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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   话没说完,沈虞听见头顶“咣当”一声。

      抬头看,原是旌三用一把旧斧挡住一把劈向自己的刀。沈虞人世间走了两遭,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生活里见着这样真实的场面,当即面目就变了形状,忍不住抱头尖叫一声。

      旌三动作如风,如拎起一只猫一般把她拎起来,砰的一下将她扔到旁边船舱内,喊了一声“别乱跑”,就挥着斧子砍向杀过来的人。

      沈虞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急忙将门窗堵死。这船原就是为了贵族游玩所用,怕女眷不适应水上的低温大风,船上的楼阁用料就是厚些,一般刀剑根本刺不透。心下刚刚有些安定,沈虞又不敢大意,偷偷扒在窗户缝上,盯着外边人的一举一动。

      旌三急着护佑二爷,挥着斧子将刚刚杀过来的水匪往船尾赶。

      却不知这些水匪如泥鳅一般,钻得土泥游得水。你赶得急了,他们刷的一下跳到水里;你守得松了,他们扒船底就能爬上船。怎么甩都甩不掉。

      “把船往水深处开。”裴骏捅了水匪一剑,回头大喊一声。没听到船夫回应,只见船往河道中间驶去。

      天不好,船一直沿着岸边走找渡口,这些水匪看船走的浅处,相对安全,便想过来劫上一回。裴骏喊往深处走,船尾的水匪怕深处不好逃命,被逼得纷纷跳船往回游。可是劫船本来就是亡命的买卖,里边就是有亡命徒,看裴骏发号命令,便想擒着裴骏好做要挟。

      裴骏声音一落,几个水匪沿着船头爬了上来,又黑又瘦,眼里冒着精光。几人从四处笼在一起,将他团团围在中央,似乎势在必得,必要捉住他。

      裴骏冷笑一下,拿剑点地,左手抓住桅杆借力,双脚蹬着沈虞偷看的窗户,翻身一跃,爬到二层的廊子上。从地上滚了一圈才站了起来,摸了摸腰间,听见嗖嗖嗖几声,看不清他甩了什么东西出来,几个水匪子应声倒地。过了一会儿,几人嘴里纷纷吐出血来。

      见几人没了动静,裴骏才又跳下去立在船头处,低头细细检视着几人。忽见地上显出一个高壮的影子,裴骏一抬头,却是一位强壮的彪头大汉,提出大刀要砍裴骏。猛的大腿上像有丝线从肉里穿过,原是地上躺着的一人残存着一口气,挣扎着挥刀,划过裴骏大腿,沁出血来。

      裴骏顺势躺倒在地,拿出暗器,就要往大汉腿上甩去。只还没出手,大汉嘴角冒血,眼珠子死死定在那里,手上动作也僵住,整个人朝他扑倒过来。裴骏翻滚两下,大汉面朝下重重着地,背上插着一把大砍刀,血还汩汩流着。

      裴骏抬头,见沈虞僵在那里,还保持着砍刀的动作。像是吓得不轻,眼珠子同那死了的大汉一样,定在那里。本来凝脂白面变得更加苍白,脸上还溅有血滴子往下滑,傻傻地立在那里不知搽去。

      后头不知谁喊了一句“把带钩子的网撒下去”,沈虞才回过神来,看见地上坐着的裴骏,慌忙跑到跟前,问道,“大人可还好?”

      没等裴骏说话,又连连求道,“非奴婢挟恩邀功,奴婢真的是冤枉的,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我只愿回到家中,伺候父母双亲,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进京城,不跟侯府有任何联系。”

      沈虞这会儿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有东西翻涌。她真是一刻都在这里待不了,画面带给人的冲击真的太强烈太恐怖了,看见血滋出来那一刻她浑身都凝固了。

      况且她杀的这个人,是刚才一起收绳子中的一个船夫,沈虞看到那些水匪轻车熟路扒上船,猜测一定是有内应。损耗这么大却没收获,这会儿把内应的船夫都逼得出来杀人,想是确实人被杀得差不多了。

      这内应虽然长得高大,身手根本不及裴骏,总归要做裴骏的剑下鬼。没有沈虞给他的这一刀,裴骏手中的东西和赶过来的护卫,也会让这个船夫死的难看。这一刀给自己换一条活路,沈虞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了下来。

      那大汉刚才瞧自己拿着酸枣尝的时候,如同看家中小妹一般憨厚地笑着。

      沈虞又斜着眼睛,看了下地上那人,隐约瞧见他指头微微动了一下,以为眼花,接着又听见他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如同沾了弹簧,整个人腾的一下弹到一边。

      裴骏没被地上的人吓到,反而被沈虞吓了一大跳。抬头正要威胁她老实点,不然把她的头砍了。

      看她抖抖索索的,脸上都是泪,便把威胁的话咽了下去,道,“这回死透了。”又似安慰道,“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沈虞根本听不进去,只自顾求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裴骏瞧她这般模样,不再多说,朝她挥手道,“扶我进去。”

      沈虞迫不得已,侧着身子挤了过去,蹲下来将裴骏扶起,小心地送进旁边的屋里。裴骏盯着她的侧脸,只见满脸跑着泪花。头发有些松乱,露出莹白的耳朵,耳垂像颗圆润的小珠子,惹得人直想伸手捏一捏。

      似乎觉察出裴骏的目光,沈虞把脸朝另一边偏了偏,伸出衣袖胡乱擦擦脸。把他扶到床上之后,赶紧退到一边离得远远的。

      “你过来……”裴骏话没说完,旌三就闯了进来,见二爷腿上滚着血珠子,瞬时跪了下来,“属下护佑不利,让大人受伤。”

      “人都清干净了?”
      “干净了,还捉了几个活口。”旌三快意答到。

      “好!”裴骏赞道,“还怕不来了,来的正好。”说完笑了起来。

      旌三有些懂又有些不懂,看二爷受了伤还这么高兴,知道必定是好事儿了。“奴才把陶先生请过来,先把爷的伤口给安置了。”

      裴骏点点头,旌三迅速出了门。沈虞本来就在门边守着,见旌三出去,也跟在后边溜了出去。

      旌三刚才屋内就留意到沈虞,虽然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情形这刘娘子应是不用去教坊司了。见她跟在身后,旌三扭身道,“刘娘子先在这里伺候二爷吧。”

      沈虞的“我不”就要脱口而出,看旌三直使眼色,又改口道,“我去瞧瞧宋婶子怎么样了?她那会儿就有些晕,这么一吓,怕不舒坦了。”

      旌三急得直冒火,主子现在要伺候,你却说要去照顾另一个下人。见他直瞪眼,沈虞垂着头脸皱成一团道,“我是真的怕啊。”

      旌三看看门口横七竖八躺着的死尸,淌着的血,不忍再说她,抬手招来个护卫道,“速去请陶先生过来给大人包扎伤口。”

      转身对沈虞道,“你先进去给大人端杯茶,我把这儿料理了就过去。”

      沈虞不情不愿地进了那屋,倒了杯茶放到床边的几子上,又默默退到墙角,暗自想着是不是解释解释侯府的事儿。

      “旌三呢?”裴骏张口问道。他自小习武练剑,自是耳聪目明,刚才沈虞和旌三在门外的一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如此问不过是这寡妇冷静下来后,像避瘟神一样避他,根本没有伺候人的样子,看着对旌三很是熟稔,才扯了旌三来问。

      “我替大人找他过来。”沈虞脚底抹油,就去找旌三。

      旌三见她才进去又出来,暗骂不争气,在府里的时候,后院的姑娘丫鬟,扯着脖子往二爷屋里去,这位倒好。“你先别走,等我同爷回报完了再说。”

      沈虞哭丧着脸在门外守着。

      瞧着旌三进来,裴骏将手中茶碗放下,面色严肃。
      旌三见此关了门,近到床边听吩咐。

      裴骏伸了三根指头,旌三点点头。

      接着裴骏伸着食指指了指天,声音轻语速快道,“起个折子送到京城,说遇难受伤,伤势严重。”

      裴骏伸出两个指头指了指西方,旌三知道是西宫娘娘的爹司国丈,“消息放出去,说坐了原是国丈的船,水匪以为是国丈,让咱们遭了抢。”

      裴骏伸出三根指头指指脚下,“这儿是徐州,一会儿靠岸之后,把活着的水贼送到徐州刺史那里。”

      “你这脸上还有些肿,涂这个膏子易消肿,好得快。”门外声音打断二人,裴骏瞬时闭了嘴,二人仔细听着门外动静。

      旌三看看二爷,“是陶先生的声音,应是为了提醒咱们。”这个陶威,真是聪明有分寸。

      “嗯,去办吧,让他进来。”裴骏点头,表示赞同。

      旌三开门出去不久,陶先生就进了屋里,边掏药箱边说道,“门口那小丫头倒是有趣,害怕到不行,还伸着手去合地上那人的眼皮。”说着,就替裴骏检查起伤口,“许是吃了那些水贼的巴掌,脸上肿着,给她膏子还不敢要,见了旌三才大胆接着了。”

      裴骏歪着头,看向门外,若是真这么胆小无用,敢在刚刚掐着时机出手杀贼?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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