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记》灰鼹

6、番外：用血堆砌的荣光 关于段暄

　　现在是秋天，瑟缩的风吹起来，刮起几片枯黄萎靡的树叶。
　　距离春天的那场殿试已经过了六个月有余，三个月前，状元靳元离京赴任。段暄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和管墨坐在忆醉居的小台上看着那架小小的马车穿过去，管墨挤眉弄眼的一副惋惜样：“可惜喽，娇滴滴的小公子以后怕是见不找楼，啧啧，长的真是俊呢，比倚翠楼最俊的清倌人还要俊些呢。”
　　“瞧你那没正型的样子。”段暄不喜欢那个少年，他，太清弱了，段暄习惯性的皱了一下眉头。
　　“也不知道殿下您怎么舍得的，居然让他去那个地方办那个案子，”管墨倒了杯茶递给段暄，“那个范老头上次去不是丢了半条命，现在还在用紫萱草续命？”
　　段暄冷笑了一下，扇子合拢轻轻点了他的手背：“你何时也这么蠢了，本殿是个什么东西？老爷子会听我的话？”
　　管墨的手不禁顿了下，脸色也不再玩世不恭：“您是说另有其人？”
　　“恩。”
　　“不过谁会要他的命，饶说还是个孩子呀。”
　　“管墨，你说上一位状元郎现在如何？”段暄抿了一口茶，随意的把扇子打开。
　　“傅大人，三年前，二十一岁金榜题名，后娶清流一派苏尚书嫡女，从五品宗介到现在的二品副丞，清流一派的中流砥柱。”管墨一连串报出生平简介。段暄点点头：“你看，一个优秀的状元郎是很有用的，清流一派一开始就拉拢了傅远，现在傅远在朝中也算是重臣了，有一个傅远就不能有一个靳元嘛？”
　　“可是他们要拉拢靳元怎么会给他一个这么要命的差事？”管墨有些疑惑了。段暄嗤笑了一声：“拉拢也要看看有没有资格啊，若那只是个黄毛小儿，不久白费了心思？我想，他们也只是想用这个试试那靳元，若他做的好就回给他一些提示，助他完成案子，完成这样的案子，老爷子必然会对他刮目相看了。”段暄接着说：“对了，管墨上次要你查的九尾灵溅怎么样了？她是谁？”
　　“九尾灵溅，是九肇山九尾家的小小姐，传说长的似是天人。九尾家是武林宗族，曾经也是名震一方，只是族人皆隐于市，十八年前，一场屠杀几乎全部死去。这位小小姐若是活到现在应该已经22岁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她死了，两年前死去了。”
　　“为何而死？”
　　管墨笑笑：“古往今来，美人多为情所困，她呀，怕也是为情所死吧。不过殿下，您怎么会有她的玉佩，莫不是。。。。。。可是这位美人大你有六岁呐。”管墨笑的有些猥琐和不怀好意，段暄心生厌意：“莫把心思想歪了。”

　　段暄不喜欢那位状元郎，原因其实很简单，就如同他说的：“你夺了我的位子。”段暄的母亲原是中宗嫡皇后，出生名门苏州宗政氏嫡长女，其父宗政谈是当时的左丞相，其兄长也是坐守北关的大将军，父子二人握有江山的半数兵力，不可谓不贵。皇后貌美，曾经人称画中仙，即使是在段暄长大后坊间也流传“紫禁城内有佳人，貌似谪仙笑语嫣。小重山上有神女，清冷一瞥尽清华”的歌谣。那佳人便是指皇后宗政蕙汝，小重山就是九肇山，神女便是指着九尾家的小小姐九尾灵溅，两人并称是央朝无双的美人。段暄出生时前面有两个哥哥和四个姐姐，但是段暄是嫡长子，按理说也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惜了，宗政谈很快去世了，中宗就想削宗政家的权了，不过想想也是，若是一半兵权被他人捏着也是不舒服的。其兄长回京吊唁被软禁后暗杀，一时之下竟然让宗政家完全失了势。想想一个失了势的皇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段暄鼻头一酸，想起了母亲最后的时候病弱的样子，她性子天生的柔婉，被人欺了也不会说，那日她苍白的手抚着自己的脸说：“暄儿，可惜了娘不可以为你保住那最尊崇的位子，娘真是没用。”她很美丽，身子消瘦如骨却自有一股清华气韵让人懈怠不得。那日，老爷子一杯鸠酒赐死了皇后，原因是。。。。。。。。。喜妒。段暄不禁又嗤笑了一声，她那样仙子般的人物，这个原因还真是好笑。即使中宗三年不曾见她她也未曾去与他置气，他凭什么说她喜妒？就因为那毒妇所出的病秧子？皇九子段煜，只小段暄1年，就是那个取而代之的梨皇后的儿子。听闻那子自幼身体便不好，孱弱的很，3岁时候曾被人下毒，就是那时母后被扣上了这喜妒的恶名。他不喜欢那病秧子，极，不喜。连带着看见那个孱弱的靳元也看不顺眼，自己原本不是个喜怒形于色之人却当场发作了对他的讨厌。由于没有有权势的亲人，段暄又失了这嫡皇子的身份，所以在这宫里过的是在是不如意。也许，自己也有些嫉妒那靳元吧。肤若凝脂，唇红齿白，还有那富贵人家小姐般弱的身子骨想是在家里必定极为受宠的，所以他的成功便不若段暄来的艰苦。每日用些母亲留下的首饰让那些势力的奴才带些书到冷宫，又好不容易在老爷子面前露了几次脸才出了冷宫，才可以暗地里发展势力，这十多年自己是用什么撑下来的？央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不过19岁，今年自己16岁，若是高中必定可以获得老爷子青眼相看，即使那老爷子心存顾忌自己也必然会得到一些大臣的支持。算的是极其巧妙的，即使做不成状元，若状元年纪也和往年相符自己也可以成为佳谈。可是万没有想到半路出来一个程咬金，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绿叶。悲哉悲哉。所以，靳元莫怪本殿无情，谁叫你抢了我的位子。
　　不得已，段暄兵行险招，决定提前一年参加武状元的考试。一年荒废了武艺，可是若是不乘着这势就无法入人眼前。幸好总算成了武状元。恰逢亥国举兵，段暄主动请缨上线与蒋老将军杀敌。
　　母后，您不必自责，不是您的错，只是那金銮殿上的人薄情寡信。皇儿如今便向着那最尊崇的位置前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其实应该在第一卷卷尾 先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