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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相(上) 活着于他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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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仍然没有史冠玉的消息,贺文斌短暂地和苏月白他们碰了头,决定前去沧浪处寻人。
苏月白隐隐觉得史冠玉一定不在沧浪,至于在哪里,他心里也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不过现下还无法确定。
素问说卓战夏的状况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日就会醒来。檀子渊建议先等三日,若是三日后还没有动静,再去崖底的结界处找人。
这的确是最理智稳妥的做法。但若是按照以往的性子,他一定会立刻动身。
自十三岁起。活着于他而言,只是活着而已,来日无所期。
若是他的牺牲能换得他人的安宁和幸福,那便会义无反顾。
他一直觉得这是他存在唯一意义,所以不论遇见任何危险都本能地挡在他人身前。
然而现在的心境却有些变了,似乎好像有了某种期待。至于是什么期待,又从何时而起。他说不清楚,但他很清楚是因为谁。
三日后。
卓战夏依旧没有醒来。
素问搭完了脉,对着站在床前的两人道:“气息平稳,脉象平和,最多再过两日就醒了。”
苏月白的两指间夹着一张飞鸟状的符咒,看着檀子渊道:“刚刚接到了文斌的传音符,符咒又自燃了一次,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檀子渊:“也罢,我们即刻动身。”
闻讯前来的卓春眠带着十个弟子匆匆赶到,见两人要走,急忙道:“苏公子,萧道长。”
二人皆是顿住了脚步。
“舍弟还未醒来,恕我不便一同前行,这十位本家弟子皆为族中精英。可追随二位一同前往。”
苏月白刚准备开口,檀子渊已经抢先一步。
檀子渊:“不必。”
拒绝的很干脆,连理由都没讲。
一旁的苏月白微笑解释:“谢过春眠兄的好意,只是眼下敌暗我明,还是低调些好。免得打草惊蛇。”
卓春眠点点头,知道面前的二人本就不需帮衬,自己也只不过是表达下卓家的诚意,不再勉强。
两人一路御剑,又一次进入了结界。
目标明确的苏月白直奔道观,檀子渊与他并肩前行。
“怎么了?”一进灵宫殿,檀子渊的眼神就落在了护法神的雕塑上没有离开。苏月白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问道。
“没什么。”檀子渊答道,收回了目光道:“找人要紧。”
总觉得这尊供像和上次相比有些不同,似乎有种更加熟悉的感觉。
“民间护法神王善的样貌是固定的么?”灵宫殿很小,一目了然,两人接着搜查了药王殿。也是一无所获。哪知檀子渊又突然提及王灵官。
“应该不是。”苏月白摇摇头,一边查看玉皇殿,一边答道,“师傅手艺不同,又是根据典籍上的描述所铸,怎可能一模一样。”
这个殿也没有任何问题,想来人应该还是被关在地下。
檀子渊闻言不再追问,也道:“去地牢?”
毕竟地牢是囚禁俘虏最正确的场所了。
通往地牢的门再度打开,苏月白主动抓过檀子渊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半步。
虽然已来过一次,但这次需得更加小心。
他们从地牢里带走了冷浥尘,如果冠玉也被关在这里,那幕后之人一定已经发觉人已被救走。此时的地牢必会加强守卫,甚至守株待兔。
毕竟刚刚进入结界时无比顺利,甚至都没有出现讹兽阻挡他们。
怎么看都不对劲。
问鼎剑作为破阵的关窍被留在上面,禁止咒的范围内檀萧连剑术也无法施展。
檀子渊显然也明白这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苏月白拉住他时悄悄反握住苏染的指节,静静地走了一路。
又到了熟悉的木门前,上次挑开的锁仍旧跌落在地上,两人对望一眼,檀子渊抬脚“砰”地踢开了门。
苏月白立刻持剑上前,观察着牢内的情况。
除了一阵扬起的灰尘外什么也没有。
空无一人。
“这里没人。”检查完最后一间牢房,苏月白下了结论。
“应该也没人来过。”檀子渊看了一眼墙壁,连上次被拔掉的火把也没有补上,锁链的位置也掉在原处。
是真的没人来么?还是?
苏月白看了一眼檀萧,似是玩笑道:“也许是为了等我们。”
问鼎剑作为打开地牢的钥匙被留在了吕祖殿,如果有人在他们下地牢之时拿走它...
既不能施展灵力,又没有食物,如同瓮中捉鳖。
“也许吧。”檀子渊也淡淡地答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通往地牢的路只有一条台阶,中间没有任何藏匿的地方,两人并肩走着,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公子似乎不怕。”檀萧见苏染走的不急不徐,问道。
“嗯。”苏染应道,“萧郎不也一样。”
檀萧踢走了一颗台阶上的石子,默认了这个回答。
“萧郎。”苏月白又开口,问道:“你是否来过这里?”
“没有。”檀萧果断道。
苏月白点点头,又不再说话。
“只是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檀子渊补了一句,似笑非笑道:“公子不怀疑我?”
“怀疑你?”苏染被逗笑了,道:“怀疑什么?”
“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檀萧森然开口道,“自从冥蛇之事开始后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看见海市蜃楼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卓战夏是我们一同发现的,问鼎剑又能打开地牢。”
“这一连串的事情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说不定,就是我想拿到太阿剑复国呢?”
檀子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也沉下了一个度,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不会。”还没等檀萧全部说完,苏染就打断了他。声音温润却坚定。
“哦,为什么?”檀萧差点没绷住笑意,继续用凉凉的声音道。
“因为你是萧郎。”苏月白的脚步未停,头也不抬地答道。
“不过,这一切也许真的与你有关。”苏染皱起眉头,又继续道,“问鼎是你的佩剑,这个结界大概率与北海有关。”
说话间第十七层的台阶已经走完,苏月白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墙又出现了。
两人一道穿墙而过,檀萧看了一眼供奉的吕洞宾,刚刚看见王灵官时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这道观的主人应该还未发现冷浥尘被救走的事。”苏月白将问鼎递给檀子渊,开口道。
这样看来也许冠玉失踪与这件事并无关联,可能需要换个思路,去别处寻人了。
苏月白刚准备走,就看见檀子渊一动不动地盯着吕祖的脸,脸上的神情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苏月白:“?”
檀萧的眉头渐渐皱起,突然毫无征兆地拔出了问鼎剑,腾地砍向了吕祖的雕塑。
剑身周围被逼出了黑色的剑气,一触及到吕祖的雕像,那雕像就如被砸开的核桃般一分为二,露出了内胚。
是一具穿着衣服的白骨!
这供奉的吕洞宾竟然是以真人做胚!
檀子渊身手敏捷,在雕像裂开的一瞬间就收回了剑,是以这尊白骨未被伤到分毫,仍然直挺挺地站着。
虽然身上布料已经有些残破,但仔细分辨仍然可以看出此人一身长衫束腰,身悬的佩玉质地上佳,袖口处的滚边花纹是北海常见的款式。
应该是一名修士。
檀子渊走近了一些,怔怔地伸出手去将玉佩握住摩挲了一会儿。
“萧郎。”苏月白不认得眼前的人,但见檀萧的神态大约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伸出手搭在檀子渊的肩头,颇为担心道:“没事吧?”
“我没事。”檀子渊听见苏染的声音后突然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
“跟我来。”檀子渊忽地松开了玉佩,抓过苏染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拉着他匆匆往外走。
灵宫殿。
檀子渊一个跳跃踏上了供台,又一次拔出问鼎剑。
果然这尊王灵官也是以真人做胚。
露出的白骨衣着完好,穿着一身玄衣,从身量所看似乎比吕祖殿的人更轻些,不像是修道之人。
事实上,当隐约地看见衣上所绣的纹饰之后,苏月白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玄色为北海的国色,金线绣制的真龙袍,答案显而易见。
是檀钰!
“这是我的兄长。”檀萧确认了王灵官的身份后就跳下了供台,重新站到了苏染的身边。
“刚刚吕祖殿里的,是我的师傅。”
生死面前说什么都太轻,苏月白握住对方的手,道了一句“节哀”。
檀萧有些寂寥地勾起嘴角,反道:“无妨。十三年前就知道兄长凶多吉少,只是没想到连累了师傅。”
虽然檀子渊的举动有些突然,但很多问题因此就能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他的剑能打开地牢,为什么地道中的墙只有他能穿过。
守阵之人是他的师傅,自然不会对爱徒有所阻拦。所以当他感知到问鼎剑之时,阵法就破了。
至于这次入界为何没有讹兽阻拦他们,那显然是因为檀钰。
王灵官在神官中的身份便是镇守天庭,阻止不明人士的入侵和守护天界安宁,换句话说,这道观中的灵官之责便是守卫此结界。但来的人既然是他弟弟,自然是能出入自由。
至于为何三清殿内的神像会失踪,雕像的质地又为什么参差不齐...
苏月白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望向了檀子渊。
檀子渊也从刚刚得知的真相中回过神,此时也恰好望着他。
两人如风般双双掠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