牲，何况你跟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陈哥掰过童桦的头就要强吻。
　　“你等一下。”童桦用手臂挡住，陈哥愣了一下，童桦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哪怕以前的酒吧客人再无理取闹，也不会来硬的，这会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乘陈哥发愣这当口，童桦抬起手以一记勾拳的方式，对着陈哥的下颚就是一拳。
　　“啊，妈的，给脸不要脸啊”就听到陈哥一声惨叫，捂着嘴巴连连后退。
　　童桦乘势上前扣住他的双肩，抬起腿对着他肚子猛磕，随后把他往后一推，陈哥被凑的捂着肚子一屁股摔到地上。
　　“不要和我说什么脸不脸的，你就是张欠揍脸。告诉你，我是来找工作，不是来送货上门的，今天给你个警告，你好自为之！”每次关键时刻，童桦总是会显露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状态。
　　童桦说完，拍了拍手，往门外走去，恰好看到门口有一堆装饰彩绳，索性关上门，用彩绳一头拴住门把，另一头拴住对面的门把，弄完，又拍拍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冷笑一声往外走了。
　　“你给我站住，妈的，大刘，给我拦住他！”身后传来陈哥的吼叫，可惜他打不开门。
　　“你面试完了？陈哥怎么说？”走到酒吧大厅，刚才那个服务生看到童桦问。
　　童桦看了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刚才挺出气，但是工作问题还是没解决，江城啊江城，你是何其令人向往，又是何其的藏污纳垢！要不是在大马路上，童桦真的想大喊出来。
　　看来要想在酒吧做驻唱是没戏了，童桦又想起了赵哥，茫茫人海，能有多少个赵哥愿意帮忙，又有多少个陈哥在虎视眈眈。原来天生好容貌也是会带给自己烦恼的，在以前的酒吧多少人盯着他，今天又遇上这么个变态色狼，天生的好容貌不该是优势么？怎么反倒成了被别人垂涎的目标？童桦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无奈，以前再苦再累，被客人各种调戏，他都可以忍受，因为他有着人生的目标，为之奋斗。但现在感觉自己离原先预设好的人生目标越来越远，不要说娱乐圈的潜规则，就是个驻唱，也有着他无法逾越的门槛。
　　“哎。。。”童桦低头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
　　“小老乡，听说你在问阿杰他们是否有合适的工作推荐，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在这圈子混，多少是要牺牲一点自己，无所谓得到或失去，要看到的是希望和未来，哪怕只有一丝，也要紧紧抓住。”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你的这点小倔强还一直挺欣赏的，在我这里，我也竭尽所能为你保留着这一份清纯。你要想在江城酒吧这行再找到工作已然不易，你在卡宴做过，是无法抹去的过往，任你怎么解释，都是不会有人信的，以后别再和任何人提起青春卡宴”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颗好苗子，我也为我们老家能走出一个你，而感到开心。但现在的你，离目标还太远，是你无法想象的远，不要轻易退缩，也不要盲目乐观。”
　　“哎，谁让你是我的小老乡呢，你老哥我就再帮你一次，梧桐路569号，来来歌舞厅，你去找刘妈，手机号139xxxxxxxx，就说是赵多财介绍的，我会提前和那边打招呼。不过我也要事先和你声明，那里可不像我们酒吧，虽然没有出台业务，但是歌舞厅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刘妈组建的一个歌舞团，每晚在那里演出助兴，以反串为主，我之前也听过你模仿女生，我觉得还像那么回事，你可以去那里试试。我这边再没有别的好去处推荐了，就像你说的，我在江城这些年，也没混出啥名堂，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要谢我，我是卡宴活雷锋。。。”
　　童桦没想到赵哥尽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帮他一把，而且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他翻出赵哥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挂断了。
　　可能赵哥那边正在忙吧，童桦想，既然赵哥给介绍的那里，明天就先去看看再说，总是一条出路。
　　“小老乡，我不方便接电话，你尽管去，相信我不会害你，就这样吧，后会有期。”赵哥发来的消息。
　　“好的，大恩不言谢，互道珍重。”童桦想了想，给赵哥回了条消息。
　　来江城这些日子，除了赵哥，童桦想了想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信赖的人，想着自己从小在老家，也基本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总感觉自己和身边的一切格格不入，也不是他清高，只是他的想法，在外人看来，总是无法理解，过于脱离现实。
　　阿娘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和他说：“桦儿，阿娘知道你心气高，但也要面对现实，像咱们这种出生的人家，要靠自己奋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阿爹阿娘眼看着是要不行了，今后你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到了岁数，找个还算登对的女儿家成个亲，踏踏实实的过，阿爹阿娘也算是放心了。”
　　当初童桦是真的想放弃了，所以勉强撑到高中毕业后，去县城工厂找了份工作，天天县城家里来回四十多里路赶着。
　　后来还是爷爷说：“桦儿啊，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好在身子骨还硬朗，平时自己地里种点儿菜，养点鸡鸭猪，日子还是过的去的。爷爷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因为我们两个老的而耽误了。你是咱童家独苗，从小就喜欢咿咿呀呀的唱个戏，跳个舞，爱演个啥，还像模像样的。咱家现在也就这样了，爷爷奶奶早晚是要走的人，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也不想把你困死在这，你有啥自己想做的，就去闯吧。”听了爷爷的话，童桦才从县城到省城，最终到江城闯荡。
　　不知何时，泪水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童桦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对着满目繁华，举起双手，告诉自己“童小桦，加油！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第二天，童桦早早的醒了，可能是心里装着事情，没法睡的踏实，洗漱完，随便吃了点，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刘妈。
　　“谁啊，大清早的，老娘都还没睡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自称老娘的男人声音。
　　童桦看看手机，号码应该没拨错啊。
　　“不好意思，是刘妈吗？”童桦疑惑的问着。
　　“就是老娘，你谁啊，搅了老娘好梦。”刘妈打了个哈欠抱怨着。
　　“刘妈您好，我是赵哥的朋友，不知道他有没有和您说过，我叫童桦。”
　　“童桦？哦哦，就是多财酒吧的那个是吗？”
　　“对对，就是我。”
　　“他昨晚就和我说过了，这样，你一会晚点，吃完午饭吧，2点，到我这边来，我先看看再说。”
　　“好的，那太感谢您了，下午见。”
　　童桦挂了电话，看来赵哥已经和刘妈说好，不过怎么想着对方都该是个女的啊，怎么是个男的？要么是声音比较粗的女人？童桦想着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