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酒的辛辣从 ...
-
酒的辛辣从味蕾直接冲向大脑深处，眩晕感洪水般铺天盖地袭来，用力勾起了脑海最深处的回忆。
仿佛要把沐沈面前的时空分割开来一样，天旋地转，然后是一片黑色的混沌。
闷热的中夏终于迎来了丝凉爽的微风，天空不停移动着的厚重的云遮住了太阳透过来的所有光，让整个教室处在一片阴影中。
这是初中升高中后的第一个月考。
好在成绩还没出。
橘黄的夕阳是这个黑暗教室里的唯一光源。
粉笔灰带着板擦的滑动从黑板上掉落下来，讲台上是唾沫纷飞、脸上横肉乱颤的班主任，讲台下是垂着头的56名同学。
教政治的班主任40多岁，姓王，同学们私底下都叫他“隔壁老王”。
挺着大肚腩的老王非常喜欢点名这种提问方式，尤其喜欢叫最后几排。
老王每次点名前喜欢环视一下，就好像特别喜欢看着别人躲避自己的视线。
沐沈转着笔，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老王又开始点名前的习惯动作。
“啪”的一声。
教室里所有灯一下子全部被人打开了。
一阵刺眼的强光，随后整个世界一白。
沐沈眯了迷眼恍惚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
和刚才第二排被叫起来的女生相比，老王问的这个问题显得格外生僻和冗长，但沐沈知道问题的答案就在课本第23页，是那一页的最后两大段。
想起被自己标红的那两段，沐沈的视线从班主任隐隐约约带着兴奋地眼睛转移到前方的黑板。
身边是乔诺诺很小声的提醒，沐沈脑袋发晕，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出自己的身体。
沐沈烦躁地说不出一句话，也不想说一句话。
好像这正好合了老王的意。
看着老王从讲台走道自己面前，用那肥胖的手指头上上下下的戳着自己，看着回过头来的一张张穿着同样衣服的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
沐沈心里有些犯呕。
“……连这也说不上来……也不看看自己考的什么样子……现在的学生真的是......”
所有的事忽然像被按了慢动作。
整个世界被消了音，变得一片空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
丢人！
虽然每个回头的同学都没有说话，但沐沈还是从他们眼神里看了出来。
沐沈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如此丢脸的一天。
窗外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风穿过纱窗，冲进教室，带来一片纸张翻页的声音。
沐沈在桌子上压紧了握住的拳头。
“要我说啊，现在学生都每一个正经的......”
好想摔桌子啊。
“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手指狠狠地戳着左肩膀，好像恨不得戳出个洞来。
是现在吗？
脑袋发晕。
沐沈感觉那东西的流出速度在加快。
沐沈咬牙压抑着。
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让沐沈重重的送了口气。
“王福祥，视频，我录了，你要是不想干，继续试试。”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寸头男生举着手机。
男生左耳上有颗黑色耳钉，和手机黑色的手机壳一起，在白炽灯下反着一道光。
风吹得更猛了，甚至带了点泥土的味道。
“哎呀！你看看！子初！老师这也没说啥，也没干啥吗！”，老王瞪了沐沈一眼从最后一排赶紧往前面走去，嘴里叫唤着：“子初！你先别录了！”
天色最终还是黑沉下来。
老王低头讨好男生，抬头又瞪了沐沈一眼。
沐沈捂着肚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供人训斥和责骂的小丑，刚才还没压下的火又熊熊燃了起来。
沐沈却松了拳。
“高中别给我惹事情！沐沈！你的破摊子我可不想给你收拾一辈子！”
如果不是答应好了沐阳，就刚才那些话一出口就能让脑袋发晕、恍恍惚惚的沐沈掀翻了桌子。
忍着吧。
开学的第一个月。
还是先不要叫哥哥了。
———————————————————————————————————————
外面下起了雨。
沐沈没去吃饭，趴在桌子上，在纸上勾勒出一个个不同人体的形态。
“沐沈！班主任叫你！快点儿！”
涂着口红的班长红着脸和第一排带着黑色耳钉的男生说完话，抬起头来就变了脸，像只骄傲的大鹅，昂着头眼底是藏不住的鄙视。
看来刚才老王的话竟是说到了某些人的心坎里啊。
无聊。
沐沈站起身来，把纸加进书里，把校服外套围在肚子上，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和老王的谈话的话，下节自习课看来是上不了了。
班主任办公室。
走廊里开着窗户，可能是保洁阿姨还没来的及关上。
沐沈在拐角处停了停，深吸了口气，等感觉差不多了才走了进去。
老王的脸笑的满脸褶子，像朵绽放的菊花。
沐沈感觉老王的视线在打量着自己，虽然笑着但还是掩饰不了最深处的嫌弃。
“沐沈啊，你看，是王福祥我说话说的过分了些，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当着全班同学面那样对你。”王福祥顿了顿，扬起脸来笑得和蔼可亲，好像满脸的横肉都变得可爱了呢！
沐沈冷眼看着王福祥，等待着他的下文。
“沐沈啊！你看看，能不能不把那段视频发到网上去啊！”
还是说了这种屁话！
沐沈握着拳，气极反倒是笑了，开口：“王老师，视频不是我拍的，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的。”
“哎呀，我找过子初了，”，王福祥搓着两只手，像只苍蝇在搓脸，那满脸横肉的菊花脸上带着满满的懊悔：“子初说问你呢，沐沈同学，老师我真的是错了，你看看能不能......”
压住自己的拳头，看着王福祥的菊花脸，沐沈笑道：“我知道了。”
王福祥一听，喜了：“哎呀！这才对嘛！老师可是真心为你好啊，怕你不听，老师一时说重了，你倒好，怨起老师来了！现在行了！咱们还是好老师和好学生！对不对啊？沐沈？”
王福祥高兴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沐沈松开拳头，终于冷笑一声：“废物、考这么差、什么也干不好，老师说重了就能当着全班的面说这些出来吗？”
王福祥喝着水的动作一愣：“你这孩子！老师不是都说了一时说话说重了吗！你怎么还说呢！”
沐沈一秒都不想待下去，冷笑一声，起身，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
拉开门，一阵风猛地刮进办公室。
“沐沈！可别忘了和子初商量！你刚才可是说好了！”王福祥在沐沈身后喊道。
还没走几步，沐沈又听见了他的嘟嘟囔囔：“这年头啊，小混混格外难伺候。”
———————————————————————————————————————
出了门口，沐沈看见了靠墙站着的男生。
男生有些高，沐沈被迫抬头看去：嘴角紧闭，鼻梁高挺，适合接吻的唇形，狭长的双眼不时会流露出戏谑的神情，寸头和左耳上的黑色耳钉都给主人增添了一种难以被轻易束缚的野气，普通的校服白T下更凸显出那充满力量的肌肉。
这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立在那里，好像就会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感。
重新系紧校服，沐沈想了想，走上前去：“魏子初，视频你能发给我吗？”
男生比自己高一头，沐沈已经算高了，却还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魏子初松开抱着的双臂，微微低头，满眼全是难掩的戏谑：“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录视频是为了帮你吧？”
沐沈一愣，转身就走，却瞬间被拉住了胳膊。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沐沈没挣开。
“你干嘛要和我装不熟的？”身后的人刚过了变声期，声音低沉却不沙哑，带着特有的磁性。
“你放开我。”男生握的有点紧，沐沈左手扶住围在肚子上要掉的校服，有些有气无力地答道。
魏子初冷笑一声。
没料到魏子初会毫无预警地松手，沐沈往前踉跄了几步。
看着沐沈回过头来的一脸怒容，魏子初笑着，耸了耸肩表情一脸天真无辜，开口道：“我放开了哦。”
沐沈扶着校服，深吸了一口气，憋住心里的火气：“视频你给不给我？”
魏子初低着头看着沐沈，这次没再开口。
空气就这样静默了几秒。
魏子初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沐沈眯了眯眼，沉声开口：“沐沈，你修理D校小混混们，我可是帮了你的，你不会都忘了吧？你还给我买了奥利奥奶茶。”
被逼退在墙角，沐沈看着面前人漂亮的黑色瞳孔。
沐沈当然记得魏子初，那天最厉害的除了沐沈外就数魏子初了。
不过那天是混战，帮忙的人很多，沐沈为了表示感谢给每个人都买了同样的奶茶。
不过，既然能找到那个地方，可以说是有些势力的，这种人最好不要过多纠缠，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没必要联系，和自己有利益冲突，就更不能联系了。
“恩，不记得了，放开我。”
沐沈抵住渐近的胸膛，看着魏子初，眼里全是冷漠。
“沐沈，”，面前的人眼里全是警告，胳膊一撑，沐沈就被罩在了一片阴影里：“沐沈，你骗人，你分明是记得我的。”
沐沈看着魏子初眼底掩饰不住的侵略和探究：“所以呢？记住记不住有什么关系。”
沐沈本意是想让魏子初别再靠近的，魏子初好反而像松了口气一样往前更靠了一步：“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沐沈，我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沐沈一愣，握了握拳。
魏子初抬头捂住眼睛，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然后低头。
“沐沈啊，你别这个眼神看我。”
猝不及防，沐沈觉得自己眼前突然被黑暗覆盖住，然后唇边是一片温热。
沐沈愣都没愣，抬手一拳，打的魏子初往后踉跄了几步。
抓着校服，沐沈有左手狠狠地擦着嘴角：“魏子初！你神经啊！”
魏子初捂着脸，想咧嘴却又疼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我不喜欢你我会对你这样？”
“疯子！”沐沈无语的看着魏子初，摇了摇打疼的拳头，一秒不想多待扭头就走。
“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身后的笑声，沐沈摸着发烫的耳朵在心里又咒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