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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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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房子是个体力活,不经常做重活的人,刚一上手,不悠着点,第二天肯定会肌肉酸痛,浑身难受。
昨日林若蓝帮忙打下手,又侧身僵硬着睡了一夜,本以为今天会起不来。
结果,她卯时醒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充满着力量。
干活的欲望,分外强烈,搬瓦片,打扫院子,往大缸里灌水……
一件件地做完,天已大亮,沈枫今儿意外地晚起。
估计是最近太累,跟着林若蓝四处奔走,脏活累活,皆由他承包。
任劳任怨的小跟班,林若蓝取得任何成就,都少不了沈枫贤内助的功劳。
俩人来到里长家时,夫人正忙活着做饭,林若蓝一心惦记着苏琪,匆匆打完招呼,直奔里屋。
苏琪刚刚醒来,觉得有些口渴,正准备下床喝水,就被突然进来的林若蓝拦着了:“先躺着,需要什么?我帮你。”
“我没事,感觉睡了好久,”苏琪揉着腹部,有气无力道,“胃里空空的,又饿又渴。”
“喝点粥吧,灶房里刚做好。”林若蓝起身去拿,却发现衣角被苏琪紧紧地攥着。
“让枫儿去,你陪我说会儿话。”
房间里只剩她俩,苏琪感激道:“孩子,娘昏睡期间,能听见外界声音,这回多亏有你。”
劫后余生的话,并未带有任何喜悦之情,林若蓝听出些许忧虑,安慰道:“醒来无大碍就好,其它事情别担心,身体重要。”
“你跟娘说实话,”苏琪太过担心,内心焦急,尽管她极力忍耐,说出话的声音,仍是有些颤抖,“那些救命药草,是从正经处得来的吗?”
林若蓝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娘大概是怀疑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坏人她不怕,就怕坏人伤伤及无辜,林若蓝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
她如实道:“我们辛苦爬山采药,从未与人树敌,沈枫可以作证。”
唯一产生过摩擦的对象不是人,是藤蔓,不出意外的话,它已经死了。
可是林若蓝最近一次去悬空石,没有找到无业火,不知中间是否有变故发生。
她心里多少有些疑虑,只是未曾表现出来。
此事连沈枫都不知道,他将热腾腾的粥递给苏琪,挺直身板,认真且严肃道:“我保证,我们没惹坏人,都是坏人先找事的。”
苏琪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床上,还好被林若蓝及时扶住。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真想把沈枫的嘴给缝上,还好那话说的比较模糊,林若蓝急忙解释:“只进京路上遇到不着调的二世子,发生些小摩擦,其它再没别的了。”
苏琪叹气,自己帮不上忙,再过几年她就到了知天命的年岁,也不知虚弱身体能否撑到。
这次自己遭难无妨,眼前俩孩子平安生活,才是她心头大事,再不能执着面子,该认命时还是得认命。
她道:“娘带你们回苏家,以前二哥最疼我,有他在,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总能得到些照拂。”
几十年了无音讯,突然回老家,即便有血缘关系,面对亲人亦如陌生人一般,寄人篱下的生活可不太好受。
何况事情远没到逃离的地步,对林若蓝来说,悬空石才是她家,自然不会同意离开:“咱们这不是好好的么,以后也不会有事,娘,你尽管放心,房子最多一个月就能住人了,除了新家,咱们哪都不去。”
安慰人很简单,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完了,过日子却很难,过穷日子更难。
作为补偿,林若蓝将全部身家都给了柱子,如今,口袋空空如也。
每到这时,她就格外想念吴大夫,上山采的药草还在家里,让对方等太久不好,今日需得送去,换些碎银,维持一下日常开销。
“嘿,稀客,稀客啊,”吴大夫正好得闲,一回头,看见林若蓝牵着毛驴,停在门外,便离开柜台,接过药筐,调侃道:“小毛驴不错,刚买的?”
“没那闲钱,”林若蓝一路上,又渴又冷,一杯热茶下肚,整个人重新复活,开始跟吴大夫卖惨,“我最近穷的喝西北风,这不,特意来找您接济一二。”
药草全是上等货,吴大夫一一清点完,拿本子记下。
他绕到桌子另一侧,继续取笑道:“有钱建房,没钱吃饭?”
家里那点破事,已不胫而走,闹的人尽皆知,林若蓝借机问道,“想必你听说了闹鬼之事,不知大夫可有法子应对?”
吴大夫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大概想从自己这里多了解写信息。
医馆人来人往,闲言碎语灌一耳朵,吴大夫的性格就是,凡有热闹必往前凑。
他亲自下场八卦,仍一无所获,最终没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夫治病救人,一生正气,诸邪退避,没遇到过邪门事,哪有什么好法子。”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好似林若蓝真做了坏事,被脏东西找上门报复。
她摸着良心,一字一句道:“我!好人!”
“我晓得,不过……”吴大夫话风突变,左右张望了一下,待旁人离开,才将身子稍稍前倾,放低声音道,“虽说身正不怕影斜,但就怕小人作恶,贼人惦记。”
“谁说不是呢。”林若蓝陷入沉思。
是谁?谁有那么大能耐,能做出,或是寻得致幻丸。
林若蓝认真研究过,它与飞天丸同宗同源,只是一个令人恐惧,一个令人沉迷。
画册中飞天藤已绝迹,悬空石内藤蔓她熟悉,没那功能,即便二者之间有关系,又假如藤蔓还活着,凑巧碰到头脑灵活的人,费心费力钻研,各方面条件全都满足,才能制作出来。
条件苛刻,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甭管谁在背后操控,如此大费周章,只是针对林若蓝的话,着实有些用力过猛。
说出来还有些可笑,她竟然怀疑起了李氏:“对了,李氏他家男人夜不能寐的毛病好了吗?”
她从京城回来,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再没遇到泼妇找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八成是好了,”吴大夫重新坐回去,一脸不屑道,“不会是她,小肚鸡肠之人,哪能做出栽赃嫁祸,心思缜密之事。”
小心眼,爱贪便宜,注定成不了大事,林若蓝挑眉坏笑:“下次她再买药,你就说没有,让她来找我。”
“找你作甚?”吴大夫不解。
“我有助眠药,双倍卖她,也好替大伙出口恶气。”
“你想钱想疯了吧。”
“嘿嘿,有钱好啊,有钱能吃饱,”言归正传,林若蓝半开玩笑道,“这次的药草可全是宝贝,吴大夫定要给个好价钱。”
“那当然,”他从柜台取出两锭银子,共十两,又另外添一吊钱,说道,“乔迁之喜,不多,了表心意。”
“您太见外了,”林若蓝收起药草钱,多余的那吊她没拿。
不是不想要,而是店里另一样东西,对她来说比钱更实用。
林若蓝指着东墙竖着的板子,说道:“家里床太窄,对面那块板子,很适合用来加宽。”
那是做药柜用的板子,眼下吴大夫只好另做一个。
知道她最近困难,但没想到她竟落魄至此。
“你先用着,”吴大夫找人将木板撤下,拴在毛驴身后“赶明儿我让木匠做个床,给你送去。”
恭敬不如从命,她父母早亡,成亲时没有嫁妆,如今意外地在吴大夫这里,感受了一下娘家人的温暖。
近日来,最令人温馨的事,莫过于此,返程的路再不寒冷。
林若蓝心情大好,一扫之前闹鬼的阴霾,现在看什么都顺眼,就连路边光秃秃的树,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连打两个喷嚏后,李氏裹紧棉袄,在门口来回踱步,心里想着到底要不要进屋。
她怕像上次一样,刚进门,就被她男人李兴旺,用剪刀扎着她的脖子威胁。不按照他吩咐做事,就送她去见阎王。
思索之际,两声咳嗽从房里传出,李氏知道,自家男人身体里的另一个人,那个怪物醒了。
“事情都办好了?”声音从李兴旺嘴里发出,怎么听都不像人声。
具体好似指甲在玻璃上来回剐蹭,声音尖锐刺耳,令人浑身难受。
那怪物,曾给过李氏三节枯萎的藤条,她用蒸馏的法子萃取液体,并混合几味常见药材,做成气味浓烈的药丸。
最后命令她,按照林若蓝活动轨迹,投放药丸。
林若蓝从京城回来后,她也偷偷去一趟,这两天刚回来,期间不是没有逃跑的想法,只是她不能不管儿子,那是她的命。
李氏领教过药丸带来的恐惧感,甚至跟柱子和苏琪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全好了,”她听不得这种声音,仿佛无数只虫子在身体里爬,噗通一声,李氏最终难以忍受地跪了下来,“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我们将会离得远远的,永不靠近这里半步。”
尖锐的刺耳声再次响起:“我希望村里每家每户都有药丸,做完这些你就可以走了。”
“可是……”可是这样她会害了所有人,这跟杀人又有何不同。
李氏平日里虽然张牙舞爪,恨不得见人就撕,真到面对危及生命的事情时,她就如小鸡仔一般,胆小且怂。
刚开始她只想让林若蓝吃点苦头,以报药房羞辱之耻,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央求道:“换个要求,这个太残忍了,我真做不来。”
“残忍?你知道何为残忍吗?”
她家男人的脸开始抽搐,表情狰狞又恐怖,李氏以为他要伤害那副身子,吓得动弹不得,忘记了求饶。
片刻后,李兴旺逐渐恢复正常,表情平静,只声音仍旧尖锐:“要么全村人遭罪,要么你一家代替全村人遭罪,你自己看着办。”
话毕,李兴旺两眼一闭,又昏睡了过去。
李氏手中药瓶撒了一地,只要把瓶口全部打开,就再也不必面临两难的选择。
终究还是没差点勇气,门外胖墩一声声呼唤的娘亲,将她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决心,击的粉碎。
或许事情会有转机,林若蓝一定会医治大家,李氏抱着没由来的希望,换来不怎么光彩的心安。
事实上,某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再无法轻易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