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和大哥谈恋爱》难识月

2、您才是大哥

　　赵砚眯了眯眼，看着讲台上的祁千华，总觉得他有点熟悉。

　　世界上这么多人，上京也不是什么小城市，谁知道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错觉。只是左右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看了两眼就转头欣赏风景，兴致缺缺。

　　“你就坐席可薇后面吧，等月考完了再排座位。”荀远指着中排的一个位置，祁千华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到座位上。

　　这个座本来是归谁的，赵砚也没有太大印象了。貌似是高二时期就转走了的某个透明人，彼此都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第一节语文课，荀远也没立马就开始讲课，反而将其当成了班会，说了说高三的重要性，让他们重视起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云云。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赵砚听了两句就趴下睡觉了。升高三前的那个暑假，他还对父母忧心忡忡：“我要是考不上大学了可咋办……”

　　赵父淡定地翻动手里的报纸：“你不是要出国的吗。”

　　得了，富二代就是这点又轻松又不甘，未来的人生轨迹早就被定死，赵砚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规定好的康庄大道。

　　一下午的课就在赵砚的美梦中过去，幽会周公之时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跟叫魂一样喊他的名字：“赵砚——赵砚——赵哥——”

　　“下课啦？”他揉了揉眼，脸上还有鲜红的压痕。

　　“吃晚饭了！”王恒兴奋地拍拍他的桌子，挤眉弄眼的，“走啊！大食堂！”

　　赵砚清楚他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大食堂分两层，当得起一个“大”字，二层还配备了个厕所，也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

　　总有几个刺头在饭点跑到这里吞云吐雾，久而久之，这小厕所没有方便需要的人，反而成了校霸们的聚集地。

　　年级主任抓过几次，结果这些人又跑到教学楼的厕所里继续制烟大业，严重影响其他学生的正常使用，这才明白什么叫堵不如疏。

　　索性每次都先放一放，等人多了再一网打尽。于是这些人也就一边战战兢兢一边舒舒服服地躲这里抽烟。

　　荀远有好几次都在班会上严肃警告：“好孩子可不要学。”

　　赵砚可不在“好孩子”的范畴内。

　　“走呗，瞧把你憋的。”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劲。

　　班里几乎没人了，赵砚眼睛一瞧，却见到新来的转校生还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干什么。

　　但他没在意，谁会在意这种一看就知道跟自己不是一路的人呢，赵砚从来懒得关心其他人。

　　王恒推着赵砚从后门出去了。

　　赵砚没发现的是，他刚出班级，祁千华就好似有所感一般，看向了后门，眼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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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的饭永远都是那样，便宜，量还行，要是不难吃的话，也还算好吃。

　　睡了一下午，赵砚也没什么胃口，买了个包子胡乱塞了几口吃完，就跟王恒一块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厕所。

　　这里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几个人，放眼一望，还都是熟人。见到赵砚和王恒来了，有的给面的还调侃一句：“哟，赵哥来了！”

　　赵砚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笑骂，“差不多得了啊。”

　　有人递过来一支烟，赵砚摆手婉拒了，从王恒那里摸来一根，就这他“哥哥哥我就这么几根了”的声点燃，却只浅浅地吸了一口。

　　他其实并不是很热衷这件事。

　　烟而已，也不是什么牛批哄哄的举动，赵砚小时候总是看身边的大人抽烟，也会问自己的妈妈说他们在干什么。妈妈就会说：“这是一种正常的行为，就好比你高兴时会拍手，大人也会用吸烟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小赵砚又问：“那我可以抽吗？”

　　“不可以哦。”妈妈温柔地制止了他，“烟其实是一种有害身体的东西，不仅有害自己，也有害他人，所以除非你十八岁，否则我不希望你去吸烟。”

　　如今他已经十八岁了。初一他留级了一年，出生月份又早，早就过了十八岁生日了。

　　成年礼刚结束第二天就是高二月考，他翘了考试溜到学校角落里点了一根烟，把自己呛到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他在烟雾里想起来自己幼年时没问出来的问题：如果烟害人害己，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它上瘾？

　　旁边有人在抱怨高三后老师更严了，逮着他教育了一整节课；又一个人说真想努力一年考个大学，但自己脑子太笨了根本学不会；赵砚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自己翘了月考之后荀远那意味深长而杀气腾腾的微笑，突然打了个寒颤……

　　一个人孤零零地抽烟也不合群了，他刚把烟拿下来，准备附和几句，就看见有人推开了厕所门。

　　“这又是谁啊？”旁边人笑着打算打趣，谁知道进来的完全是一个生面孔。

　　来人神色淡淡，一双眸子里没什么感情，抬眼看他们的时候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震惊愤怒。

　　“借过一下。”他说。

　　“哎你，谁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啊？”被无视的那人有些恼怒，伸手打算推他一下。但是来人微微一侧身，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动手那人却是脚下一个踉跄，反而差点没把自己摔出去。

　　“借过一下。”他重复道。

　　“同学，都是同学。”

　　赵砚抬手制止了围上来跃跃欲试的人，笑着打圆场，“这人新转来我们班的，估计不知道事，算了算了。”

　　祁千华歪头看了看他，赵砚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手上还抖了抖烟灰。

　　“我后面这个，你上呗。”赵砚用大拇指反手指着自己身后那个隔间，祁千华点了点头，就钻了进去。

　　“草。”不知是谁骂了一声，匆匆踩灭了扔地上的烟头，这些人便鱼贯而出，或许是迫于赵砚的面子，倒也没人偷摸摸啐一口。

　　王恒看了看赵砚，得来对方一个无辜的耸肩。

　　他说的没错，都是同学，闹大了年级主任一抓一个准，他最近懒得惹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赵砚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隔间门被打开，祁千华从里面走出来。

　　他没说什么，镇定自若地洗手，透过镜子对上赵砚的眼神。

　　“我不会说的。”他说道，转过头来，真的对上赵砚的眼神。

　　赵砚“啊”了一声，啊完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他又“哦”了一声，随手将烟掐灭，又觉得指腹有那么一点痛。

　　祁千华笑了。很浅很淡的一个笑，嘴角没什么变化，眼睛倒是弯了弯。

　　赵砚这才发觉，祁千华竟然是个天生的微笑脸，嘴角是自然上翘的，中和了他自身本来的冷淡气息，添了一份平易近人，显得没那么疏离了。

　　祁千华洗了手，随手在身上擦了擦，“要上课了。”说完就出去了。

　　他这么一说，王恒也是后知后觉地看了手表，大呼小叫地喊要打预备铃了！赵砚目光还在追随祁千华的背影。

　　“赵哥，想啥呢？”王恒用肩撞了撞他。

　　“没什么。”赵砚说，“他笑起来还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