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绣娘不简单》塘中鱼

38、38 初露锋芒

　　见二爷出来，旌三慌忙上前叫了一声“爷”，而后朝四周咳了一声，瞬间一阵刀柄反转的声音，暗藏在四周的护卫回应出各自的警惕和守备。

　　旌三才放心小声道，“国丈府派人在咱们府门口要带走曼姑娘。咱们府上头回让几个护卫装作地痞花子挡了回去，谁知道第二回国丈府直接派了护院家丁，乌压压一堆人，明火执仗地挡在府门口。”

　　裴骏拳头一握，迅速迈步朝前，“可是惊动夫人了？”

　　“信儿拦住外院，还没让传进去。”

　　裴骏点头，有些缓和，“江曼这几日都在哪儿？”

　　“就在常开的角门边上缩着，一有人进出就求门子通报。”

　　脚下步子未停，裴骏接着问道，“大爷那边可有来信？”

　　一下子转到这里，旌三诧异半刻，很快就想明白，“大爷说一切如故，徐小将军估摸着年底就要京，交兵符的事却一直未提。”旌三大胆猜测，“国丈那边想是趁着皇上提拔大爷之前，找个由头参咱们府上一本，毕竟曼姑娘名义上算是南藩进贡的姑娘，又是皇上让国丈分给诸位大人的。”

　　裴骏冷哼一声，之前江曼刺伤明哥儿的时候撇清干系，现在反省过来觉得能拿个“不善待御赐之人”的借口用了，就来捉人，“江曼呢？”

　　“她自是不愿去，知道也是死路一条。”

　　旌三有些不解，那是死路一条，她怎敢笃定这里就有活路呢，于是犹豫着问道，“爷，你说她拿豫州祁刺史和国丈贿银的证据，好不容易换了一条生路，送她去找情郎。怎的还敢又回来呢？”

　　裴骏侧头瞄他一眼，才道，“她敢回来自是觉得还有其他对咱们有用的东西，就看咱们接不接？”

　　眯了眼眸接着道，“还是那个会算计，用她来投石问路。”

　　“索管事？”

　　裴骏并无回应，只顾朝前疾步如风。

　　旌三只是疑惑，索管事究竟怎么拿捏住曼姑娘，会让她如此言听计从，又觉得有些婆婆妈妈，于是闭嘴没再多问。

　　走了几步，裴骏似才想起来，问道，“陶威近来可是忍不住了？”

　　“前两日分别去了西南处、东南处的茶馆喝了几天茶，也未和外人多接触。”

　　“他这样的人强留不住，不能让他乱了咱们的步子，他愿走就让他走，愿留就让他留。”

　　“是。”

　　两人没再多说几句，就到了将军府西门。裴骏偏侧到一旁，注视着街口边的一群人，各个膀大腰圆，面露凶恶。他们不时叫骂几声，喊着要人。因着他们的存在，整条街被他们的吵闹声竟衬托得有些出奇的安静。

　　裴骏转身在旌三耳边小声几句，旌三马上从西门进了府内。

　　不大一会儿，就见正门出来精卫两列，身手麻利地撂倒前来挑衅的一个彪形大汉。大汉后头跟着的人呼呼弄弄围了上来，只不过都是些街头痞夫，仗着人多身板大而已，便是里边有些个会功夫的，真打斗起来，三四个回合就被精卫撂倒数个，口鼻冒血。

　　精卫站出一个喊话道，“都是奴仆家丁，又不是羽林军。羽林军来了，我们不敢动手。可你们就不管是哪家的狗？来一个打一个，来十个打十个。”

　　虽然将军府名声大，可裴大爷不在这里住，裴二爷不过个五品官，他们是国丈府派来的，所以刚开始根本就没把将军府放在眼里。谁知刚才被精卫一通乱揍，这会儿反而没人敢主动上前了，各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白送性命，可就这么回去又不好交代。
　　为首的几个低头一商量，就见有人兔子似的从那群人中跑了出来。

　　剩余那些人看笑话似地盯着那些精卫，骂骂咧咧道，“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半炷香的功夫，裴骏就听见铁蹄涛涛之声，火光之中显出黄绿相交的颜色。裴骏冷笑一声，乌合之众惯会以讹传讹、添油加醋，还真激得司国丈把羽林军勾来了，那就闹个够吧！

　　裴骏侧身进了西边小门，唤来旌三吩咐一遍。

　　片刻之后，下人们纷纷带了锣鼓瓶罐等器物，聚到各门附近。旌三又指了几人举着火把去到东南处一座偏院。

　　夜色中，将军府内人影匆匆，将军府外更是人头攒动，高头大马上的御林军大有将这大门踏破之势。

　　大门上扣环被擂得咣咣作响，一个眼角乌青得大汉高喊，“裴大人赶紧出来见徐瘟徐大人吧！……”连着喊了几声，就是不见开门。

　　徐瘟很是不耐烦，八字胡撇了一撇，“让他府里人传话，若是再不出来见我，小心我奏本皇上，定是要说裴大人不敬本官的……”

　　话未说完，将军府内腾起一阵烟雾，东南处火苗窜起。里边忽然传出凄厉惨叫，划破夜色，接着惨叫声和着摔瓶破鼓的杂乱声，声声阵阵不绝于耳，响彻整条街。而后从各个侧门里不断跑出喊叫“着火了，着火了……”的下人，闯入各个侧门所临着的街道，喊叫声灌斥在夜空中，不断回旋。

　　正门这里依旧岿然不动。将军府周围住户早已被扰起，纷纷出了家门逃命。一时间，四周住户、御林军、国丈府的护院家丁、还有混在其中的将军府下人，满满登登地挤在将军府左右。

　　有叹火势的，有猜测御林军所为何事的，各种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就在此时，封闭许久的朱红大门缓缓启开，慢慢显出横列正中的两排护卫。等大门全开后，护卫从中有序分开，只见裴骏负手而立，端端目视前方，英姿勃发。

　　盯着还在马上的徐瘟，声色若常，“府内混入恶鼠，踢了灯台，酿成大火。适才忙于救火，对徐大人有失远迎。”

　　说罢，微一侧身，“还请徐大人入府喝上一杯热茶。”

　　徐瘟本也对他没几分耐烦，只是过来拿人，语气恶劣道，“不必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良久，不见裴骏有动静。

　　徐瘟气怒，“裴骏，你可看好，这可是羽林军。你敢抵抗，便是犯上，还不速速把人交来。”

　　羽林军分两支，一支驻守皇宫，直接守卫皇上安全；一支驻守京畿，守护京城四周。两支统统受皇上直接统辖。不过近些年来，司国丈权势滔天，百无约束，时常借势调用京畿那支，也无人敢有异言。

　　“既然是羽林军，见其如见天子，还请大人搬出皇上遣军符照，让下官行拜礼以示敬意。”裴骏朝皇宫方向抱了抱拳。

　　徐瘟一时被问到痛处，不过此般行事惯了，毫不在意，“既然羽林军能过来，肯定是有遣军符照的。这些你不必管，赶紧把人送出来。”

　　“徐大人此言差矣，下官行事既要听您的，也得听皇上的，可您与皇上论，下官只能是听皇上安排行事。皇上既然要求京畿羽林军入城要遣军符照，那下官自是要听皇上的，必要看上一看。徐大人闪避不肯，莫不是擅自遣了羽林军吧！”

　　“胡说八道！”徐瘟怒极，抓着边上人腰胯身上的刀，一把砸向裴骏。

　　裴骏略一闪身，那刀咣唧落地，随后身后的护卫和精卫齐声喊道，“无符遣军、无符遣军、无符遣军……”喊道声音越来越大，慢慢府内下人们的声音和周边看热闹的声音也都加入进来。

　　徐瘟原本不在意，可是闹不住满街人这么喊，只怕越闹越大，愤怒地指着周围的人，“不许喊！”又朝着国丈府护院家丁喊道，“都是死了吗？还不赶紧去拦着！”

　　家丁赶紧四散开来，纷纷上前拿着拳头，阻止周围百姓的叫喊。

　　徐瘟看越闹越大，再闹下去不是办法，朝裴骏道，“你若自知，一会儿自己把人送去。”说完，带着羽林军赶紧离开。离开几步远的距离，又给身边人吩咐道，“等会儿把这里料理了，让围着看的人别乱说。”

　　只是这种事儿如何能够压住，越不让说人们越是偷着议论，特别是抓了几人后，事情越传越变形，甚至传出“皇上派国丈去将军府抄裴家”的话。不过几天，连宫内外都是议论纷纷。若是往日这么说，各臣子心知肚明，听听算了。可当前徐惠才在西疆吃了大败仗，十万强兵败得精光。裴渊守了几年太平，一朝被徐惠弄得局面全失，朝堂内外正对此颇存激愤，结果徐瘟还擅自带着羽林军闹到“将军府”，弄得人尽皆知，便是司国丈再得皇上的心，也没能糊弄过去。
　　龙颜震怒，降旨徐瘟官降一品，生是让他在宫门前跪了一个时辰。司国丈看似未受任何影响，可是连着多日都没未去上朝，多少能猜测出皇上背后对其没少斥责。

　　不过几日，皇上派了贴身的晋公公送到将军府几道宫里的御膳，以示对裴家的亲厚。

　　“爷，国丈往后不敢对咱府上再使手段了吧？”旌三盯着桌上勾金的锦盒。

　　呵呵，不是司国丈擅权动到他自己的头上，估计还不会出手管这西疆撒过热血的裴家吧，裴骏心中冷然，“带上江曼！”接着命道。

　　旌三利落听令。

　　“一并安置到畅和街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