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生物纪实》浊源

4、目标是我

　　年久失修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每隔一层就会遇上坏掉的灯。朱向云开着手机的电筒小心翼翼地照明，慢悠悠走在后面的人却仿佛不需要亮光，连墨镜都没有摘下。
　　“你先上去，走快点，给我煮点吃的。”那人说完就跟着耳机内的音乐哼着。
　　朱向云快步跑上六楼。这是她给青婉安排的住处，青婉回家一般只是洗澡睡觉，食物少的可怜，她只能煮一碗清汤面，汤里只有酱油和盐，连块猪油都没有。
　　面下到锅里，那人才晃晃悠悠进屋。面端到面前倒也不嫌弃寡淡。
　　“警察会不会……”
　　“他们不会特意来抓你的，况且那个队长的目标是我。”
　　云姨听了吓了一跳，慌忙要解释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更加手足无措。
　　“不关你的事，你还紧张什么？她们至多关个两周又放出来，什么都没发生。现在向我陈述你的发现。”
　　朱向云每周一次的汇报开始了，进行到一半被打断。
　　“重点。”
　　她认为的重点换来耐心耗尽的冷笑：“云姨，你很蠢。”
　　肥大的衣袖又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过这也不能怪你。等青婉回来好好捧她——记得你该做的。”
　　那人再没有多留一秒的意思，拍下筷子走向大门。
　　——砰！
　　青婉被关门声惊醒，回过神来，高大的男人已然坐在她对面，半张脸陷在阴影之中。
　　“行政拘留环境不太好，先请你来审讯室坐坐，喝杯热水。”
　　青婉上了警车后，便没有了在不夜天时的恐慌，她此刻闻言笑笑，望着他不语。
　　她实在很美，黑色的背景前静坐的女子被灯光一照，朦胧得像一幅油画。
　　“但你问不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突然说。
　　陆将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也够不上为警方提供线索的资格。
　　他要问的问题不是她以为的那些。
　　“婉婉——”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对面的女子依然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和别有所指：“你叫什么名字？”
　　青婉脑子里炸开一道雷。
　　“我叫叶青婉。”
　　“不要回答艺名。”
　　青婉想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她发现自己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调查不夜天的警察换了一波是人尽皆知的，然而今晚之前她从没见过这些警察中的任何一员，不知道警方与上层的关系。
　　手铐铐住，押上警车，看着警察一个个从不夜天带出人，她除了本能的恐惧外，更多的是欣喜。
　　那一刻，她是希望警方救她于水火的。
　　坐在审讯室里，她又冷静下来。入狱的前队长郑建业的鲜活例子摆在眼前，收集证据抓住罪犯很难，加入他们才简单。谁也不知道这位陆警官心中选择了那一条道路。
　　“现在，就叫叶青婉。”现在是，以前不是。
　　青婉等待着，陆将白意外地沉默了，没有按她想的给一些反馈。
　　青婉也闭嘴了，不主动透露一丝关于自己的信息。现在仍需猜测他是否有职业操守，有能力与集团博弈，还不是时候在他身上下赌注。
　　“已经找人关照你了，在拘留所过几天就行了。”
　　还真的只是坐坐。
　　陆将白回到办公室躺下，脑子此刻还清醒着。青婉这些女人放出去一定会继续由云姨管理着换个地方一如往常，其中不排除有自愿的，但大部分，包括那些还在“培训”的人员，要么是成为了黑市商品，要么有无法违抗的理由。
　　他最后看了一眼茫茫的夜色，在一种莫名郁愤的情绪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