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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太傅,你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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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都夜市,远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千灯照碧云;近有羌管弄晴,莺歌泛舟,万户开琼宴。
宁雪渊将白樾乔装成世家公子模样藏进马车里,带出了裕华门。一路沿着盛宁长街往南,朝着最繁华处走。
这个被素色绸缎裹得极其可爱的少年,趴在车窗上,看向两边街景,眼睛里扑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见他欢喜,宁雪渊便带白樾下了车。
但凡见到新奇玩意儿,小皇帝都要把玩一番,引得宁雪渊不禁问:“陛下以前没有出过宫?”
白樾细细想了想,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出过,孤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与父王一起去过一个特别漂亮的地方,那里宁海,还能听到海鸟的声音,不过孤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地方在哪了?”
父王……是指已经去世十年先帝白焕吧。
十年前,宁雪渊才十五,但好多前朝事他都听闻过。
那时先帝出行,突然遭遇姜幽部落暗杀而亡,朝中一时大乱。
身为先帝唯一的儿子,白樾在登基前也险些遭暗杀死掉。
虽然有幸活下来,但惊吓过度,又带着伤,高烧不退醒来之后,便有些痴痴傻傻。
至此太后因担心小皇帝安危,一直将其圈在那高墙之中鲜少出来,今日怕是第一次出宫见识这些市井景象吧。
虽是为了掰正他性向才出宫,但能让白樾见识民间风土人情,让他多了解这个属于他的国都和人民,应是件好事。
“这便是他们常说的约会吗?”白樾捉着从商贩那买来的白兔糖,兴奋地绕着宁雪渊叽叽喳喳,比往日活泼许多,“孤喜欢,太傅以后可以日日带孤出宫吗?”
宁雪渊心道,这才哪跟哪,真正的重头戏才在后头,便眯着他那好看的眼睛道,“陛下还想见见更新奇的东西吗?”
“当然要!”白樾拉着宁雪渊,催宁雪渊赶紧带他去。
宁雪渊带着白樾跨过石川河上的长风廊,穿过两边层层艳丽的楼宇,走到一处极似普通宅邸的门口前。
宁雪渊得意地看向小皇帝,“便是这了。”
小皇帝瞧了瞧,只觉得除了那木质的门口上挂了一盏六星灯,泛着暧昧的灯光外,着实与他处相比太朴素了。
见小皇帝满是疑惑,宁雪渊拿下六星灯提在手上,推开那朱红的木门跨了进去,“欢迎来到整个蛮荒最好玩的地方,浮音楼。”
话音落,宁雪渊让开身。
白樾这才惊异地发现,这门里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千万盏浮在空中的游灯将天幕照亮,让此间宛如星河天街。
他们脚下是一方潋滟洪波,远处湖心之中,灯火包围之下,伫立着一棵通天榕树,而那楼便建在树内。
宁雪渊朝白樾伸出手,将他小心拉上停靠在一旁的小舟,小舟无人自渡,载着他们朝湖心驶去。
白樾探出头,瞧见湖中时不时跳出浑身发着光,用灵力幻化而成的灵鱼,便想要伸手去捞,可灵鱼穿越指缝,便如星光般消失不见,令他惊奇不已。
“这里是他界,用强大灵术构建起来的空间,所以从外面看里面,是瞧不出这些花样的。一般只有受招待邀请之人才有机会进入,陛下今天跟着臣来,可是有福了。”
宁雪渊慢条斯理地向皇帝解释眼前这一切,竭力压着他神采飞扬的表情,以显得没那么兴奋。
蛮荒世界灵人与妖兽共存,灵人可以用上天赐予的力量,借助灵器,变幻灵术,创造他们能想象出的任何世界。对于白焕而言,他一直困在皇城,以为灵术只是被迫用来学习考试的东西。如今也算是开了眼界。
还不等白樾思索出怎么个有福法,小舟便已经靠岸。
岸上早已经有一列貌美的女子等候,引着他们往树内走去。
大门一开,里面仙乐飘飘,宛若圣境。
浮音楼虽然建在树内,空间却是极其的宽敞。
甫一入眼的,便是那宽阔瑰丽的舞台。
舞姬着纱衣翩翩跳起,时而飞腾跃起,时而聚散成画,应和着旁边乐池里的奏乐,仿佛上古妖神一众下凡,来魅惑众生了。
宁雪渊看向身边的白樾,见他也被此情此景给吸引住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禁对自己的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不枉他拿出这不与外人道的、特等珍藏的秘密之所。
为了保住性命和未来咸鱼般的生活,为了皇帝能顺利转正性向,坐稳御座,值了!
“陛下觉得如何?”宁雪渊信心满满。
“她们跳得比宫里的女侍们好多了!”白樾跟着兴奋地比划着,“孤也想学。太傅,可以吗?”
宁雪渊立马偃旗息鼓,想到之前女侍们哀怨的控诉,坚决将这荒唐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当然不可!”
“可是女侍们说太傅你很喜欢,还经常去研习所赏舞。”白樾疑惑。
宁雪渊听了,差点晕厥。
他是经常与宫中女侍们交流如何“改进”舞艺,但不代表他想看白樾跳啊!
“臣那是、那是因为精通些许音律,被请去指点谬误!陛下万乘之躯,岂能习这等俗姿艳舞!”
“哦。”白樾垂下鸦翅般的眼羽,委委屈屈地,好似一番好心被揉碎了似的。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办正事要紧,宁雪渊赶紧拉着白樾往浮音楼楼上去。
“宁公子。”一声娇滴招呼,伴着一阵迷人馨香传来。
宁雪渊转过头,一雍贵美貌的女子与他搭讪,他作揖拱手笑开了颜,“柳楼主。”
柳楼主,名为柳折枝。
据传她与昭国望都最大赌场辛子楼的楼主柳梅子,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出身神秘,财力雄厚,行事作风洒脱畅快,绝非一般女子能比拟。
浮音楼扎根羲国数十载,与胤都城内的世家各族关系交好,关是这一点,柳楼主便是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之人。
宁雪渊与她之间颇有些绮丽暧昧的故事,今日能安心带白樾来到此处,也是基于往日与她的这些“情分”。
不等宁雪渊与她招呼,身边的白樾一反常态,像是护食的犬科动物似的,挡在宁雪渊跟前,朝柳折枝露出敌意。
“你这是做什么?”宁雪渊想要拨开白樾,别看个头跟自己差不多,力气可一点也不容小觑。
“她长得太好看了,我怕她勾引你。”说完,白樾眼神示意柳折枝离宁雪渊远点。
“柳楼主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会喜欢我这种无趣的。”场面有点尴尬,宁雪渊赶紧绕过白樾,与柳折枝道歉,“对不住了柳楼主,我这侄儿不常见生人,口无遮拦了。”
“谁说妾身不感兴趣~宁大人天人之姿,您这等容貌身份,又风雅无边,妾身可是日日盼着您来,夜夜都想与您共赴~巫山~”
柳折枝人生得媚,声音更是惑人,那轻轻婉转的语调,挠得人心底痒痒。若不是带着白樾,宁雪渊定早就与她风流一度了。
“太傅是孤的!”白樾被激怒,斗气的公鸡一样,若不是宁雪渊拦着,怕是就要幻出灵术要对柳折枝做些什么了。
柳折枝什么人,开着这么大的场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诡异的人没瞧过。
只见她,春眸含笑,轻轻点点地打量了护在宁雪渊身前的白樾,语带调笑,“小公子真是生得招人疼爱,太傅好福气。”
宁雪渊窘迫至极,赶紧求饶,“柳楼主莫要折煞我了。”
靠近,瞧瞧指了指脑袋,“他这儿跟别人不太一样,不然也就不劳烦柳楼主了。”
柳折枝轻点朱唇,弯着好看的眉眼,“放心,太傅开口妾身怎能不满足,最好的姑娘都给你备下了,定能春水无边,浪里滔天。”
柳楼主做事,宁雪渊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柳楼主便点着千层红的指尖朝楼上示意,亲自带着宁雪渊沿着隐蔽角落的旋转梯丨子往上走去。
白樾跟在后面着急:“你们在说什么?”
宁雪渊看着单纯的少年慈爱道:“她说你很可爱。”
浮音楼三字取得甚妙,所谓浮音,便是要那音浪,随着踏云梯,步步升而不减,你随时去瞧那楼下的舞台,便都能瞧见有趣的表演。
浮音楼每层都有其自己的特色,或是奔放粗犷的野兽风,或是明媚宜人的踏浪风,越往上越雅致精巧,越往上也越绮丽夺目。
这里藏龙卧虎,蛮荒地界上任你能想到的新奇玩意儿都能在这里找到,只要你敢想,只要你敢试。
当然,这里也极其私密,任何人都别想在这里掀起风云。
“照着宁公子的吩咐,准备了楼里技巧最好,最善解人意的姑娘,保证小公子能舒心。”柳楼主推开名为“梦泽”的屋子,请宁雪渊进去。
名为梦泽,甫一推开便馨香缭绕。用幻术布置地犹如大泽之舟,青山远黛,如绢轻雾,置身其中便觉得浑身舒畅,心至福地。
宁雪渊很满意,他轻轻将白樾往里一送,只见迎头便上来七八个绝美女子将白樾团团围住。
白樾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举止无措,慌张地到处寻宁雪渊,“太傅、太傅、太傅救我……”
“美人当前何言救?就算她们真的要吃了你,你也应该说声谢谢。”宁雪渊扫过一众美人。
眼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其中还有他之前经常点名陪伴,擅长操琴的花音和擅长解乏之术的花末儿。这柳楼主的确上心,选得都是楼里前几名的芳主。
“我这侄儿未经人事,有些害羞。行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姐姐能多多包涵。”宁雪渊谦逊有礼地解释。
领头的花音承情:“平日得宁公子照拂,今日奴家定当服侍好小公子。”
宁雪渊自当放心,拿出重重一袋斛珠孝敬给美人们。
白樾见宁雪渊要走,死死抓着,眼中含泪几乎要飚出来。
“太傅骗人!说好了要与孤约会,竟送孤来这种可怕的地方。”
可怕?宁雪渊差点笑出了声。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温香玉软女儿家的怀里是可怕的地方。
不过对方毕竟是皇帝,他这么硬是将人扔在这里也不好,于是他请花音等人在外稍等,拉着白樾坐到屋内的塌上,轻声细语。
“陛下莫怕,这里的确是极乐之地,比起宫里那些女侍,这些美人,可是各有各的妙处,比如方才与你说话的花末儿,舒展解乏的手法极妙,不用拘谨,一切交由她们来引导便是。过了今晚,您便知道人生有大不同了。”
没错,只要抱过女人,体会过那等绝妙,谁还会想要抱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呢!
“不要!除了太傅孤谁都不要!”白樾一把箍住宁雪渊的腰,将人压在塌上,亮晶晶的眸子死死地看着宁雪渊。
突如其来,这小子力气这般大,竟、竟挣脱不开!
宁雪渊心里慌张,宛如万马奔腾齐踏过的草原,凌乱极了。
“太傅与那柳楼主如此亲密,是不是经常来此地消遣?”小皇帝眼眶发红,泫然欲泣。
宁雪渊不由顿了顿。
额……他的确喜欢探访游乐,经常约王含义等人来此处玩耍,年少时还惹过不少祸事。得亏命大以及那位柳楼主照拂,才没有折损在这地方。
不过,他身为朝廷命官经常来这种地方,的确德行有亏,更何况还是皇帝的老师,若被人抓住把柄,参上一本,可够喝一壶了。
但他此次来,是为了小皇帝的幸福而来,也算是有正当理由的!
宁雪渊决定说个无伤大雅的谎:“不曾,甚少。”
“嗯。孤也不喜太傅来这里。”白樾握着宁雪渊的腰肢,又逼问,“太傅是喜欢那样的女子么?”
宁雪渊从没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傻乎乎的小子,眼睛里还能放出这样灼人的火来,生怕再这样下去要出事,拼命想要推开白樾爬起来,可偏偏怎么也动不了。
“当然不是,柳楼主那样的奇女子,臣配不上。”
“孤问的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有鬼!
天杀的,他可不敢喜欢柳折枝!能在羲国独自开这么一间浮音楼的,那得是什么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逮着感兴趣的,一定敲骨吸髓,啃食殆尽的“魔头”啊。宁雪渊不由响起他与柳折枝的过往,打了个十二万的寒颤。
“不喜欢。臣喜欢娇小柔弱,瞧起来楚楚可怜的!”宁雪渊有点生气,赶紧赶紧用灵术施展了点小伎俩才脱身离开白樾。
这个白樾到底吃什么长得,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哪来这么大力气?!
真是见了鬼了,自己最近怎么这么衰!
一个个都要了命似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瞧宁雪渊生气,白樾立马变乖顺,软绵绵地哀求他,“孤不要在这,孤害怕。”
“不怕,这里很安全。”
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还是性命最重要,千万不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孤从未见过这么多女人,孤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宁雪渊不禁觉得白樾的发言有些可爱,心道他毕竟单纯,自己还是态度软和点好,“陛下什么都不用做,交给她们就好。方才那些人会教陛下一些好玩的事。”
“不要!太傅是孤的老师,要教也应该你来教。”
好一句老师,当真一顶大帽扣了下来。不过术业有专攻,这个攻可不是那个攻啊!
宁雪渊暗暗扶额,婉拒道,“臣床技不好,此事只能由善任者担纲。”
“那你陪孤一起学习,你学会了再教孤!”
宁雪渊自己都快哭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难缠。
当着陛下的面,跟人翻雨覆雨?就算他宁雪渊脸皮再厚也着实没有这等趣味啊!
“这事,得陛下一人为好。”
“太傅就是骗子,诓孤出宫,却要将孤一个人丢在这。”闹起了小性子,白樾不依不饶。
宁雪渊觉得再这样拖拉下去不是个办法。
欲成大事,必使点手段,他决定定了白樾身形,且让他试一试再说!
眼见着宁雪渊离开,白樾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眼泪跟珠子似的掉下来,哭腔,“太傅为老不尊。”
嗐,学习不精,又乱用词。
他不知廉耻地纠正白樾的言辞:“臣不老,臣前几日刚过二十五岁的生辰。”
“陛下莫怕,臣会在隔壁一直守着您。”说完,宁雪渊面容和善地退出了房间,请众美人进去,然后还十分贴心地将门合上。
虽然小皇帝最后的眼神看上去十分绝望,让宁雪渊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为了贞节,为了自己未来吃穿不愁的幸福下半生,他觉得这么做绝对没有错!
如此自我暗示了一下,宁雪渊便轻快地揽过自己喜欢的美人,去隔壁的厢房听曲快活了。
留下陪侍宁雪渊的楼中女子花展,是柳楼主亲点的美人。
声如琳琅,开口之间皆是动听之音。
宁雪渊倚着塌,听着曲,心里舒畅。
想到隔壁的小皇帝此刻已经抱着美人入怀,便觉得自己是立了一大功,今日之后小儿便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也不必担心官职不保小命要丢,此时此刻简直是人生之大幸事。
想到这,不由笑出了声。
那花展见宁雪渊笑了,停下手里的琴,婀娜曼妙地撩开纱帘,坐到他怀中。
宁雪渊欢欣,乐得美人主动,便要一亲芳泽。
突然,厢房门被推开,方才嘱咐要照顾白樾的花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见到宁雪渊就哭。
“宁公子,大事不好了,小公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