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情节》青枫M

4、Chapter 4 怀风枝转弱

　　那应该是我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了，我怕自己慢一点，那个女生会遭遇什么不测，我不敢想象.
　　狂奔到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大叔还在，我顾不上别的什么，张口就说：“保安叔叔，我…我们学校…我们学校有学生被…被人给勒索打起来了。”
　　两个保安大叔一愣，赶紧起身冲出来：“在哪呢？”

　　我正要拉着保安往书店的方向走，校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舒怀风，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我回头，看见是柳予安，心中一喜，有个男生就更好办了，我拉着他袖子，喘着气说：“江湖救急，跟我走。”

　　没过一会，我们就到了那个巷道，远远的，我就看到光头男拿着铁管就要往那女生身上砸，有人在旁边，我腰杆子一下硬了起来，大喊道：“干嘛呢你们，打死人怎么办？”
　　说着我就想往上冲，柳予安一把抓住我，往身后塞：“有保安呢，你瞎冲什么啊。”
　　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头看，光头男也回头看，等他们看清了保安手里的电棍，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这时我听见挡在身前的柳予安低语了一句：“郑乾？”

　　下一秒，柳予安放开了我的手，像脱缰的马一样冲了出去，他冲到巷子里，对着郑乾的脸就是一拳，郑乾吃痛，‘啊’的一声倒在地上，身边的同党看清柳予安的脸，慌不择路的往其他地方跑，保安紧随其后，挥舞着电棍，一时间，乌烟瘴气。

　　我在人群中找那个名叫梁思音的女孩，正好看见她被柳予安扶了起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他们？认识吗？
　　赶走了那群人，两个保安大叔叮嘱我们回家小心后，就打道回府了。
　　我们在路边一家商店门口坐了下来，即使我跑的够快，梁思音的身上还是有几道钢管的红印，那帮人简直不是东西！

　　“你没事吧？”
　　“没事吧？”我和柳予安异口同声的问道。
　　梁思音抬眼看了看柳予安，没说话，又转头看了看我，单眼皮的狐狸眼充满了疑惑：“你是偷看的那个人吧。”
　　“偷看？”我愣住了，是说我在巷道里和她对视的那一眼吗？
　　“你帮我叫的他？”梁思音拿手指了指柳予安，我这才注意到她的青葱玉指涂了豆蔻色的甲油，好看的不得了。

　　我局促的点点头，叫人的时候，我根本知道他们两个人认识。
　　梁思音弯弯嘴角，拿手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笑了一声：“倒是挺会叫人的啊。”
　　柳予安叹了口气：“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要不是今天怀风遇见你，加上我在篮球场打球回的迟，你知不知道郑乾那个混蛋…”
　　柳予安没有再说下去，可能是因为我在场，有些话我不能参与。我撇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梁思音笑笑：“今天穿的裙子，哪有地方装手机。”她挑挑眉，无奈的摊摊手。
　　一身红色棉质的长裙，外套了个薄薄的短款白色针织衫，确实没地方放手机。怀风忍不住多看了眼梁思音，三七开的身体比例，普普通通的裙子穿在身上，也觉得好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梁思音自带一种清冷的气质，齐耳的短发潇洒又伶俐，我不自觉的摸摸自己万年不变的马尾辫，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梁思音问我。
　　“舒怀风，叫我怀风就行”我回道。
　　“怀孕的怀？疯子的疯？”她问。
　　嗯？

　　我瞪大了眼睛，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解读我的名字。心中升起一阵不快，我刚才好歹救过她！
　　我拧了拧眉，沉声道：“怀风枝转弱，防露影愈浓的怀风。”
　　梁思音挑眉，回道：“即来丹穴凤，还做葛陂龙。”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出关乎我名字的诗句，我又愣住了，既然她知道‘怀风’的由来，干嘛还故意刺激我？
　　柳予安在一旁扶额：“梁思音，别欺负她行不行，怀风为了你，跑了好几条街你知不知道。”
　　梁思音哼了一声，没说话。颇有些小孩子脾气。

　　“梁思音，我的名字。”她再次开口，介绍自己。
　　我嘴角一弯，我也没那么好欺负：“死人的死？婴儿的婴？”
　　嗯？
　　我明显感觉到梁思音的眉尖抽了又抽，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怼回去。
　　柳予安站在一边，捂着嘴笑，冲我偷偷竖起大拇指，我扬扬头，不服输的看她。

　　“算你赢，算你赢”梁思音无语的看着我，末了又加上一句“幼稚。”
　　‘也不知道是谁幼稚’我打着腹语，但没再和她争。
　　坐着坐着，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肚子开始有下坠的撕裂感，眉头皱在了一起，我忘了今天是生理期，刚刚只想着跑快点，再跑快点，这下好了，遭罪受。

　　我弯了弯腰，把衣服拉的更紧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柳予安看了眼外面，冲梁思音道，现在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我小腹针扎的难受，确实不想多呆。我缓缓起身，梁思音在身后突然哎呦一声，我和柳予安齐齐回头看。
　　她捂着肚子，眼巴巴的冲着柳予安道：“我一天没吃饭了，你买个面包去，我饿的胃疼。”
　　柳予安抽抽嘴角，拿巴掌拍她的头：“饿不死你。”嘴上不饶人，还是乖乖的跑到超市里头去了。两个人的关系肯定很好吧，突然有点羡慕。

　　正想着，梁思音脱下自己的白色针织衫，递给我，我愣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挠了挠头，把短发搞得有些凌乱：“裤子…裤子脏了，把这个系上。”我瞳孔张了张，连忙低头去看刚才坐着的地方，果然…

　　我刷的一下红了脸，虽说都是女生，但毕竟是今天才认识。我看那白色针织衫，纯白的，这要是围上了，估计就洗不干净了。
　　我摇了摇手：“算了，反正天也黑了，我把书包带子往下放放，没人会注意的。”梁思音一步跨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自己身前拉，我们俩个子差不多，她平视着瞪我。
　　“话真多！”梁思音双手画了个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微低着身子，把针织衫围在了我的腰间，打了个结。

　　“我们俩平了，你帮我，我也帮了你。”她系完结，抬起身来，又拉开了我们俩的距离。
　　那天是深秋的晚上，她只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质长裙。她把手臂抱起来，借着背后商店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打下一片阴影。
　　然后我听见她说：“舒怀风，谢谢你啊。”

　　明明用的是很潇洒又无所谓的语气，我却根本没有办法忽略她眼里比黑夜还要死寂的黑，那是一种我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的，一瞬间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
　　她站直了身子，把碎头发都别在了脑后，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我听见她说：“舒怀风，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然后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消失在了光晕里。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我记了很多年。

　　我摸摸了系在腰间的针织衫，是很柔软的手感，心想着回家了要洗干净才好。
　　柳予安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来三个面包和三杯酸奶。递给我和梁思音，我默默的接过，心里一暖。我们一边吃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梁思音已经饿的不行了，拆开了就往嘴里塞，柳予安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摇了摇头：
　　“怪不得阿南叫你饿死鬼呢，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南？是谁啊？

　　“你们俩认识很久了吗？”我好奇的问，看起来比普通朋友的关系还要好，是时间长久积淀下来的那种情感。
　　“十四年了，他穿开裆裤撒尿的样子我都见过。”梁思音一边咬着酸奶的吸管，一边咧着嘴说。
　　我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柳予安，无法想象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
　　他脸颊微红，尴尬的露出脸上的梨涡，慌慌张张的看我：“你别听她瞎说，她那时候也是个小屁孩，能记住啥。”
　　“我家里还有照片，阿南也有，要看吗？”梁思音冲我眨眼，狐狸眼里全是狡黠的光芒。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柳予安拿手指弹我的头：“舒怀风，点什么头，不许看！”我捂住被打疼的额头，咧嘴笑了，问他：“你羞什么啊，我也看过我小侄子尿尿啊。”
　　梁思音一口酸奶差点喷了出来，看看我一脸认真的模样，又看看柳予安憋的通红的脸，拍拍柳予安的肩膀：“你是从哪里找的这么憨的小姑娘！”
　　柳予安撕下一片面包塞到她嘴里：“好好吃你的面包。”梁思音乖乖的点点头，狐狸眼又转到了我身上：“你也是省一中的吧，和他一个班？”她指了指身旁的柳予安。
　　我摇摇头：“我七班，学文，他在一班。”我顿了顿又问：“你呢，在哪个学校啊。”

　　话音落，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古怪，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我心里紧了紧，想着是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梁思音回道：“我没上学。”
　　我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能一瞬间说出我名字诗句的人，不会是没上过学的人，至少我不这么认为。

　　柳予安接过了话茬：“初三的时候身体不好，就休了学。”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尽管我知道这是一个搪塞的理由。但不言语，一定有不言语的苦痛，何况我与梁思音初次相识。

　　没一会，就到了我家门口，柳予安不放心梁思音一个人回去，害怕路上郑乾还会找麻烦，就先准备送她回去。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些什么，让他们站在楼下等我，我回家去取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