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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境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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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疼”这是一个男的用阿拉伯语大喊。
“你是活不成了的。只是看你死的痛不痛快。”一个很好听的男声,成熟稳重略带磁性,“如果你说出来,一枪而已,干脆利落,不然……”
余温抱起小猫,偷偷伸出点头探着。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一袭剪裁合宜的黑西装,坐姿略带散慢,但仍遮挡不住高贵的公子气质,纤细白净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搭在椅子上,轻轻的敲着,同样白白的脖子有着明显凸出的喉结,随着声音而上下滚动,那张脸,像工匠用了最多的心血,最好的材料而雕成的,完美的下颔线,如桃般的唇,却是鹰般的眼。侧着身子,影子于墙,跟漫画里一样。
李御书?余温还是认出这个男人。
李御书嘴角微微一扯,他在发散着一种危险信号,他正在失去耐性。
“既然如此,也不必浪费时间了,上。”李御书这句话冷冷的,没带一点多余的情感。
两个男的吊起那个被绑的西装男,一个男的提来一个笼子,细看笼内黑黑的那两坨,是两只老鼠。一个男的取出笼内两只老鼠,从西装男的脚踝处塞两只老鼠进入裤管,迅速绑住裤管。
老鼠又到了一个新的暗无天日之地,拼命的撕咬爬行,裤管里不停的动,不停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惨叫。余温被吓到了,彻彻底底,这种磨人手法,省时省力,却让人疼不欲生,真的不如一刀死了。余情有种僵住了,腿不停的软。眼睛也从那一边动一边流血的裤管里挪不开。
“呵呵呵呵呵……”李御书笑了,笑得极度夸张,此情之下,更是笑得变态。像电视里失了疯的杀人狂。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求你了求你了……”
李御书马上收回那个笑,又回到了那种冷漠高贵的神情,使了个眼色,让两男的打开裤管,用绑在老舅脚上的绳子,拉出来。
又是一回惨叫。
“最后一个机会,不说,我会让人脱了你裤子,往你那裂开的肉那里倒盐,滴蜡。”仍旧低沉而微哑,不带一丝感情。
那个男的说什么余温没听清,但可以确定,李御书从男子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了。
李御书掰开手枪,往男的头上一枪,男的终于解脱了。李御书抿了抿嘴,像没杀了人一样。如此熟练。
快逃。潜意识告诉余温。但是她的腿似乎有点难移动了,软了。
“喵—”小猫不合时宜的从余温怀里一边叫一边挣扎,似乎它也感觉到氛围的恐怖。余温又受了小猫惊吓,直接摔倒。
快起来。余温壮了壮胆,爬起来,抬眸一刹,与那眼相视,一抹惊讶略过后,恢复了淡漠,倒似丝毫无惊。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也不会说。”余温连忙解释,声音都在微抖。
“来者是客,招客吧。”李御书吩咐手下。
余温被手下绑住丢地上。余温挣扎,“想做什么。”
“我说过,再见到你,我可能不会放过你的。”
“碰巧偶遇而已,不故意。”
“嗯。”
嗯?什么意思。余温一脸无奈,反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血,还有……那个的……眼,便眼前一黑,晕了。
“要她灭口?”手下甲问。
“搬尸体走,解开她留她在这。”李御书命令。
余温又看见了。
那是个寒冬,白雪皑皑,冰天雪地,像南极,却比南极大,无边无际,一片萧白。
一座孤墙之上一个气势强大的女人伫立之上而远视。天上不停的有飞行物在飞,身边也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像科幻片里的。
城墙之下,一辆车,几个随从。
“请交出质子吧。”城下人喊道。
城上女人,面不改色,微扬了扬手,城门开了又关。
她放了一个人出来。
一件青色斗蓬,宽宽的,长长的,反倒衬出他的清瘦,雪地那么大,却只有他的一串脚印。
他眼角微润,有委屈,有无助,有害怕。原来不可一世,心狠手辣之至的他,也曾如此,余温忽然想了解他,想知道一个人如何一步一步的灵魂死去。
异国他乡,身为质子,一朝天子,一朝婢,受尽冷嘲热讽,他似乎还很小,似乎很受伤。
某日,下午,他爬上一树,手摘一果,吃着,也随手一丢。
“啊!”一姑娘捂住头喊道。
“没事吧?我不是故事的。”李御书伸出头向下看。对视一刹。李御书知道,果子砸中了她,她砸中了他心房。
余温又醒了。是那只小猫,在舔余温手指。余温笑了笑,揉了揉小猫的头。发现小猫受伤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了,包扎得精致,十分专业。
不会吧?余温怀疑,觉得李御书不可能暖心的帮小猫包扎,不是把我绑了?余温摸摸手腕,没有被绑,看看四周,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
是梦?不可能。余温看着小猫自语。
余温来到了,她要教书的地方。她毕业于外国语学院,通晓阿拉伯语,汉语,泰语,英语。所以教书完全没问题。
这个账蓬在难民营里平平无奇,却承载了未来与希冀。余温打开账蓬,一个断了一片的小黑板,一片大布摆在地上,几张破破旧旧的小椅子,椅子为桌,大地为椅……自私而有野心的政客,总是让别人当炮灰。
正值东正教日,这个小短假,或许已经是个长假了,路上碰到几个小孩,说之前的老师,上个月走了,又没书读了。
余温拿出一张纸皮,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上“新老师已到任,请各位同学4.12日准时来上课”
又出门找了几个人到处宣传,又搞搞卫生。
忙活了一整天,余温拖着累垮的身子,开车到宫和租的,难民营附近的一幢毛坯房一样的公寓。据说这旁边还有个小医院。
“饿了,吃饭,吃饭。”门外传来几句断断续续,低低沉沉的声音。
中国人?怎么回事?是个男的?余温打开床头灯。
扑通一声。似乎有人倒地。
余温还是选择了开门看一看。她披上外套,挑着小灯。
是个年轻的有点瘦的男人,靠着跟邻居家隔墙睡着了,靠近轻嗅,果然是酒鬼。
在靠近看低着的脸。是李御书。
百因必有果,我的报应就是他。哇。余温快傻了。在泰国说偶遇也行,在千里,不,万里之后的叙利亚,头天来鞋子都没沾满叙利亚的泥,就给我见到了他,还那么可怕。晚上好不容易要睡了,还是活着的,就给我来这?
“我先谢谢你今天没杀了我,放过我了。那就晚安吧。”余温微笑说。
三分钟后。
有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是拿了被子,枕头出来,给他盖上垫着。
什么嘛,睡觉嘴巴张张的?你知不知道这个动作一点都不酷拽,掉价了你。但很像梦里的你?我想象出来的你?
余温一边笑着自言自语,一边给他盖上被子。
余温觉得像她这种罪人,光是还能活着,对他就是一种伤害,没资格扶他去她家换洗,没资格见他,连对他做好事也没资格说出来。见面就是掀了伤疤。
第二天,懵懵懂懂的李御书发现身上盖着粉粉的毛毯,地上还有个保温壶,上面贴着阿拉伯语:可助醒酒。是姜汤。
余温门上贴上了小便利贴:不用对我好,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我,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