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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他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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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他的人,桑乔是不会放弃的。
“魔尊他——”钟重溪说不下去,叹了口气道,“我与魔尊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当时车上的尸体,被确认身份之后不久,便在警局无缘无故失踪了,警方无论怎么查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就这样成了悬案。因而公司和秦家都没有发布黎阳的死亡公告,也没有举行追悼会。
“不可能……不会的……”桑乔喃喃自语,“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
桑乔不知道是怎么从秦氏家宅里出来的,浑浑噩噩地回到住处。桑乔贴着门板滑了下来,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这一坐便是一夜。
还记得黎阳抱着一束花出现在他刚搬来的第一天,“送你。”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之间怎么就翻天覆地,天人永隔了?
公司和媒体都很有默契般地集体失声,“黎阳”这个人,一夜之间从公众眼里失去了消息。L.S公司股价稳定,公司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着,一切都看似平静如常。
只是那天之后,桑乔一直在昏睡,有时醒来是黄昏,有时是深夜,有时则是白日。
桑乔不断地做着梦,梦里有云箬萧有秦天纬,也有桑乔和黎阳,他甚至分不清到底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安安从助理晋升为住家保姆,负责全天候照顾桑乔。桑乔自那天回来后,就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很少会起来,偶尔醒来,也就是喝点水,吃不下东西,而后继续陷入睡眠。
“钟总,桑老师今天只喝了几口白粥,没起来过。”安安打电话给汇报钟重溪。
“知道了。”钟重溪挂掉了安安的电话,自言自语道,“你听到了吗?他情况越来越不好,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嗯?”桑乔昏昏沉沉间伸手去摸床头的杯子。
“你醒了,要喝水吗?”钟重溪将桑乔扶了起来,把水杯递给桑乔。
水喝下去了,神志了也跟着清明了不少,桑乔勉强看清眼前的人:“谢谢!你怎么在这?”
“公司不忙。”钟重溪原本是隔两三天过来一趟,大多时候,桑乔都在睡觉,加上他呆不了一会就走了,所以一般很少碰到。
只是今天却意外地没有走,桑乔看着床边的椅子,以及椅子上的书,钟重溪是在等他醒吗?
“肚子饿吗?吃点东西吧。”
“吃不下。”桑乔喝完水,打算继续睡觉。
“吃不吃得下,都得吃一点。”钟重溪给桑乔垫了靠枕,转而笑着对桑乔说,“你等下,我去拿,安安煮了小米粥,就等着你醒了喝。”
“不——”本来想说不用麻烦的,谁知这个钟重溪还没听他说完出去了。
“桑老师,今天外面天气很好,适合散步,快起来,我带你出去走走。”
“桑老师,该吃饭了,你怎么还睡啊?”
“桑老师,你看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桑老师,桑老师……”
最近钟重溪来得很勤,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天天来,而且一呆几乎就是一整日。
堂堂一个L.S影视公司的总经理,整日整日的翘班,赖在桑乔家,当起了桑乔的生活保姆,强迫桑乔定时定餐,拉着他散步,吵得他睡不了觉,L.S公司什么时候养起了闲人?
“L.S是不是快倒闭了?”桑乔没好气地说,没想到钟重溪这么聒噪,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倒闭了最好,我就不用这么卖命了。”钟重溪笑嘻嘻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全城最好吃的包子。”钟重溪一脸得意得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桑乔看了一眼袋子,云记?当初在剧组的时候,黎阳给他买的也是云记。
“怎么不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桑乔塞了一个包子,明明是云记的味道,为什么咽不下,胸口一酸,眼泪像是突然决了堤,成串成串地往下掉。
“抱歉!”桑乔快速起身,狼狈地逃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隔绝背后的目光。
“桑老师,你没事吧?”钟重溪隔着门问道。
“没事,你回去吧。”桑乔捂着嘴,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正常些。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来招惹我,我只想一个人呆着,现在连这点都做不到了吗?
钟重溪站在门口,很久。直到里面的人安静下来,他伸出手默默贴在门板上:“对不起……”
在钟重溪的天天骚扰下,桑乔虽然还是体弱,但是至少能向正常人一样作息,不再昏睡。
“明天就是除夕了,桑老师有什么打算?”钟重溪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道,反正有钟重溪在,安安早早回家过年去了。
这么快又是一年了,没有认识黎阳之前,他都是一个人过得很好,他以为他都会这么过下去。
直到黎阳的出现,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可惜他看不透,骄矜又自傲,放不下过去,说什么不再相见。如今,真的是天人永隔、再也不见!
你啊,真是孤单又愚蠢的可怜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桑乔轻笑着,对自己嗤之以鼻。
“我想去看看他!”桑乔回神,对钟重溪说道,“你的苹果再削下去,肉都快被你削没了。”
“哦,啊!”钟重溪显得心不在焉,“那我陪你去吧。”
虽然目前看起来,桑乔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但是,难保他不会再次做傻事,像之前的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昏睡,差点就醒不来。
“不用了,谢谢你!”桑乔知道钟重溪所做的一切都是授命于人,只是不想再麻烦其他人。
沉默良久,钟重溪将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桑乔,又笑着道:“那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给我!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
“好。”
第二天早上,桑乔认真地收拾了一番,出发去了墓园。
依照钟重溪给他留的地址,桑乔很快找到了墓地,这里便是黎阳的衣冠冢。
照片里的人,笑得阳光灿烂,一脸地没心没肺,一如那时他们的初见。
这就是你本该有的模样啊!奈何前世背负了太多,即使再活一世,也还是逃不开那些事情。
“对不起,我来迟了!”桑乔将一束白色的海芋放在墓碑前,又轻轻擦掉墓碑上的尘土,而后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他们都说你死了。”这一个月里,无论是钟重溪、秦家,还是周围的其他人,甚至是那个凶手,都告诉他,黎阳死了。
“我不信!你好不容易找到我,好不容易聚齐了魂魄,你真的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吗?”桑乔紧紧地握着拳,身体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着。
“你果然是来报复我的!”桑乔扬着头吸了一口气,不让眼泪流下来,“如今我也尝到了当初你的心情。”
“这里难受!”桑乔敲了敲胸口,想要缓解这种钝痛,却无能为力。
当初自己就是那么自以为是,觉得只要秦天纬能活着就好,甚至从来没想过他会不会后悔、能不能毫无负担地活下。
如今,报应来得猝不及防,当头棒喝!
一个人倘若失去了光明,跟身处在地狱有什么区别?
了无寂静的墓园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叹息声。
“谁?”桑乔回头看四周。
没人回答,只有腊月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的吱吱声。有谁会在万家团聚的时候跑到墓地来,还是期待他的出现?桑乔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真是想多了。
“你知道白色洋芋的传说吗?从前,有一个少年……”桑乔缓缓道来,“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出现。”
“砰!”这次桑乔确定自己不是听错。
“钟重溪?”
“是我。”钟重溪的显露了身形,尴尬地挥了挥手。
“你跟踪我?”桑乔冷着脸说,从刚刚进墓园到现在,桑乔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准确地说跟踪你的人,是青玄的手下。”钟重溪拍了拍手,“放心吧,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有区别吗?”没人喜欢被人跟踪,而且还是跟到了这里。
“有,我是尊上派我来保护你的。”
“他死了,你自由了。”桑乔抬起头来,明晃晃地盯着钟重溪,“你应该回你到你原来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我……”
桑乔的手机此时响起。
“喂,阿乔,你在家吗?我在你公寓楼下。”是王院长的电话。
“王姨?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桑乔看了一眼钟重溪,走到边上去听电话。
“能出什么事啊!就是这帮熊孩子想他们的乔哥哥了,我是受他们委托,今天负责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吃个团圆饭。”王院长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
“王姨——”桑乔有些哽咽。这段时间暗自神伤,不仅没去院里,连过年都没去一个电话,难怪王姨会担心。
“怎么了,孩子?”王院长一听桑乔的语气不对,马上急了。
“没事,刚刚被风吹到了。王姨,我现在在回来路上,大概20分钟左右到,你等我会。”桑乔调整了情绪,快速对王姨说,正好他这边也是该走了。
“嗯,不急,慢慢来,开车慢点。”王姨叮嘱完挂了电话,要不是有人打电话给他,她都不知道桑乔近来的状态有多糟糕,她原本以为桑乔只是工作忙,看上是遇上事情了。
“哎!”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倔脾气不招人疼,一味的隐忍克制到头来伤害的还是自己。
“嗯。”桑乔挂了电话,才想起钟重溪还在。
“你听到了,我有地方去。”所以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嗯,我知道,但我没地方去。”钟重溪故意哀叹道:“我一个来自异界的人,可怜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还遭人嫌弃……”
……桑乔一脸黑线,算了,随他去吧,即使他再拒绝,钟重溪也会偷偷跟着。
钟重溪见桑乔不说话,知道他心软动摇了,但表面要还要装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王姨。”桑乔才想起来,往年这个时候,早就给孩子们添置了礼物和新衣服,今年因为黎阳的事,把孩子们都忘了。
“傻孩子!道什么歉!你能来陪我们过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王姨拍拍桑乔的手。
“乔哥哥,乔哥哥!”一群孩子围着桑乔一蹦一跳。
“对不起啊,哥哥没带礼物,过几天哥哥一定把新年礼物补上。”桑乔一手抱一个。
“乔哥哥,我们不要礼物,我们只要你开心!”小宝人小鬼大,抱着桑乔的胳膊摇啊摇。
“谁教你的啊,小屁孩!”桑乔捏了捏小宝肉乎乎的小脸蛋。
“才不是呢,我不是小屁孩,我是小棉袄,小棉袄要抱抱乔哥哥!”小宝稚声稚气道。
“好,抱抱,你们啊,就是我的小棉袄!”桑乔抱着软乎乎的小棉袄,感觉身体又复活了。
“孩子们,该去洗手了,你们的乔哥哥要同咱们要包饺子了!”孩子们一听要包饺子,就抢着去洗手。
“王姨,让您担心了!还有——谢谢您!”
“就允许你担心我们,不允许我们担心你啊!阿乔,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嗯!”桑乔哽咽道。
钟重溪看到桑乔与小朋友和院里的人其乐融融,连扫近一个月来的阴霾,难得露出放松之态,他悬着得一颗心总算也能喘口气。看着一帮人都在准备年夜饭,他总不能干等着开饭,连桑乔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都在包饺子。
“开饭啦!开饭啦!”年夜饭安排在院里的体艺馆里,平时小朋友的室内演出集会都在这里,今天布置得张灯结彩,舞台也被特意布置的喜气洋洋,一会还要小朋友演出节目。
钟重溪也不知道去哪了,之前还硬要跟着来,到开饭时间却不知道去哪了,不管他了,说不定上古神兽不需要吃饭。
“阿乔,坐这边,跟你一块来的小伙呢?”王姨疑惑地向四周找了找。
“王姨,他自己会来的。”好不容易来蹭饭,应该不会走。
“啊?那怎么行?来者都是客,你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给他留着,我去找找。”
“来来来,上菜了,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我们有神秘嘉宾厨师助阵。”院里的阿姨一边把菜端出来,一边笑呵呵地卖起了关子。
“呦!这么精致的菜,可不像福老头做的。”
“是啊,是啊!院长,这是不是您安排的惊喜啊?”
“别看我,我可不知道哦,不是我安排的。”王院长笑眯眯地摊摊手,她也不知道。
“大家先吃着啊,如果觉得咱们的大厨给力,那就多吃点啊!”上菜的阿姨吆喝着大伙多吃点,一边又去后厨端菜。
王姨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位置,钟重溪并没有出现。桑乔觉得奇怪,钟重溪到底跑哪去了,连王姨也没找到。
“小溪一会就过来。来来来,咱们先吃,一定要尝尝这个鱼,趁热吃。”王姨说着,给桑乔夹了一块鱼,“鱼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王姨。”这个钟重溪到底给王姨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会就成“小溪”了。
钟重溪吃了一口鱼,嗯,味道还不错,鲜嫩,好久没吃到过让他开胃口的菜了,也许是今天跟王姨以及院里的小朋友们一起过节,心里跟着舒畅。
“好吃吧,多吃点。”王姨笑眯眯地看着桑乔吃完,又要去夹。这孩子太瘦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王姨,我自己来就行。”桑乔马上挡下王姨,怎么好意思让王姨一直给他夹菜,“您也吃!”桑乔也王姨也夹了菜。
“好好好。”
“接下来,是我们的演出时间。第一环节,是有请咱们的院里带来的开门红锣鼓表演。请小朋友们做好准备。”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演出水平,但是院里的教职工们都发挥自己的特长,精心准备,引得台下阵阵喝彩和掌声。
“今天,我们最高兴地是我们的院里最骄傲的孩子——桑乔,跟大家一起辞旧迎新,我们是不是该请我们乔哥哥,上台表扬节目,孩子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乔哥哥,来一个!”孩子们齐呼道。
“这……”桑乔没想到会被要求上台,“我没带乐器过来啊。”再说好久好久没上台过了,久到都忘了,他自己原本就是学音乐的了。
“你说得是这个吗?”主持人说着让人将古琴搬了上来,正是桑乔自己的那把古琴,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桑乔看了一下四周,肯定是钟重溪。
“去吧,去吧!”王姨一脸骄傲地催促道,桑乔的实力她是最清楚的。
“不好意思,没什么准备,大家将就着听。”桑乔缓缓坐下,轻轻拨弄了几下,修长地手指在琴弦间跳动,小小地体艺馆里,悠扬古朴的音乐缓缓流泻而出。
周围嘈杂的喧闹声,迅速安静下来。体艺馆的拐角处,一个身影斜靠在墙边,身上还系着福利院LOGO的围裙,吐着云雾,眼睛紧盯着台上的人,连烟烫到了手,也浑然不知。
等桑乔回过神来,一曲已完毕,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不知谁先带头鼓掌,馆里爆发出一阵热烈地掌声和叫好声。
“乔哥哥,真棒!”小朋友们闹着,纷纷冲到台上,要跟桑乔合唱!
桑乔被小朋友们的开心所感染,破涕为笑。弹了几首儿童歌曲,简单明快地节奏,用古琴弹出了另一番趣味,小朋友和着音乐,一起合唱,氛围达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