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的安雅》敲碎的罐子

4、悉心交谈和梁玖和我 第四章

　　在这之前，我是真没想过，我还会专门跑到这里，去找那个满嘴没什么好话的人。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后，对我说话话里有话，像是在调戏我一样，弄得我羞愧难当，如果可以，我是真不想见南子第二次。
　　我的手上提着礼物盒，走上楼梯，只有脚步声在馆内回响。体育馆还是那么安静，今天更是格外安静，应该是因为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耐不住寂寞，都乘风破浪往家又或是网吧赶，我也不对南子在这抱有什么期望，她看上去就像是跑的最快的那类人。
　　我走上二楼，果然，什么也没有，我蹲下来撑着脸，能够在木地板上看见淡淡的一层灰，我伸手擦了一下，指尖就染上了淡妆。
　　“南子，你在吗？”我的喊声回荡起来，没人应答。我昨天也做了一样的行动，今天看来也是无功而返。
　　我瞄准地上灰尘最集中的地方，拿出纸巾包裹住食指，在地上写:安…雅…在…找…你。
　　“嘿！在写啥呢！”后背被突然偷袭，我吓一跳，南子大方探过脑袋，看我写的字，说，“你找我？什么事什么事，让我想想，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子！是恋爱商谈！”
　　我心惊她走路都没有脚步声，一把推开她，说:“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直接找你人生商谈？”
　　“也不是不行，可以受理。”
　　“呸！我是有正事找你。”我盯着南子，停顿了一下，说，“都是你在帮我吗？”
　　“你是在指什么？”南子说。
　　“突如其来的道歉，没人再写的情书。”
　　“还有那些传播了半个学期的谣言。”我强调说。
　　南子没回答我，拉着我到干净的地方，让我坐下，她坐在我身边，胳膊贴着我，我没有推开，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办到的，但我知道都是你做的。”
　　“谢谢。”
　　我反复重复这句话，直到南子的手划过我的眼角，我连忙用袖口擦了几下，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还真是老是在哭呢。”
　　我知道如果说没哭就只是在逞强，于是老老实实说:“对不起。”
　　“老是让你看见这么难看的样子，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看见别人哭泣的时候就会想要去帮她，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南子双手在胸前交叉，半眯着眼睛说，“还有就是看你傻的可爱吧，这都2077年了，还随身带着胶卷照片。”
　　“离2077还早着好吗？”
　　“别在乎这个，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南子嘿嘿一笑，“是我的秘密，就不告诉你了。”
　　“明明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的秘密是我自己发现的，有本事你就把我的秘密挖出来呗。”
　　“哼哼，你就等着吧。”
　　南子一直坐在我身边，这让我很高兴，因为这样眼泪就流不出来，有人陪在旁边，伤心的空闲都少了。我把头靠到南子的肩上，能感受到她肌肤温暖，我舒服的眯着眼，小声在她耳边呢喃:“南子，我能和你抱怨一下吗。”
　　我感受到她的下巴点了点，我就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南子，我喜欢小玖，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她叫梁玖，我喜欢她好久好久了。小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变得特别在乎她，我就下定决心要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们是在一个冬天认识的，她会到公园去玩，然后到了晚上坐公交车回家，我就每天陪她等公交，目送一班又一班216路汽车消失在眼前，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是，真的特别快乐。”
　　“到了春天，小玖就搬走了。”
　　“小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对我不告而别。”讲到这，我的肩膀抽动起来，南子拉过我的手，用两只手把它握住，我让自己缓一口气，才继续说。
　　“小玖离开了，但她留下了很多东西，里面最重的，就是那些满满的回忆。托那些回忆，我变得坚强了一点，温柔了一点，勇敢了一点，这些都很好，但对她的记忆，也越来越深刻了。等到升上中学，我已经不得不承认了，安雅完全喜欢上梁玖了，因为每次想到她的手，就会感到温暖，想到回忆，胸口就开始跳，而每当想到她本人，却又开始酸痛。南子，你知道吗，我听说心痛和身体受伤的感觉神经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思念真是会受伤的。后来，有一天，我被亲戚骗过，喝下去一壶酒，我喝醉了，神志不清地给小玖发信息，说，我喜欢你。”
　　我的脸红的像是火烧云，我捂住脸，情绪又低落起来，我继续说:“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小玖已经没有在用那个账号了。消息真的会石沉大海，不需要多远的距离，因为我连她人在哪都不知道，酒醒后，我决定再也不喝酒。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哭了个畅快，我告诉自己，你和小玖，已经无缘无分了。”
　　“高中报名的那一天，现在想起来还像奇迹。小玖回来了，而且就在我身边，就在那里看着同一个年级的班级分配表。我心跳的好快，像是警报一样，于是我就逃了。”
　　“逃了？”南子第一次打断了我，我点头，说:“我没有和她说话的勇气，过了那么多年，我不知道她怎么看我，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还记得我。我突然向她打招呼，会不会吓到她，现在想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个时候，有人写信给我，塞到我的抽屉里，那虽然不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但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去读。我觉得他能好好表达想法给喜欢的人的样子好厉害，我很佩服他，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好好去当面拒绝。我拒绝了好几个人，学校里就有关于我的传闻了，就是你听到的那些，我也不想再提，本来就走的不近的同学，现在离得更远了。”
　　“南子，我不喜欢学校，从初中以来就是了，就算你把学校的任务做的再好，也不会有人真的喜欢你，他们背地里说的坏话我都知道，很多时候都让我疑惑我们真的是学生吗？不过也可能是我太奇怪了。”我指向自己头顶雪白的长发，“和所有人都不同，所以所有人都不喜欢。说太过了，小玖就很喜欢这颜色。虽然他们说我坏话，我没有很讨厌他们，因为他们给了我勇气，去找小玖说话。”
　　“我很喜欢小玖，小玖也还记得我，喜欢我，虽然我可惜我们感情不同，但还好，我们能做好朋友。嗯，好了，抱怨到此结束了，我竟然说了这么多，果然是憋太久了。谢谢你，南子，说出来轻松了好多。”
　　南子伸出手，毫不留情的给了我一个脑瓜蹦:“你还真是个傻子啊，什么事都自己憋心里，怪不得每次看你来这都皱着眉头，你是想你的小玖阻止你吧，还真是傻，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是不会有进展的。”
　　“我自己也知道，但我怕说破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我递出手里的礼物，推到南子的怀里，说，“这是给你的谢礼，收好。”
　　“嗯！是什么，我可以打开吧。”
　　“是各种各样吃的东西。”
　　“真的吗！爱你，安雅，我的零花钱有救了。”
　　“别随随便便把爱挂在嘴上。”我红着脸说，“你要是喜欢我家里多的是，常常给你带就是了。”
　　“真的吗！请务必，安雅，你真是我最好的同桌。”
　　“等等！你怎么变成我同桌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就坐你后面。”
　　“我的后面一学期都没有人来坐啊！”
　　“因为我一学期没去上课，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南子提着礼物，双眼闪闪发光，“安雅，我决定了，我要帮你追梁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