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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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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浑身酸痛,感觉散架了似的,但又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他的身体,令他身不由己地往前走。
“这是……水云居?是云箬萧的起居室,他怎么又回到云宗门了,不是好久不做梦了吗?”
桑乔从床上坐起,慢慢地向外走,他轻轻抚过纱幔、案几、案几上的茶盏,这些都是云箬萧用过的东西。
桑乔知道,这是前世自己的住处。现在又回到前世的梦境,心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忐忑不安……
明明已经不做梦了,为何现在又开始了?
说起梦境的事好像跟黎阳出现有关,没有遇到他之前,也做梦,但始终是那些个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片段。但最近半年梦到的却是以前从不曾梦到过的、前世的种种生平事迹,比前几年累加起来更多更清晰。
而这些恰恰是认识黎阳之后的半年里发生的。
“师尊,今日见梅花盛开,正适合煮酒赏梅。这是我去年酿的酒,今日正好开封,师尊定要尝一尝。”云宗门后上听雪亭,一名青衫少年背对着桑乔,正给云箬萧倒酒。
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好。”云箬萧端着酒杯闻了闻酒香,只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怎么样?师尊觉得味道如何?”虽然背对着桑乔,但此时听他的语气,透着满满地期待和兴奋,正是少年人做了了不起的事,期望等到肯定的意气风发。
“嗯,软糯甘甜,还有一股梅花香味?”云箬萧轻啄了一口,他其实不善饮酒,但是这种甜丝丝的酒,却是很好入口。
“师尊就是厉害,我选了上等的糯米,又取了冬日的梅花入酒,埋在这梅林下面,整整一年,自然香的很,跟师尊身上的味道很像呢!”少年人说话自带烂漫天真与率直,语气中透着点讨巧和偏爱,又不掺杂任何世俗。
“胡说些什么呢!”云箬萧斥责道,而后觉得又似乎太严厉了,轻咳了一声,又问到,“这酒可有名字?”
明明此时,桑乔没有上云箬萧的身,但是他感觉到了云箬萧心里的异样,像是木鱼锤子敲打的“咚咚”声。
“还没有,徒儿愚笨,想不到好名字,不如师尊取个名字可好?”明明是个偏偏少儿郎,每每遇到云箬萧,总是撒娇卖乖。
“嗯,你看霜白如何?”云箬萧又轻啜了一口,看着充满期待的秦天纬。
“霜白?姣姣如白玉,傲雪凌霜开,果然好听,就叫霜白!师尊若是喜欢,以后的每一年,我都给您酿霜白。”秦天纬兴奋地说道。
桑乔记忆闪回:
“对了,这酒为什么叫霜白?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姣姣如白玉,傲雪凌霜开。”黎阳眨了眨眼睛,笑着对桑乔说,“这酒,是专门为桑老师酿的。”
“师尊,以后我每年都给你酿霜白。”
不,不会的。黎阳不会是秦天纬,就像我也不是云箬萧。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云箬萧突然消失了,不,他上了云箬萧的身,不对,是他变成了云箬萧。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秦天纬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手。
“你是谁?”桑乔瞬间忘了呼吸,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
“桑老师,我是黎阳啊,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吗?”黎阳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不,你不是!”手里的酒杯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霜白撒了一地。
所有的梦境全部像过山车一样,全部在脑子里一幕幕略过:
“神仙哥哥?好美,你是娘亲派来的吗……”
“弟子,秦天纬,拜见师尊!”
“这张是小学三年级市级演讲大赛,小时候说话比别的孩子早,表达能力强,被学校推荐参加比赛。”照片中拿着奖杯,一脸的严肃的小黎阳和秦天纬小时候的脸重叠起来,难怪当时觉得眼熟,原来,原来他就是秦天纬。
“云宗门云箬萧教徒无方,致门下弟子秦天纬犯下重罪,罚鞭刑30日,由戒律堂执行!”
“这,云长老,这罚得是否太重了?”
“行刑!”
“云箬萧,你记住了,本尊上过的人,生是本尊的人,死是本尊的鬼!即使哪天本尊玩腻了,也容不得别人吃剩下的。”
“这是情毒咒,名唤三世花,别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是本尊的人!”
原来本根没有胎记,是秦天纬给他下的三世情毒咒,让他甘愿伏雌,让这样的屈辱刻在骨血里,这辈子、下辈子、甚至是下下辈子也忘不掉、抹不去,他是有多恨自己啊!
“秦天纬,从前种种,今日一并还你了!”云箬萧把从大战中带走的秦天纬,放入法阵之中,他的胸口处滚动着巨大的戾气,被云箬萧的魂魄之力困住。
今天他就要用魂魄之力拔出秦天纬体内的焚心,破除魔障,还他清明。
只差最后一步,只要把这些困住的魔障,统统消灭。
“云仙尊可是想清楚了,一旦你动用魂魄之力,必然会使你魂飞魄散!”
世上再无云箬萧,这样也好。
用这残破不堪的身子换整个修真界的安宁,还有秦天纬……也是不亏了。秦天纬,以往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两清了,愿来生再也不见。
“开始吧!”云箬萧开始施法,钟重溪守阵。
“万魔摒退,散——”
那些日日困扰自己的,原来都不是梦境,而是记忆,是他前世的记忆啊。前世为了救秦天纬,自己用了魂魄除了他的戾气,从此尘归尘土归土,碧落黄泉皆不见。
前世早已身死,魂飞魄散,为何又活了过来?那秦天纬呢?他是从前那个魔尊?还是现如今的黎阳?
不是的,黎阳温柔又细心,从来不强迫他做他不愿的事。但是秦天纬恰恰相反,暴虐、狠厉、嗜杀,这两个人明明不一样……
不,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惑,这只是他报复你、玩弄你的手段。
他不是有异能吗?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毫无压力的接住一个成年男子,即使手断了也能立刻恢复,他根本不是人!
只要他一靠近,三世花就产生反应,而且也只有他不受任何诅咒,因为黎阳就是秦天纬,就是下咒之人,当然不可能受到诅咒!
而他居然还以为黎阳是那个唯一例外,以为他是不同的,是来拯救他的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叫我阿纬……”而他,早就承认了。
只有你像一个傻子一样,被逗得团团转。
承认吧!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继续报复我,折磨我吗,还是羞辱我?
啊!头好疼——
黎阳看着桑乔蹙着眉,脸色苍白,一开始只是有点低烧,黎阳请了家庭医生过来看,也喂了药,但半天过去了,烧也退了,桑乔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钟重溪,你马上来我的公寓!”黎阳快速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正在开会的钟重溪。
“怎么了,老大?”钟重溪示意手边的人停一下,让他先接电话。
“是桑乔,昏迷不醒。”黎阳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马上过来——”钟重溪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在黎阳眼里,桑乔永远排在第一位。
“钟总,你去哪?会还没开完——”秘书紧张地问道,这个总经理,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有一两次神神秘秘都抛下重要的会议,中途跑路,难道还又比几千万的CASE更重要?
“你们先讨论,我有事。”桑乔,你千万不要有事!想当年,云箬萧出事之后,秦天纬那种毁天灭地的情境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钟重溪从自己办公室直接传到了黎阳的公寓,不到万不得已,他一般是不会动用法力的,毕竟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法则。
一进屋,就看到黎阳石化的坐在床边,握着桑乔的手,头埋在臂弯里,颓废得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你来了。”黎阳干着嗓子开口,一整晚加一上午,他都在自责。“他会不会?”黎阳不敢往下说。
“先让我看看。”钟重溪也不废话,用法力探查过他的脉象和身体。身体和脉象都没有问题,但是体内为什么有一股混乱的气息,这气息像是桑乔的又不像是他的。
“身体没有问题,你放心。”钟重溪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了地。
黎阳的眼神总算又恢复了一点光彩,转而又一脸凝重,“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我记得你当初说,云仙尊的三魂七魄并未收齐。”钟重溪见黎阳点了点头,继续说,“这就是了,一个魂魄不全之人,自然生来羸弱、健忘,甚至……”
“甚至什么?”
“短……短命。”钟重溪看着黎阳的眼神不对,马上又说:“不过,那是以前,以前,呵呵。”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黎阳阴阴地开口道。当初受了白老头的指点,收集云箬萧的魂魄,只是踏遍了三界,也只是集齐了两魂六魄。后来又遇到了青玄,阴差阳错入了时空门,才到了这个世界。
“奇怪!他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体内气息紊乱,但是——他的魂魄全部归位了,你——”钟重溪拖着尾音,指了指黎阳又指了指桑乔,“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他可是我的……”不对,他确实对他做了什么,就在昨晚,把他吃干抹净,还是狼吞虎咽!
“不是吧,你们才做,这可不像你啊!”钟重溪一看表情,就知道,调侃道,“等等,也就是做了之后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怎么回事?”
“难怪即使用聚魂灯踏遍三界,也找不到另外这一魂一魄。原来他的这一魂一魄一直留在你的体内,与你的身体融为了一体。”钟重溪恍然大悟。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你们……做了之后,他的魂魄归位了。留在你体内的一魂一魄一定是受到了其他魂魄的招引,自动归位了。”钟重溪兴奋地说道。
“你等等!你是说他的魂魄全部归位了吗?”黎阳的头嗡嗡响,想不到当年苦苦寻找的魂魄,却一直在我体内,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嗯,以他的体质加上魂魄归位的冲击,陷入昏睡也是正常的。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一切都要等他醒来再说。”钟重溪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意思?”黎阳皱了皱眉。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的魂魄留在你的体内太久,沾了你的气息,他的记忆可能会陷入混乱状态,可能他会记起前世,也有可能跟之前一样——”
记起前世吗?那会怎么样?以你的性子一定不会接受我吧,黎阳苦笑着,拨开桑乔额前的碎发,在他的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再醒来,也许就是仇人相见了。不论你怨也好,恨也好,我都不会放开你!黎阳紧紧握着桑乔的手,暗自发誓:“你是我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头上那把刀悬而未落,如今来个痛快也好。“你把桑乔所有的活动都往后推。”
“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守着他吧。我先回去了,有情况再联系我。”钟重溪原本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顿了顿,迟疑着开口:“还有一种最坏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