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中》江海孤踪

4、第四章 夜放花灯，萧郎告白

　　晨起的玉城闻见浓郁的粥香，脑海中突然断断续续地闪过昨夜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玉城咬牙切齿地絮语：“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要做这种梦啊。”他的窘迫向来写在脸上，进厨房见了萧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在萧逸眼里，胜似雪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玉城好不容易从被放逐的愁绪中走了出来，这下有生出了新的愁思。他羞怯于回忆那个所谓的梦，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味那若有若无的心动和温柔，这种感觉让他渴望，但更让他害怕，他害怕自己已经动情，害怕被世俗的偏见淹没，他害怕着自己危险的情愫，害怕所有充满未知的未来。他猛然想到初见萧逸的那天，萧逸淡淡地笑着说：“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是啊，是啊，世事荒唐，和他的梦一样荒唐，他试过勇敢地斗争污秽的官场，最后只落得个两手空空，如果现在的他真的对萧逸动了情，他愿意选择沉默，他不肯将萧逸推到世俗的风口浪尖上，他就是不能失去萧逸，他也说不出理由，反正就是不能。
　　秋风来的越发萧瑟，南夷的秋意似乎来的要早些。
　　院落的杨梅树全都修好了枝丫，中秋节转眼就到，萧阳城地处南夷，位置偏僻，风情习俗与中原之人甚有差异，因为人口较少，邻里之间亦如亲人，中秋之夜，家家户户都来到集市的空地上，互赠月饼，相携赏月，放花灯祈福。
　　萧逸早已察觉玉城的不自在，午间喝茶吃月饼时，一边擦掉玉城鬓角上的茶沫沫，一边说：“我们多做了这么多月饼，何不也去城里瞧瞧热闹？”玉城点头称好，露出一副活泼向往的姿态。萧逸起身，摸摸玉城的头，笑嗔道:“你要是常露出这般可爱的模样，我要多生出多少喜欢啊。”
　　“喜欢......”玉城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舒展沉浮，笑了。他觉得，一辈子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也挺好的。
　　但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平静呢？
　　夜空澈澈，圆月高悬，萧逸就那么拉着玉城的手，走街串巷送月饼，吃月饼，看着人们嬉笑玩闹，玉城也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一度让萧逸失了神，萧逸也跟着笑，张扬地笑——他未曾见过这样恣意潇洒，这样轻松快乐的城儿，他愿玉城就这样一直笑着，和自己在一起，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爬上高高的坡地，满坡都是放花灯的人，漫天的花灯都化作星辰，缓缓地上升，美不胜收，玉城问：“放花灯的寓意是什么？”
　　萧逸不假思索：“祈求家庭幸福美满，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
　　玉城眼中忽然扫过一丝丝的寂寞，全被萧逸抓住。
　　“玉城，我们也放一只花灯吧，为心系的人祈福。”
　　“我的双亲已逝，亦无兄弟姊妹，如今是孤苦伶仃，孑然于世，哪还有什么心系之人？”玉城说着，便红了眼眶，雾气氤氲了睫毛，一滴薄泪在面颊上一滑而逝。
　　“你还有我，城儿，我对你的心意真切，我对你的牵挂不少于你的亲人，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我可以，我...我....”萧逸的所有冷静淡定在玉城泪落的那一刻都灰飞烟灭了，他头一次这般慌乱无主，他握紧了玉城的手，“我自隐居以来，无欲无求，直到我看见了你，只需要一眼我就知道这是注定的缘分，我心悦于你，心系于你，心爱于你，玉城，我，我......”
　　玉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惊愕地半张着嘴，世界陷入虚无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