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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杜若公子 ...

  •   魔界,重门宫。

      天阶夜色凉如水。

      一位老人缓缓走进门,身形佝偻,干瘦的像老了的鱼鹰。他对着眼前负手而立的少年行了个礼,开口:“不知小公子找老身所为何事?”

      眼前的少年心事重重,他转过身,眼眸深邃。

      “大祭司,我在人间找了她好久好久,可是一直找不到,难道这一世我也要弄丢她吗?”

      大厅内烛火摇曳,烛影映在他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大祭司欲言又止,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星盘。

      “老身有一秘术,凭此星盘在夫人坟前施法九日,定能辨出小公主的所在之处。异象将至,待两月相承,有星孛于东方之日,魔君和小公主重逢,指日可待。”

      “这一世我一定会护好她……”

      四月秀蔓,五月呜蜩。

      湖屠山。白花花兴致勃勃的靠在桑树上,嘴里啃着桑叶,看着草丛里的两只蚱蜢打架,还不忘叫喊助力,津津有味。她脸上蒙着面纱,可见的一双眼睛透着灵气,眼神清澈。

      一只小白狐从远处奔奔跳跳的过来了,化为人形,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花花,你看我带来了什么?”白灵容兴高采烈,卖关子的说道。

      白花花一听有好东西的样子,眼冒精光,麻溜的起身探头,兴致盎然,一脸的期待。

      两只小蚱蜢都好奇的凑过来。

      只见灵容在大家的期待下,众目睽睽下,掏出了一个马-蜂-窝!

      “……”

      “在我对小蝴蝶穷追不舍的打听之下,终于让我得知她长这么好看的原因了,那就是吃蜜!你看这么多够不够,都是给你吃的。”

      白花花无言以对。自己是一只冰蚕妖,虽躲过天雷,化为人形,却被天雷所伤,左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自此之后,灵容常常会带着那些养颜——偏方来找她。

      白花花从不在意那些见到她面容的小妖大惊失色逃走的样子,曾经问过灵容为什么她这么执着于治好自己的脸伤。她托着脸蛋,余晖在她的身上铺开,她说,人人都爱慕美丽的皮囊,美丽会让人心生疼爱的。花花望着灵容,她的睫毛很长很长,一颦一笑都尽是妩媚。似乎这话确实不错,花花想一直疼爱她很久很久。

      不过此时此刻,白花花看着这个马蜂窝,警觉的竖起了耳朵,下一刻就不见了妖影。

      随即是白灵容花容失色的惊叫声,还有马蜂成群结队的“嗡嗡”声——

      “白花花你等等我啊!”

      白花花嗤嗤的发笑,明明自己这个姐姐多活了几百年,怎么还一直活的像只刚出世的小妖呢。

      ……

      白灵容气喘吁吁的躺在草地上,四仰八叉,忽然,又坐了起来,郑重的对花花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去找杜若公子吧,如今你也修得人身了,在这湖屠山我也待的腻烦了,杜若公子予我有救命之恩,此恩不报非好妖,而且杜若公子医术高明,是位得道高人,一定能治好你脸上的伤的。”

      关于这位杜若公子的故事,白花花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这个故事本可以是一段英雄救美人的佳话,可惜彼时灵容还是一只没修成人形的小狐狸,英雄也早已心许她人,如此说来,这个故事本可以走向一场轰轰烈烈的虐恋收尾,可惜彼时这位养好伤的小狐狸走的洒脱,该有的想法没有,不该有的想法也没有……

      据说那位杜若公子是个俏儿郎,妙手回春,且不论品种都能救得……,四海八荒慕名而寻来的人络绎不绝,可高人居无定所自是难寻,却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当时被捕兽夹所伤的灵容。他拿着一个美人的画像向她打听,“小狐狸,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画上的女子。”

      后来灵容回忆说,“我向来记忆不佳,记不得女子如何容貌了,大约记着是个十足的美人,她脖子上挂着一块清透的玉,就是杜若公子常常拿出来看的那块。”

      小狐狸问他“她是谁,该不会是你的冤家,你找她还债来了,你放心,我若是见着,定会抓住她还了你的债。”

      他失笑,打趣对她说:“我是来找她还债的,这债需拿一辈子来还。她是我的妻子,秋水。”

      他说出这话时,眼有温柔,眸子里的光芒像二月的暖阳。

      “不知道杜若公子有没有找着这位秋水姑娘。已经是仲夏了,仙人小哥又要来浮盈谷弹琴了,我要在走之前和他道别一番。”一提起仙人小哥,灵容开心的手舞足蹈。

      白花花曾脑部了很多这位杜若公子和秋水姑娘的爱情故事,莫不是这个杜若公子曾经负了这个姑娘,闯出名气后,感慨还是糟糠之妻更合心意,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又想拾起,又或是这位姑娘嫌弃杜若公子是个大夫,三心二意,跟别家的富贵公子哥私奔……胡子老丈倒也是给自己讲过不少凡间夫妻恩怨情仇的故事,世人多薄情,或许这个公子已经另觅佳偶,再觅小妾,雨露均沾,子嗣绵延……

      浮盈谷。

      灵容坐在泉水边,对着自己一番打扮,她在等着仙人小哥。一百多年了,这位仙人小哥每至仲夏之月都会来此弹上一天一夜的琴。

      胡子老丈说小哥是个仙人。他不爱说话,不说自己从何来到哪去,也不说自己按时按量弹琴的缘由,白花花曾气愤的表示,这小哥忒没礼貌了,原来仙人都是这个样子的,闯到我的地盘,却不自报名号?!不过说说归说说,白花花唯一撒气的方式也顶多只是当有别的小妖询问起这位弹琴的帅小哥时,白花花神气的翘着二郎腿,告诉他们,“不过是我们姐妹俩请来的一个伶人,助兴罢了,有好东西的捧上就是,没有的来捧个妖场也行……”

      仲夏蝉鸣,芳草未歇。

      白花花觉得无趣,便去找胡子老丈,胡子老丈是一棵千年老君须,已经活了千年,寄生在松柏之上,离不开这里,身上挂满了一簇一簇灰白色胡子状的藤蔓。

      “胡子老丈,我来了。”白花花坐在树下乘起了凉。

      “你是?”

      “我是白花花啊,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是花花啊,许久不见,成大姑娘了啊。”

      “……我们昨日才见”

      远处,悠悠扬扬的琴声传来,是仙人小哥来了。

      乔树微风,蝉鸣阵阵,伴着琴音,山涧里的流水声汨汨。有种莫名的忧伤情愫。

      “老丈你说这仙人小哥有何图谋,莫不是看上我家姐姐,再不济,是看上了我……”

      “他曾向我打听一个小妖的过去——”

      白花花一听这是又有新故事听的节奏,忙忙竖起了耳朵。

      “她是一只呜蜩妖,名蝉衣,从前也生活在这湖屠山,后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了。”

      白花花思索片刻,说:“也许仙人小哥觉得她有一天会再回来的,所以来这里是为了蹲点呢。”

      胡子老丈笑而不语。

      灵容扭扭捏捏的朝着仙人小哥走去,她想同小哥告别。

      “仙人小哥,我和花花马上要离开湖屠山了,以后听不到你弹琴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很快就回来的,你可不要换了地方去弹琴。”

      仙人小哥挥挥手,原摆在石桌上的琴就消失了,小哥听到这句告别本无反应,一如往常,准备离开。走到一半还是回过头。

      “我叫里白。”

      灵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傻傻的笑着。

      “我的名字是白灵容,白色的白——”

      灵容还没说完,小哥就不见了。只得远远的又喊了一声:“里白小哥,你可不要忘了我啊。”

      想起第一次小哥来弹琴的时候,白花花都还是一只没修成人形的冰蚕,整日睡觉,灵容对着这个陌生的男子打量许久了,她爱听小哥弹琴,弹出的曲子像他的人一样,人见了心里安稳,曲子听了心里安静。

      她曾经好奇的上前问了一大串的问题,却只得了小哥的一句:“我弹琴的时候不喜外人打扰。”

      从此她只是在仲夏时守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听小哥弹琴。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这一段时光。

      “胡子老丈,花花,我知道仙人小哥的名字了!”灵容雀跃的跑看过来。

      “你是?”

      “我是灵容啊,见一次你就问一次,真真是老糊涂了。”

      “是灵容啊,许久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啊。”

      “……”

      天界。

      司命远远看见大司乐从凡间回来了,算算时日,人间正值仲夏,几百年了,他还是这么执着。这位大司乐正是方才的仙人小哥。

      “哎呦,大司乐,我可是为了你得罪人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啊”,司命这几日夜不能眠,小日子过的很不省心。司命拉着里白的衣袖,一通诉说苦水,说清了事情缘由。

      如今是摆脱了佩兰公主这个麻烦,可司命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着这战神大人兴师问罪啊。
      “事既已至此,你不必如此不安,我来想想办法,就是得罪了谁,你把罪过推到我一人身上就是,毕竟都因我而起……”
      留下了急的团团转的司命,里白回到了行宫。他拿出了怀里的琥珀,琥珀里隐隐是一只呜蜩的模样,却不是实体,若有若无。
      他望的出神,屋子里静的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他眉间郁愁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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