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图一醉

14、祸害（上）

　　“陈思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不能这么对贺航！”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一把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她面前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陈思秋侧头躲过这一巴掌，贺航的母亲又转过来推她。

　　“您有资格生气吗？”陈思秋淡淡地说，架着她的手臂往旁边一甩，“忘恩负义这四个字我担不起。就婆婆来说，我承认，您对我是不错的。但是，如果这就是您所谓的‘恩’，那您明知道贺航喜欢的是男人，交往的也是男人，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帮他掩饰帮他骗我就是所谓的‘义’吗？”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陈思秋又笑起来，“今天我就直说吧，您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对天发誓说一句你对贺航一无所知？你对他为什么要结婚的意图也一无所知？”

　　贺航的母亲沉默了。

　　“您是个母亲，你爱自己的孩子，您想为他掩饰，您想帮他‘矫正’，这些都无可厚非。但您想过没有？我也是别人的孩子，我也是被人呵护着爱着长大的！我受伤也有人为我伤心为我难过！但您不在乎！为了满足您的孩子那一点龌龊的念头，您强迫自己对他的异常视而不见，也逼迫自己跟他一起，把我推进地狱火坑！”

　　“有时候我又你觉得您可能根本不爱贺航。如果爱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他的不同？如果爱他为什么不能教他正视自己？如果爱他为什么要给他错误的引导？如果说他爱谁是与生俱来的不可逆，那劝他不要害谁不是您和爸爸生为父母的责任吗？可是您非但没有制止他，反而纵容他拿无辜的人垫背。只要受伤的不是您，不是您的孩子，别人的孩子怎么样又关您什么事儿呢。”

　　“您的爱，只是你自以为是的，自私的爱。与其说是他怕世俗的抨击和异样的目光，不如说是您压根不能接受一个格格不入的，不能符合你要求的儿子。”

　　“你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儿媳妇！我的儿媳妇本来不会是你这样的！”贺航母亲尖叫。

　　“您幻想千遍儿媳妇是什么样的有用吗？您就算找个天仙，您儿子会喜欢吗？”陈思秋漠然道，“不要把违心接纳我当成你对我的恩赐，别忘了，害我的人，也有你一份。”

　　“秋秋，我们好好谈谈吧。”一直沉默的贺航突然开口，声音很温柔，“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一直爱着你的。”

　　陈思秋蓦然被这两个字刺痛了，她勃然大怒，站起来指着贺航大喊：“你给我住口！你也配跟我提‘爱’字？”

　　贺航看她脸色像要烧起来一样，姿态放得更低，甚至一下跪倒在她面前。

　　“秋秋，你相信我，我对其他人只是一时好奇，我只对你是真心的。我承认是我错了，我受不了外面那些诱惑，但，你怀着孕，你让我怎么办呢？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会好好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孩子！我不会再跟外面的人有任何瓜葛！秋秋，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

　　陈思秋看着贺航。他就跪在她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此时此刻，他们像完全颠倒过来一样。曾经是她向他卑微的仰望着，如今是他朝她软弱的低伏着。

　　他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水，也像蓄着无数情。她是那么爱他，即使到了今天，她也悲哀地察觉到自己还在爱着他。

　　陈思秋的呼吸起伏着，她感觉吸进鼻腔的空气是灼灼的烈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疯一样痛。

　　“事到如今，你觉得，凭你这几句虚情假意，我会信吗？”

　　贺航的脸色变了变，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愧意，似乎并不在意这次试探的失败，冷漠地站起来，往陈思秋对面一坐。

　　“你知道自己离开了我就找不到更好的男人吧？“贺航开口，带一点轻佻的嘲讽，”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但，我也会欣赏女人。恕我直言，你一直都不在我的审美线上。唯一的优点么，就算脾气好了。当然，这是往好听说。说直白点就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
　　“当然，唯唯诺诺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好的。否则以你的条件，以你家的条件，你觉得我会轻易娶你？陈思秋，你应该知道，今天你跟我离了婚，你是我穿过的不要的鞋，又一无可取之处，还带着个拖油瓶，你以为还有什么好男人会要你？或者说，还有什么男人能看得上你？你在你们单位怎么混？你在你的朋友圈子里怎么混？你让你父母亲戚怎么混？这些不知道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所以我猜你今天拿离婚来威胁我，是为钱？还是为一口气？”贺航盯着她，“为钱么，我可以保证，我们不离婚的话你依然可以拿着我的工资卡，我甚至可以每个月给你你想要的数。为一口气么，这个可就难办了。我只能说我会尽量尽到丈夫的责任，其他的我不敢保证。”

　　陈思秋承认，贺航确实是最优秀的捕猎手，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能保持清醒和冷静，既能强硬地抓住她的漏洞揣测她的意图，也能放下身段来试探她的底线。他想要绝地反击，但她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这么说，你还挺会为我着想的。”陈思秋也朝他笑，“你就没想过我什么都不要，就只想让你身败名裂吗？”

　　贺航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揣测她这话的真假。

　　“只剩五分钟了哦。”陈思秋点点手表，她埋头看了一会儿手机，贺航的手机就震了两下。

　　他迅速掏出手机，只瞄了一眼，脸色就刷得变白了。贺航母亲挣扎着去抓他的手，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怕你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喏，让你提前看看邮件的内容。”

　　“陈思秋你这个......！”

　　“别谢我。你还剩一分钟。”

　　贺航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签就签，无非是两套房子，我、认、了！”说完就拿起笔。

　　“我想你是没看清楚这份协议。”陈思秋对他们笑得仁慈，”我要你名下全部的房产，包括有你父母名字的那两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