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淮南》小冬瓜清欢

13、第十三章 屋里的

　　屋里的厉清和易恪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淮南和橘生。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震惊，以及来不及收回的情绪。厉清脸上是愧疚，易恪脸上是愤怒和不甘。淮南不等他们回过神就开口道："我先上去了。"
　　厉清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淮南一手牵着橘生，一手拖着行李上楼了。淮南上楼陪着橘生，直到橘生睡着了，才轻轻的关上门下楼。楼下的客厅里灯还敞亮，沙发上的两个人依旧对坐着，除了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易恪坐在沙发上，背脊微微佝偻着，脸上的愤怒与不甘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听到下楼的声音，厉清抬头与淮南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淮南的脚步一顿，片刻又继续走到沙发边坐下。只是心里不无讽刺的道："一向好强的母亲何时露出过这么弱势的表情。"
　　淮南坐下后，三人还是沉默着，最后淮南开口了："爸，你跟贾叔联系一下吧，让他帮忙解决一下橘生学籍的问题。我这次请了几天假，回来帮橘生处理转学的事。我想把橘生接到B市去照顾。"听到这话厉清和易恪都愣住了，厉清却下意识反对道："不行，你怎么能把橘生接去B市？"
　　淮南抬起头看着厉清，眼里有着这位母亲不曾见过的冷漠："你觉得你们现在这种情况，能把橘生照顾好？"厉清反驳说："我和你父亲没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淮南嗤笑道："没问题，只是要离婚对吗？"听到他这样说，易恪却激动道："我不会和你母亲离婚！"
　　厉清无奈的看着他道："阿恪你别这样，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我们的事是我们的事，跟孩子没有关系。"易恪听到她这样说，情绪却变得格外激动："厉清！连你出轨我都可以原谅你，可是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顾，非要离婚吗？"
　　淮南看着父亲微红的眼眶，觉得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似是不忍，他打断了父亲的话："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问题，但是在你们处理好你们的问题之前，橘生由我来照顾。"
　　厉清却极力反对道："你自己都还在上学，有什么能力照顾橘生？而且你不要忘了，橘生不是你的……"淮南听到她的话，不自觉攥紧手心。此时却有一道声线打断了厉清："我跟哥哥去B市。"
　　淮南转过头，发现橘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口，灯光照应下他的脸色惨白一片，却咬着嘴唇说出这么一句话。厉清的眼神晃了晃，有些慌张道："橘生，你听妈妈说，我会很快把我和你父亲的问题处理好。就算以后我们离婚了，你也始终是妈妈最爱的孩子，我会把你照顾好的。"
　　淮南听到这话，心里清楚的感受到了刺痛，他一直知道母亲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只是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清楚。他下意识的去寻找橘生的眼光，却发现橘生也在看着他。橘生注视着他，无比坚定道："我要跟着哥哥，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辍学。"
　　厉清不再说话，只是剧烈起伏的胸口，显露出她的情绪。而坐在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易恪却突然开口道："好，就让橘生跟着你去B市吧。我明天就找你贾叔，让他帮忙联系转学的事情。"
　　厉清立马开口反对："易恪，你不能这样，淮南都还是孩子，他怎么照顾橘生？你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发泄，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而这时的易恪却仿佛突然冷静下来了，他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淮南还是孩子吗？他早已经成年了。这些年难道不是他一直在照顾橘生吗？况且淮南说的对，以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觉得我们谁能照顾好橘生？"厉清被这话呛的说不出话，只是沉默着。最后这件事以厉清的妥协告终。
　　接下来的几天，淮南一直忙着帮橘生处理转学的事，大部分时间都没在家，也就没有在撞见厉清和易恪吵架的场景。只除了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去客厅喝水时，经过书房，听到里面传来声响。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他一生难忘的情景，他看到他在外人面前永远绅士却不乏威严的父亲，跪在地上祈求他的母亲不要离开自己。而她母亲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却冷漠的推开父亲的手，平淡的道："阿恪，我们离婚吧，彼此放过不好吗？而且就算你不同意，分居三年我们也会自动离婚，你何必这样？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话音落下，就朝着门口走来。淮南转身隐在黑暗里，她注视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再一次感受到这个女人内心的冷漠。他注视着书房里一直跪在地上的父亲的背影，那背影颤抖着仿佛压抑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想过去扶起父亲，最终却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离开的那天，厉清没去送他们，大约是太舍不得橘生的缘故。送他们离开的车上，一向不喜烟酒的易恪，抽了一路的烟。送他们进安检口的时候，易恪抱了抱他们。淮南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了："爸，离婚吧，有些东西强求不了的。"
　　易恪的表情几乎稳不住，最终却还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儿子长大了，都知道安慰老爸了。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只要负责把自己照顾好，再把橘生照顾好就行了。"淮南知道再说什么，父亲也听不进去，便也只是答了声好。
　　在安检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父亲，却发现印象中的挺拔俊郎的父亲，却似乎在这几天里，突然变得苍老起来，就连以前黑亮的头发，都生了许多华发。淮南的心里始终因此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