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问》墨未凝

3、别离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继续赶路，少女咬了咬牙，紧紧跟了上去。
　　“公子，你要去哪里啊。”月柔小心翼翼的问道。
　　“十方城。”
　　“你从哪里来啊。”她又问道。
　　“墨庐。”他的回答依旧不带丝毫的感情。
　　“那是哪里？我怎么没听过”
　　他没有回答，月柔却很有兴致，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那你去十方城干什么？”
　　“…”
　　“你是侠士吗？”
　　“…”
　　“能教我武功吗？”
　　“…”
　　他有些无奈，一个人独来独往，很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叽里呱啦的说话，他又不好赶她走，只好任由她跟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下一个城镇。
　　“那个，公子，我想……”
　　她拽了拽衣角，身上的那身衣服已经破烂的不行，小脸也灰蓬蓬的。没等她说完，他也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冷漠的说道：
　　“跟我来。”
　　月柔迈着小脚步，急急跟上他，生怕被他抛弃。
　　他的背影好坚实，他应该经历了很多磨难吧……
　　好半晌时间，他们才赶到了一下一个小镇，大漠地广人稀，但也有不少商客来往，所以，这种小镇，便是最好的落脚歇息的地方。
　　夜轩没有二话，带着她来到一处裁缝店，毕竟她这一身破破烂烂，着实不好。
　　“哟，客官，里边请。”店掌柜见有人来，立马热情招呼。
　　月柔紧跟着进了裁缝店，看着四壁挂着的衣袍，小脸放松多了。
　　“这个，拿下来。”他随便指了一件淡黄色的布衣，跟月柔身上穿的差不多，只是面料更厚实些，毕竟在大漠里风沙大。
　　店掌柜满脸堆笑将其取下，那衣服也是他店里最贵的衣物之一，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样式之一！”
　　接过衣服，月柔感到有些尴尬，一直盯着夜轩。
　　夜轩二话没说，直接抛下一个钱袋，掌柜的一个趔趄接下，打开看了一眼，“够了够了。”
　　“走！”他淡淡说道。
　　月柔紧紧跟上他的脚步，来到一处客栈。他花好些银两，在柜前押了几两银子，开了两间客房，又吩咐了小二准备了好些热水，送到房中。
　　赶了这么长时间路，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房中，月柔正在木桶中洗澡擦拭，偷跑出来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洗洗澡，换身衣服。
　　此刻她已经换好了衣物，整个人又容光焕发，露出了原本那张绝美的小脸，不施粉黛，竟有一份出尘脱俗之感，若是有人见到，定会惊为天人，令这大漠风沙，也增添了一丝靓丽。
　　“砰砰砰！”
　　“进。”夜轩淡淡说道，手中斟着酒，一口一口喝着。
　　月柔轻推开门，进屋，直接就向着他请安，“月柔再次感谢公子救命照顾之恩。”
　　“谢我？那就离开。”
　　他的话音，没有任何感情，听了直让人发寒。
　　月柔并不在意，不知为何，每次看见他刚毅的面庞，心中就像有一只兔子，在乱跳，因为救过自己的命吗？好像，不仅仅是这样……
　　“月柔不知何去何从，还请公子收留。”月柔苦苦哀求，柔弱，让人怜惜。
　　或许除了他，天下的男人听了这句话，都会为之疯狂。
　　只有他，冷冰冰。
　　“从哪来回哪去。”
　　他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凭这少女身上的尊贵气质，他就知道这个少女的身份不会一般，绝不是无家可归之人。
　　见他如此拒绝，月柔心中闷闷不乐，为什么？难道自己不漂亮？还是不够温柔体贴？饶是过去，只有别人宠她，照顾她的份，哪像现在，自己竟然求着一个男子收留，而他还一直拒绝。
　　她皱了皱眉，说道：“我就要跟着你！”
　　夜轩不再理会她，依旧喝着酒。
　　……
　　夜轩只以为她是一时气话，哪成想，她真的一直跟着他。
　　也许时间久了，她觉得累了苦了，自然就离开了。
　　只是让他头疼的是，这女孩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大漠中，哪有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看到她的人，都如狼似虎，眼中□□泛泛。
　　他已经打发好几拨前来找事的人，他不怕麻烦，但是麻烦太多也会影响到他的行程。
　　又走了好几天的路，月柔感到很累，脚都被磨出了水泡，不过她不想离开他，
　　“你要到哪去？”她问道。
　　“十方城。”
　　“十方城，去做什么？”这个地方，她知道。
　　“不该知道的，别问。”他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哦。”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走了很远，距离下一个镇子还很远。他们只好找到了一间破庙，准备歇脚，夜轩将负刀卸下，去外面找些干草，临近傍晚，气温很低，必须生火取暖。
　　百无聊赖的月柔，坐在木凳上，玉手拖着香腮，脑海中一直想着这几天与他的点点滴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简简单单。
　　“恩？”月柔眼角瞥到了那裹缠黑布的刀，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只有歇息的时候，他才会将刀放下。
　　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她环顾四周，他还没回来。
　　于是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拿起刀。
　　“好重！”没想到，这把刀重的很，她费力的将其拿起。
　　为什么要用黑布裹起来？
　　她慢慢解开黑布，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应该没事吧，他天天拿着它都没事。给自己壮了壮胆，一下撤掉了包裹刀身的黑布。
　　“你干什么！”刚好，夜轩进门看到了这一幕。
　　大意了！他没想到她会去碰刀。
　　月柔听得这声喊叫，乍得回头，而手中的刀，开始剧烈的振动，一道黑芒从中射出，没入了她的头中。
　　她感觉头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浑身虚弱无力，倒地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这是哪里？眼前，她面前一片血红的天地，身体好轻，她盲目的走着，突然，看到了领她恐惧，终生难忘的一幕，遍地的尸骸，有一座尸体堆成的小山，一条小河从山上流下，那是血水汇聚而成，水中沉浮着数不尽的残肢断臂。
　　血腥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天地，我死了？地狱？好可怕？救我！
　　她的身躯在颤抖，俏美的小脸惨白无血，手脚冰凉。
　　“该死！”夜轩扔下干草，急忙过来，拿开压在她身上的刀，伸出二指，点在她的光洁的额头上。
　　一道黑色的气流，肉眼可见，从月柔的身体中慢慢抽离，顺着手指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彻底吸收。太耗费内力了，他浑身虚弱无比，看着眼前还在昏迷中的少女，他皱紧了眉头，又立马盘膝坐下，化解体内的煞气。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月柔一阵猛烈咳嗽，方才从昏迷中醒来。
　　夜轩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我怎么了？”月柔不解的问道。
　　“天一亮，你就离开吧。”夜轩淡淡说道。
　　月柔顿时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哀求，
　　“我知道错了，别让我走好吗。”
　　夜轩转过头，眼中挣扎了一下，马上寒了起来，望着她，这几日的相处，他心中的某些地方，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这不行。她必须离开，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太危险，不能带着她。
　　“你别无选择。”他淡淡说道。
　　这话冰冷，毫无商量的余地。月柔，退在墙角，抱着腿，不停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