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夜》郁青临

1、第一章 “停船……

　　“停船！快停船，快停船呀！”船还在江中前行着，本是看风景的邢缈春却忽然连连拍打船舷，急切地要求停船。
　　“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离得近的值守丫鬟见状赶紧上前。
　　“停船，快，快去通知嬷嬷，让她叫人把我们的船给停下！”邢缈春立马抓住那丫鬟吩咐，见丫鬟不明所以，竟直接动手推了一把：“傻愣着干嘛，你快去啊！”
　　“哦哦，是！姑娘，我这就去，这就去。”丫鬟慌乱应下后，忙不迭地就往徐嬷嬷的所在奔去。

　　江上忽然落起了细雨，雨丝飘忽，刚沾衣便转瞬即逝。傅明序依然安静地靠在另一边的船舷上，直到耳边听得女人若有若无的呢喃，方才抬了眼，顺着她的目光望见了远处岸上的一道人影。
　　是茫茫江水也阻断不了的绵绵情意啊，傅明序弯了弯嘴角。待到船舱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亦收回了目光，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哎呦，怎么了这是？”没一会儿，徐嬷嬷就领着丫鬟匆匆而至。
　　“嬷嬷，”邢缈春仿佛看见了希望，上前几步就抓住了徐嬷嬷的胳膊，哀求道：“嬷嬷，求您，快叫人把船停下吧。”
　　怪只怪自家姑娘的举动实在太过明显，徐嬷嬷自然也看见了岸上的人，心中虽暗叫不好，此时却也不便明着训人，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这……”
　　余光滑到一旁站着不动的人那又滑回来，徐嬷嬷轻轻捏了捏邢缈春的手，“姑娘，好好地，要停船做什么？”
　　“嬷嬷，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邢缈春心里焦急万分却又似乎有苦难言，只能轻轻地吐出一个“他”字，指望着徐嬷嬷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姑娘，”明知不可为却非要为之，徐嬷嬷自然得提醒：“姑娘，咱姑爷还在这呢！”
　　她话音刚落，傅明序便配合地抬起了头，但却也并无只言片语，仅是拿眼在面前的主仆二人之间晃了个来去。

　　“……”
　　徐嬷嬷有些意外。她平日里觉得这位姑爷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可好歹也算是名门大家的公子，光那通身沉静如水的气质就叫人称赞。可怎么这会儿，却任凭自己的妻子瞎闹腾呢？她可是不信，是因为这姑爷的一双眼，没瞧得见岸上的那人。
　　“姑娘！”徐嬷嬷抬高了声音，把被抓住的胳膊用力抽了回来，又把死活不愿回头的邢缈春给硬掰转了身。
　　既然想让姑爷插手不成，那就还是她自己来吧。
　　“姑娘，”徐嬷嬷沉下脸：“姑娘这是做什么？咱姑爷可就在这里瞧着呢，咱可不能做那些个不合礼数的事儿吧？”
　　岸上的人已经被重重垂柳遮住了身影，邢缈春也算是死了心，这会儿被徐嬷嬷沉声训斥，才意识到自己先前都做了些什么：“我……”
　　“姑娘想说什么我都明白，”徐嬷嬷似乎并不想听解释，抬手打断了邢缈春的话，转而看向依旧一言不发的姑爷，面上堆起笑容：“咱姑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必绝不会在意这种女儿家的小小失态的，是吧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