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如梦花》羡花

2、尴尬的日常

　　翠湖小居，店如其名。店家依湖傍水，围绕圆形的半亩塘搁置饭桌，客人用餐时可以欣赏到翠绿圆塘，红菏菡萏，群鱼戏水的场景。
　　每个雅间都用竹帘相隔，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周围时不时会传来开怀的笑声。秦栗习惯了一个人吃饭，这种人欢鱼跃的场景让他很不适应。
　　“怎么了小栗？”这位细心的准母亲发现了秦栗的异常。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
　　“你爸这人也真是，不知道多陪陪孩子。”
　　“我的工作你知道的，整天在外地，哪有功夫陪他，再说小栗也很懂事，能够照顾好自己。”父亲的语气中透漏着无奈与歉意。
　　“小栗，这两天你姐姐就会转来这边上学，今后就有伴了。”母亲宽慰着，语气中带着半分期待、半分忧虑。
　　秦栗本能的想要抗拒，但考虑到到今后就是一家人，自己不可能再一个人住了，只能淡淡回答：“麻烦姐姐了。”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跟弟弟说句话啊。”母亲眼中忧愁又多了几分。
　　父亲趁机带过这个话题：“小栗，说起来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过。”
　　“你阿姨叫沈曼，姐姐叫颜雅。我跟你阿姨是在出差时认识的，我们是两家公司的经理，经常一起谈生意，现在准备辞职共同开一家公司，但还要在外地学习两年经验。你和姐姐在家里要好好相处，你是男孩子，要有担当。你姐姐已经上高中了，成绩很好，学习上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找姐姐帮忙，但不能依赖。小雅，小栗就拜托你了，他毕竟还小，有些事情多担待。”父亲说完对两人各干一杯酒，一身的职场气息。
　　“你这是在跟儿子女儿谈生意吗？”母亲好气又好笑。
　　“我今天高兴嘛，儿子这么懂事，又多了个女儿。”父亲说着又喝了一杯。
　　秦栗跟颜雅各喝了一杯果汁，算是回答。
　　回家的路上，父亲已经开始晃晃悠悠了，母亲与秦栗两个人扶住他，嘴里念叨着“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秦栗看着醉醺醺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今后在外地多麻烦母亲了，父亲以前过得很不容易，心里有苦没地方说，这么多年来，很少见他这么高兴。”
　　母亲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颜雅，故意放慢了脚步，对秦栗小声道：“我和你爸也算是相濡以沫，互相扶持。只是你姐姐的性子可能有些淡，我担心你会受不了，你多谅解一下，这孩子小时候经历过许多磨难，一时间可能很难接受别人，这里不好说，有机会再跟你讲讲。”秦栗点点头，望着不远处少女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单。
　　第二天父亲将两人的行李搬了过来，空旷的房子突然有了家的感觉。母亲一大早忙忙碌碌地打扫房间，午饭后带着颜雅去办理转学手续，一切安排妥当，父母二人当晚就赶往机场。
　　秦栗有些不舍，但他也明白，父母如此着急的走就是为了将来能更早的安定下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过家长会的事情，或许他不想打扰刚刚圆满的二人。在父母这个年龄段还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很不容易，刚跨过孩子这个最大的门槛，两人的心中都有着千言万语要去诉说。
　　送别了父母，家里还有姐姐，对于这个性子淡不喜言的少女，秦栗很是头疼，他本身就是那种不太爱说话的性格，再加上一个冰山，气氛自然就会变的格外尴尬。
　　“那个，姐姐你下了自习吃饭吗？”秦栗努力地找话题。
　　“偶尔。”
　　“我晚上一般会煮些粥，要不帮你煮一份吧。”
　　“不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少女一脸平静，看不出表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颜雅的回答还是让秦栗难以招架。
　　“好吧，不过明早我们要一起去学校，我带你熟悉一下公交车的路线。”秦栗很无奈，他实在不懂得如何与这个姐姐沟通。
　　少女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卧室。秦栗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摁着遥控器，眼前不断闪现着色彩，脑中却一片混乱，丝毫没有看电视的心情。
　　秦栗叹了口气，关掉电视，回到卧室书桌前，盯着书架上的相框发呆。那是一位母亲抱着小男孩的照片，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母亲温柔，孩子可爱。秦栗将相框拿下，手指徐徐划过照片上的面容，嘴里喃喃轻语：妈妈，爸爸已经走出来了，您肯定很欣慰吧，家里多了个姐姐，您也不用再担心我总是一个人了。不过最近又要开家长会，而且这次好像糊弄不过去了。虽然您不能参加会议，但我的成绩还是很好哦，我知道您肯定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我，我会一直做一个好孩子。
　　子夜十二点日期变更，钟表一声轻响打断了秦栗的思绪，他将相框摆好，起身走到窗前远望。或许是白天的秋风将云彩刮了个干净，浩渺的夜空中只悬着一轮冷月，点点星斗在远处胆怯地闪烁着寂寞的微光。
　　秦栗盯着这块黑色幕布，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突然，一颗星斗明亮了几分，又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光华，忽明忽暗的闪烁几下后向远方飞去，消逝在天际。
　　夜已深，秦栗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拉上窗帘躺在床上，不觉间想到隔壁的少女，不知道姐姐今晚睡得好吗。飞逝的星斗给了他一些启发，或许这个冰冷的少女就如同天上的恒星，越靠近核心温度越高，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靠近。可现实哪有这么简单，先要摆脱掉自身的孤独引力，再加速进入他人的力场。两个条件对他来说都太难了。
　　见到姐姐的第一眼，秦栗就感觉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魔力，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少女。这让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秦栗觉得很不习惯。自己本能的靠近，对方本能的排斥，目前看来毫无进展。秦栗盯着天花板，无奈地叹气。
　　一个普通的夜晚，两人各自失眠，一个不适应新家，一个不习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