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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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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逢走后,未宥感觉脑袋更疼了。
他往自己脸上浇了几捧凉水,抓起手机和外套就出了校门。
雨已经停了,太阳卡在最后关头给周遭裹上了柔和的色调。
可能是因为头疼的原因,他一直没注意有人从出校门就跟着他了。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早就不在学校的保护范围内了。
他想起大个儿说的,隔壁三中的想收拾他。他“嘁”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转身。站得腿都麻了对方也没上前来。
未宥: ??就这怂样还想找我麻烦。
然后他嘴角噙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干净利落的转了身。
身后并没有三中的人。
但他看到了落日余晖下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逆着光站着,夕阳给他周身镶了一圈温和的金色。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双手插/在兜里,显得自由又散漫。
而他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唐牧。
一直跟着他的人是唐牧。
未宥心跳乱了半拍,倏地又想起照片剪影里唐牧突起的喉结,指尖不经意蜷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自认为自己走得十分洒脱十分冷酷十分的符合新晋校霸的作风!
但是,前提是他的左脚没有踢到右脚的话。
唐牧见他近乎落荒般地逃走,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后迈着缓慢的步伐掇了上去。
因为腿的原因,未宥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到了姥姥家。
二话不说就回了自己房间,潇洒的拉上了窗帘,把自己狠狠摔在了床上。躺了几秒又下床偷偷撩开了窗帘的小角,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站在大门外的人。
比起两年前高了不少,哪怕穿着校服也挡不住好身材。头发虚虚的垂了几缕下来,金丝眼镜松松的挂在鼻梁——
淦! 好一个斯文败类!!
顺着鼻梁下来是性感的唇珠,以及嘴角的一颗红痣。这是未宥最爱的。
曾经他们最亲密的时候,未宥喜欢来回碾磨唐牧的唇珠,看他失控颤抖,看他意/乱/情/迷,看他嘴角的红痣娇艳欲滴。
”叮!“小石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拉回了未宥的思绪。他缓了几秒,看到对方嘴角的一抹笑,以及感受到来自某个地方的反应都使他恼怒,他松开窗帘把又一次把自己狠狠的砸在了床上。
高一快结束的时候唐牧才转校过来,中间几个月他们两基本没有接触。平日里哪怕碰上哪怕擦肩而过唐牧也没有分出一丝的眼光给他,现在又是调班又是跟踪的,又是哪一出?
本来头就痛,被这一打岔脑袋里就像装了一百只在高压环境中冲撞着要爆炸的气球。
麻的,更疼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就着口水干吞了两颗,又耐着心冲了个澡,钻进被子里迎接药效来临。
也许是唐牧嘴角那一抹未来得及消散的笑和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未宥久违的梦见了曾经。
那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周五,未宥照常翘了课溜进了图书馆补眠。正午一点正是人少打瞌睡的好时候,未宥随便挑了本书就往平日打地铺的地方走去。
几拐几绕后,在离老地方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那里睡着一个手长脚长的竹竿。
还是个白皮儿的。
也许是鉴于都选了这个地方的默契,未宥坐下来靠在书架上就见了周公。在他呼吸渐稳还有向下倒去的趋势的时候,竹竿拿开了脸上的书,露出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嘴角还噙的一抹笑。
唐牧扶着未宥的肩膀,缓慢的往地上倒去。再把自己的胳膊放在未宥脑袋下,面对面躺下时唐牧心跳早漏了一二三四五拍了。
但眼前的少年并没有因此放过他—— 也许是感觉到了舒服的热源,他又往唐牧怀里拱了拱,还蹭了蹭脸,睡得心安理得。
唐牧轻轻地刮了下怀里人的鼻子,嘀咕了一句: “真会粘人”。然后轻轻打着拍子哄怀里人睡觉。
这一觉睡的非常安稳,等他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缓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状况——
他正枕着白竹竿的腿,好看的白竹竿正挑着眉盯着他,等一个解释。
未宥感觉八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了,他忙的站起来,又自我唾弃了一番,才颤颤巍巍的开口,试着捡一捡地上的脸皮:“那个竹竿——”
...........捡不起来了大概。
他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看见对方眉毛挑的更高了,“我睡相没这么差的,可能昨晚熬夜打了游戏瞌睡没睡够,今天睡的死了些,不好意思啊。”
他挠了挠头发,就听见对面传来低低的笑了声,说:“我叫唐牧,腿麻了,拉我起来”。
梦里猝不及防的见面,那些压了几年的悸动和念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儿的往外冒。
在未宥与梦里的唐牧见面时,楼下的门铃响了。
未姥姥打开门就听见对方说“姥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未姥姥看着面前熟悉的人,没好气地说:“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不回来呢?站着干嘛,进来,不是来找幼崽的吗。”
唐牧进门后跟姥姥说明了缘由,只省去了和未宥在一起的事,未姥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往楼上指了指,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未宥说了声“牧哥,我想你。”那一瞬间,唐牧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他轻轻关上门,大步走了过去,又在床前静静的站了几秒,才轻手轻脚爬上了床。他躺坐在床上,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将熟睡的人捞进怀里。
在抱到人的那一刻,所有的冲动都叫嚣着冲撞着,唐牧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堪堪压住那一点念头。最后在额头落下了一个隐忍又克制的吻。
怀里人一开始不适的扭动了几下,在找到最舒适的姿势之后,蹭了蹭脸不动了。唐牧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轻轻说了句:“粘人精”。
情景一如初识,仿佛中间重来没有隔过彼此不在的两个春夏秋冬。
唐牧就这样抱了未宥三小时,眼看怀里人有醒的趋势,缓缓的抽出了发麻的手。在他下楼之后,又拜托未姥姥别告诉未宥,还保证以后会多来陪未姥姥才出了门。
或许是梦里见了最想的人,又或许仅仅是睡觉前恰好的一个热水澡,未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7点了,他确认什么似的摸了摸床边,冷的,没人来过。原来模糊间触到的温暖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梦。
他刚拿起手机就接到了蒋逢约他吃宵夜的电话。定的地方离家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就能到。
这一带被称为“烧烤一条街”,特色就是形形色色的烤串和火锅店,还有各行各业的夜猫子。
未宥到的时候东西刚烤好,蒋逢看他点了扎啤酒又要了包烟,试探着问: “宥仔,你心情不好?”
未宥凉凉的睨了他一眼,说: “没有,你叫我出来不就是找个机会喝酒抽烟吗,你要敢在家喝,蒋叔和阿姨能把你抽死,没准备儿下次我去你家,他们还能替我爸妈清理门户。”
蒋逢:“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了,我爸动起手来不认人。先说好,今晚我去你家蹭一晚,你点的酒你负责。
未宥:“那你别喝”
蒋逢:“别啊崽,咱们兄弟说这些多伤感情,来!喝起!!”
两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冰啤划过喉咙的瞬间把未宥心里的烦躁降了下来。
不就是个唐牧吗,老子不稀罕!!!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好多下去,又天上地下囫囵聊了个遍,才结了账准备回家。就在他们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未宥看到了隔壁三中的黄毛粉毛蓝毛和辫子。
好死不死,黄毛一行人也看到喝的有点醉的未宥。
黄毛:“哟,这不是一中霸王吗,今天你小弟没和你一起?”
蒋逢指了指黄毛,说:“崽,快报警,精神病院有人跑出来了。”
未宥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乐了, “精神病院打哪个号码,120还是110啊!”说着便摸出了手机佯装打电话。
“艹你妈的,”黄毛听他们两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冲他身边的人说:“动手啊,傻站着给人骂吗?”
蒋逢冲着未宥喊道: “崽,好久没动手了,看谁人头多!”说着一拳就砸在了辫子脸上,砸完还扭头冲着未宥喊:“赶紧解决完,我困了。”在他扭过去才发现未宥一直拿着手机没动,“崽,我们现在是在打架,尊重下对手好吧!”
各色毛们:......赞同
他们看着一中霸王摁灭手机后放进兜里,又慢吞吞卷起了衣袖,十分的讲究。不由得更加火冒,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子就砸过去,紧跟着加速了几步来到未宥面前,拳头朝着他落了下去。
但他们忘了一只手就撂倒他们老大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弱鸡,更何况还有酒精加持。
未宥在石子来的时候就挡住了脸,在拳头还没落下的时候更快的出了拳打在对面两人的的拳头上,趁着对方手软抽回去,又快又准的打在了对方的脸上,顺势一人踢了一脚。
电光石火之间,黄毛那边就四个剩一个人。他走到黄毛身边,说:“没有下次,懂?”
没等黄毛答应就揽着蒋逢去了马路对面。
他其实哪里都不太舒服,脚扭了还肿着,酒喝了也有点晕晕乎乎。但也正是因为三中那混混们,那些无处宣泄的烦闷终于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