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外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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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陌陌最擅长两件事，摆烂和在摆烂的基础上持续摆烂。
“作为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因为你被穿小鞋，还被灌酒，我都喝吐了，你居然不肯为我来抓一只区区的小蟑螂。”
“可是广州的蟑螂会飞。”李半月惨无人道地说。
“我靠。”她盯着那只蟑螂的触须，跟她没记住名字但人长得怪像清秀小男孩的女孩子说，“从外形来说，我是老婆，你是老公，老公，上，抓住他。”
那个女孩子突然哭了，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当女朋友，你居然带我来一家有蟑螂的宾馆。”
“有蟑螂的柏悦。”郑陌陌说，“我也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宾馆也能有这种神奇的东西。”不过，她百忙之中还是抽空与那个女孩对视，“等等，你说你第一次给人做女朋友，那我要确认一下，你不是泰国人妖吧……”
这句话导致她顶着肿的半边脸出现在了李半月的办公室门口，“你真的要我站在门口汇报吗？”
李半月一只手按在桌子上，她总喜欢站着打电话，不过听措辞感觉像是从燕京打来的。
桌子上马克杯敞着口，胶囊咖啡拿了出来但躺在桌边，两个手提电脑一本打开，私用的合着，这让郑陌陌了然——她猜李半月带头上班迟到。
李半月很傲慢地冲她挥挥手，非常冰冷地道出一个字，“说。”
“你一直在跟一个国外的号码煲电话粥和发短信唠嗑，不是小特工，也不是清道夫倒霉蛋，是个好莱坞不入流但还算出名的小破电影明星。”她大声说道。
立刻，她获得了上宾的待遇。
李半月啪就把电话挂了，直接把她拽了进来，蹙着眉，“我真的好讨厌你大声说话，你声音一大，我就会心悸。”
“还是个大美女。”郑陌陌叉着腿往会客的沙发上一坐，“我还看过她演的电影呢，里面她穿了件白色的缎子长裙，皮肤跟奶油一样，镜头下整个人都像在发光，我为了她，我把那部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叛逆老妹和倒霉老姐又贼无聊的电影给看完了。”
李半月有一种荒唐的冲动，她想把伊莲恩的老底告诉郑陌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倒霉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能很虚弱地说：“我觉得我长得也很漂亮。”
“但你会把年终总结报告砸我脸上。”郑陌陌撇嘴。“我昨天遇到了一个变态的女本子。”
“这种术语的使用更加凸显了你的变态。”她低眉，从文件里找郑陌陌交上来的。
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绝不能辜负郑陌陌的提醒。
“我被丑八怪强迫了。”郑陌陌指着自己的脸，可怜巴巴地说，“她还打我。”
李半月竖起她那纤细的手指，立在唇畔，轻轻地嘘了声，她一贯擅长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这包括了她的容貌，就算郑陌陌知道这个家伙绝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还是下意识乖觉地闭了嘴，等她开口。
果然李半月张嘴就是，“那你是不是肯定打回去啦，果然陌陌是三十六码的人渣。”
“有那么大的衣服吗？”郑陌陌果然中计。
“不说了，谈公事。”就在此时此刻，李半月推开办公室的门，理过裙摆与西装，款款坐下，随后把郑陌陌交上来的那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垃圾甩进走廊的檀木地板上，看着A4纸散成天女散花，她心满意足地假装愤怒，用钢笔遥指，“捡回来。”
郑陌陌当即就蹦起来了，但是几次欲言又止，将话咽下，而后干巴巴地说，“我有事情要汇报。”她拿出U盘，“本来想打印出来给你，只是想了想，过了一遍打印机，不安全。”
“这算戴罪立功吗？”
“算将功赎过吧。”郑陌陌憋气的把秘书写的垃圾玩意捡回来。
即便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是秘书写的，而且交上去从不会有人亲眼看过，可这不妨碍李半月拿她当出气筒，“你是不是和斑斑吵架啦？”
“你天天教唆斑斑干坏事，还问我是不是跟人家吵架了。”李半月打开U盘里的文件。
“我只是好奇。”
“你好奇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不喜欢男孩子。”郑陌陌张开手臂，撑在桌子边缘，“Anyway，你还记得你的那辆可爱的豪华新车吗？那是下马威，现在呢，是狗急跳墙了，只不过下马威是人家主动惹了你，如今是你主动去招惹人家。”
“我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李半月回答。
“那香岛那边你准备示好吗？”郑陌陌问，“颜爵士代其子请我经您向斑斑递一张请柬。”
“哎呀，”李半月抬手拈过请柬，拆开扫了一眼，笑起来，“真是个好日子，”她敛去笑意，“这是斑斑的事情，要靠斑斑自己决定的。”
下班回家后她把那张喷了香水的精致请柬放在茶几上，“斑斑，颜犀请你去香岛吃饭。”
“谁？”斑斑叼着牙刷，探了个小脑袋出来，她一直都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她吃饭前和吃饭后都会刷牙。
“就是颜爵士的儿子啦。”李半月忽将视线上移。
“我有话要跟你谈。”宋和贤终于忍不住率先挑起话题。
她记不清这是她第多少次跟李半月冷战，又因她忍无可忍而无疾而终。
李半月这个孩子看看她，站起身，特别欢快地找李云斑去了，“哎斑斑，你喜不喜欢他呀，这是相亲的宴会呢。”
李云斑转过头，她凝视着半月，根本无法理解半月到底出于怎样的心态，竟然能经历过昨晚和今早的对谈，跟她说出这样的话语。
就在今晨，她打定主意和半月从头开始，而到傍晚，半月问她要不要去参加相亲宴。
“我不去。”她把那张请柬抢过来，砸到半月怀里，忽然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终于能揭开自己的伤疤，冲半月吼：“我被男人……”
只是她的勇气只能支持她说出这四个字。
倏然间她没勇气往下说。
这是现实和梦境最大的不同。
梦里她可以跟姐姐说着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一段经历，在姐姐的陪伴下回忆着所发生的事情，最后通过细节上的反复推敲，确定自己只是被一群恶心的男人碰了碰，更恶毒的事情没有发生。
现实中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变成了压低声音又极其虚弱无力的一句：“你知道我的所有过往，我只对你吐露过，你还要叫我去跟一个男人相亲？”
“只是他家很有钱。”半月慢腾腾地叠好请柬，放回到信封里，顺手递进了碎纸机，“会给你很多的东西，是我买不起的，作为他们的诚意。”
沉默数秒后，她怒气爆发了，“李半月你好恶心。”
“呀，斑斑怎么这么生气。”姐姐总是一个样子，她似乎没有情感上的波动，说好听叫深沉，说不好听她怀疑姐姐情感淡漠，没有心。
“走开！”李云斑回到了卧室，啪地把门关上，自己躲在里面生闷气。
半月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生灵，她永远弄不清半月到底在想什么。
夜深时分半月敲开她卧房的门，挨床边坐下，“如果是那样的话，斑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姐姐帮你找个女朋友？”
“你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不是吗？”李云斑觉得她的直觉真不可靠，就在她猜姐姐是来求和好的，结果姐姐是来给她添堵的。“你知道答案，还这么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什么小机器人瓦力，就是一堆烂铁，随便你怎么伤害，永远都不会受伤。”
“那你总归要找个借口，告诉人家你有事情去不了嘛。”姐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歪着脑袋，她边伸懒腰边起身，动作一气呵成，从侧面看去，真的很像狐狸摆尾。
“好呀，我们去看音乐剧。”李云斑拥被坐起身，“我跟你，择日不如撞日，就在那天。”
“可是周六那天我有事情要加班哦。”李半月扶着卧室的门，“说不准会迟到。”
“没关系。”李云斑警告道，“你最好出现，你要是不来，我就真的去找小女朋友了。”
“呀，那我就不打扰了，斑斑周末玩的开心。”半月回眸，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裙，空调的风送过，勾勒并描绘出她过于纤细的身形，其实除了她很在意并爱惜的容貌外，衣裙底下是可怕的消瘦，帮她换药和擦洗的时候李云斑看到过，似乎这种病就是这样，会把人变成一具骷髅，尤其半月只照顾她自己的脸，对于身体，除了忽视只有刻意的糟/蹋。
“你又瘦了。”她痛恨自己的不正确，但仍轻声问，“你要多吃一点，晚上吃饭了吗？”
“我讨厌吃饭。”李半月仔细地想了想，“不过我喝了一点点酒，酒也是糖的一种，应该差不多吧。”
有时她说这种话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但李云斑是一个固执的女人。
似乎在权力面前，她终于得到了伊莲恩所未曾得到的待遇，她只需要说一两句矫情的抱怨，李云斑爬起来给她煮了西红柿汤底的难吃泡面——她真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泡面煮的如此寡淡。
她闻了闻，看了看清汤寡水飘着蛋的卖相，便拒绝了。
“斑斑自己吃掉吧。”她把面推给斑斑。
斑斑却问她，“你是觉得我是要下毒害死你，还是嫌我脏？”
沉默片刻后，她挑了一根面，含在嘴里，象征性地表示两者皆不是，只是她不想吃的意思，随后又悄悄吐掉。
原本，她觉得李云斑给出一个最后通牒，她可以借这个由子终结掉这场闹剧。
于她而言，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已经超过了伊莲恩，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伊莲恩耿耿于怀的宋阿姨与李云斑，她都通过手腕，让她们能仰她鼻息。
她不会轻易放过宋阿姨，但对于李云斑，确实她没什么好的处理方案。
说到底，李云斑只是和普通人类一样，趋利避害。
当年的事是她自视太高，如今人在高位，李云斑也会依偎过来取暖。
于是，她想，算了，她已经赢了，等折磨一下伊莲恩后把胜利的结果告诉另一只狐狸就好。
在计划中，事情圆满的画上句号。
在现实里，该死的郑陌陌吃了昨晚剩下的华莱士。
“我还在厕所。”郑陌陌用一种痛苦不堪地语气说，“我昨天晚上买的夜宵，今天早上吃掉的，我只是忘记把它们丢进冰箱，可是你还记得我们读本科的时候嘛，也是昨晚买的饭放室温，第二天当早饭吃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到底什么破地方，果然在古代，岭南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不仅有回南天，大蟑螂，还有一晚上就坏了的华莱士。”
“你要不要叫秘书帮你买点药？”她提议。
郑陌陌果断拒绝，“太丢人了，我真的在家，你需要我立刻冲水证明给你看嘛？”
“不必了，晚些时候我给你稍点药过去。”她买了些去甲肾上腺素和生理盐水，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药，“假如我还活着的话。”
迟疑片刻，她还是给郑陌陌买了两盒药，一个塑料袋都装走。
只是她刚拉开车门，云俪挨着她的车泊车。
“郑女士叫我替她跟你一起去会展。”云俪说。
她挽唇笑过，“你猜我为什么没有通知特勤随行？”
“你不想走公家的手段。”云俪问，“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说完这话她就后悔了。
李半月开车不仅不系安全带，而且油门踩到底，上高速后车速的指针从没下过一百八十。
这种改装过的车加装防弹玻璃与钢板，当然，按规制，这辆车近似于小型装甲车而非坦克，但以这种车辆的重量，虽然方向盘使用了液压杠杆，但刹车仍然不甚灵敏。
而她坐的是副驾驶，最危险的位置。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她发自内心地提议。
“我觉得你开车慢吞吞的。”李半月一只手架在车门上，支着头，另一只手单手握着方向盘，“所以不是很喜欢呢。”
“好，你喜欢就好。”云俪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车外，不能再盯着仪表盘看。
这时李半月忽然递给她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帮我抽药，按你们的配比，是1：2：5还是1：5：2？我记不清了。”
她打开袋子，本能的根据抽这个动词排除了那一盒抗生素跟一盒蒙脱石散，但剩下的药令她皱眉，“我听说你身体不太好。”
“对。”李半月冲她莞尔一笑，“我虽然不太喜欢我得这个身体，但我还是需要这个躯壳暂时还是活着的，游戏规则不允许一人侍二主，而我们也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
她望过来，水晶似的眼睛永远温和，眼睛形状婉丽，但遣词造句是毋庸置疑上对下的姿态，“……不信任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外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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