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望》听人讲故事的老赵

9、新鲜 每一个开始

　　每一个新的开始便是一个新生！
　　文娴充满了活力，她认识了新的室友，加入了兴趣社团，她参加了学生会，她甚至想要学习武术，那些耍着银光闪闪大刀的学姐，让文娴着眼睛都直了。她所有的社团登记的名字都是巫文娴，她所有的自我介绍都说她叫巫文娴，她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在抗争，她觉得黄晓阳这个名字令人作呕。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大学还是挺幸福的。人在得到之余，就会想要感谢，各种相关不相关的人她都要感谢。她想起了池永峰，虽然这个时候，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
　　文娴拨通了池永峰的电话。
　　“做什么？”电话一头的声音很慵懒。
　　“我是文娴。”文娴咽了口唾沫，“记得我吗？”
　　“有两个名字那个嘛。我记得，有什么要帮你？”
　　文娴听了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对话：“没有，我没有什么困难，我上次说要请你吃饭的嘛。”
　　“哦，朗月挺不错的。”
　　“朗月？”文娴知道那个地方，好是好就是挺贵，“好，今晚六点，不见不散。”
　　对方先挂断电话，文娴嘟着嘴。
　　文娴慢慢开始喜欢这个大学，她喜欢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绕学校走一圈——这并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因为，学校太小了，这反而让文娴觉得自己可以拥有它。她晚上的时候还喜欢坐在没有橡胶跑道的小操场上，看着一对对情侣牵手走过，清凉的晚风拂过脸颊，说不出的惬意。大学的课程要比高中轻松不知道多少倍，这使得文娴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思考各种东西。人总要有一段闲暇的时间去思考人生，去站在人生这条线外去看看自己的过往，否则人一辈子就活得糊涂。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小京宝的电话。
　　“小京宝。”文娴有些欣喜若狂。
　　“文娴。”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着急，“今晚有空没，我们社团的兄弟吃饭，你也来吧。”
　　文娴心头一紧：“啊。今晚吗？我今晚有约。”
　　“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声调提的老高，“今晚我等你啊！”
　　文娴还想说什么，电话就已经挂掉了。
　　接着她收到一条短信，是小京宝发的：今晚七点，我们学校旁边的小酒馆，死相约！
　　文娴舒了一口气，好歹事情还能转圜，还有个时间差。
　　晚上六点，文娴如约来到朗月饭店，拐角处池永峰已经坐在那里冲文娴招手，饭菜已经开始上。
　　文娴坐在池永峰对面：“你来这么早。”
　　池永峰似笑非笑：“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点了都认为挺好吃的。”
　　文娴点点头：“我今天可能不能吃太久，我七点钟临时有事情。”
　　池永峰夹了一口菜在嘴里嚼了很久：“是那天接你的那个男的？你对象吗？”
　　文娴摇着头，矢口否认：“才不是，才不是，人家是重点大学，看上我才怪。”
　　池永峰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和你说，门第这种事情，在大学是几乎不可能有的，如果一个男的或者女的看不上你，那只能说明你丑。”
　　文娴叹了口气。
　　“不过我觉得你还行。”池永峰又说，“就是瘦了一些。“
　　文娴想调转话头：“那天我还没有怎么跟你道谢。我第一次出门没啥经验。”
　　“你名字怎么办？”
　　“什么名字？”文娴惊慌失措。
　　“黄晓阳还是……”
　　文娴斩钉截铁：“当然是巫文娴！”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文娴觉得池永峰这人应该是很幽默，但他老是怀疑自己的幽默，某个话头本来该引起一场爆笑，可他话锋一转，顿时让这个话局冷落下来，是个奇怪的人。
　　文娴吃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是小京宝。
　　文娴没有避开池永峰，拿起手机接了。
　　“文娴，你在哪，你怎么还没来。”
　　文娴把贴在耳朵上的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时间：“这才六点半，不是说七点吗？”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文娴无助地看着池永峰。
　　池永峰用纸巾擦着嘴，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我在朗月。”文娴说。
　　“我马上到。”
　　几分钟后，饭店门口传来一阵摩托发动机的爆鸣声。几个裹着骷髅头巾，戴着黑墨镜的鬼火少年走了进来，一个少年观望一阵之后，直接走到文娴面前，拉着文娴就要走。
　　池永峰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小刀子，他抓住鬼火少年的后颈，刀子指着鬼火少年的脸：“这是哪？放开，我只说一次。”
　　文娴害怕极了，她奋力挣脱：“你谁啊，放开我。”
　　鬼火少年放开文娴，摘到头巾和墨镜：“文娴，是我啊，是我，我小京宝！”
　　池永峰收了刀子，对周围看热闹的食客摆摆手：“别看了别看了，闹着玩的。”
　　小京巴揉了揉被刀子戳疼的脸：“这货谁啊！”
　　文娴不好意思地看着池永峰：“那我……”
　　池永峰低头点了一根烟：“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小京宝拉着文娴要出去的时候，文娴要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账了。
　　文娴坐在小京宝的大摩托上害怕极了，摩托车过分下凹的后座让她很不舒服，摩托车速度又极快，她只能抱紧小京宝的腰，否则她感觉自己随时又掉落的可能。
　　小京宝的同伙欢呼地打着口哨，疯了似的呐喊着。小京巴大声地喊着：“刺激吗？啊！文娴刺激吗？！”
　　文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到街道在疯狂地后退，她感觉自己是在茫茫大海的大浪中抓住一块仅能让自己漂浮起来的木头，大浪时而把她打入水中，那快木头又很快把她浮上来，她快要窒息了。
　　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文娴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心里泛着恶心，终于她忍不住了，扶着一棵大树，让胃疯狂地收缩着，刚刚吃的食物疯狂地倾倒出来。
　　文娴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她许久没有吐过了，这次她吐的眼泪汪汪的。
　　她回头找小京宝，发现小京宝一伙人已经去了对面的饭店门口，小京巴大声地喊着：“快过来啊，没事的，吐两次就好了！”
　　文娴腿都是软的，但仍旧摇摇晃晃地走过马路，她不喜欢这样，她很讨厌。
　　文娴跟着小京宝走到一个包厢，包厢内已经坐着几个一样装束的鬼火少年。
　　“是你女朋友吗？”坐在中间的一个男的说。
　　小京宝挠挠头说：“当然是，不是我怎么能带过来！”
　　女朋友？文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很向往一种食物，可有人在一个特别不恰当时候把这个食材丢给了自己，而这个食物又的的确确的味道一般。
　　“今天咱们鬼火摩托社，不醉不休啊！”那个人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文娴觉得好可怕，自己好像落入了一群野兽的中间，而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
　　小京宝叫喊着：“带老大，我今天把女朋友带过来了，是不是打赌赢了，你是不是该多喝三杯！”
　　“我认，我认！大家今天吃饱喝足啊，欢迎新成员，这可是军训前唯一的一次聚会了！”
　　饭局上觥筹交错，文娴很快被喊声、被脏话、被浓浓的二手烟给淹没了，她想离开，可小京宝就坐在旁边。
　　终于，她最害怕的事情来了，鬼火少年们开始劝她酒。
　　她无助地看着小京宝，小京宝把满杯的白酒倒掉一些说：“这点，就喝这点！”
　　那晚文娴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她只是觉得头晕脚软，浑身酥麻，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她难受极了，想要回去躺着，然而小京宝还在和鬼火少年们尽兴地聊着。她绝望极了，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而这次连一块能让自己漂浮起来的木头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来池永峰。迷迷糊糊中，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池永峰的电话。
　　没多一会儿，池永峰就冲了进来，他扶起文娴就往外走。
　　小京宝一把抓住了池永峰：“你谁啊！”
　　其他鬼火少年正在酒劲上，有的已经拿起酒瓶，准备来一场暴力。
　　池永峰拿起一个酒瓶在墙上敲碎了，用玻璃岔子指着众人：“都给我听清楚了，我是池永峰！”
　　为头的被大家称为带老大的鬼火少年显然是醒了酒：“误会，误会，让他走，都……都放下。”
　　小京宝还想跟着出去，池永峰用玻璃碴子又指向他：“你敢跟过来我弄死你。”
　　文娴喝醉了，她头一次知道喝醉是这种感觉，她浑身颤抖，脑袋发晕，眼睛肿得想要蹦出来。但她现在躺在一个怀抱里，她温暖极了，好像是溺水之人被救上岸，还披上了一个温暖的毛毯。她眯着眼睛看着倒退的街道，路灯一个个地闪过窗前，她意识到可能在出租车里。
　　文娴说：“我……我要回去。”
　　池永峰摇摇头说：“你醉成这样肯定是回不去，门卫大爷会记你的名字，明天你就会被班主任通报。安心睡吧，交给我。”
　　文娴不知为何，就像是士兵听到了命令，她真的睡了，睡得很安稳，她相信这个时候，任凭世界的谁都无法伤害自己。
　　文娴是被阳光照醒的，她慢慢睁开眼睛，想要回忆一下，可她脑子很疼，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这里是那里？
　　她看着洁白的床单和被子，还有自己身上的睡衣，一阵冷汗被逼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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