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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驴这么能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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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若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昨晚她跟沈枫嬉闹,互相挠痒痒,猜丁壳,赢的人,在对方脸上贴纸条。
她总是输,不甘心被贴,非要赢回来,沈枫也不晓得让着她,俩人就这样,玩到后半夜才睡去。
“娘,你先坐下喝会茶,”林若蓝正忙着穿衣裳,苏琪找了过来。
她以为婆婆来催自己干活,飞快地擦脸道:“稍等一下,我收拾好就跟你去灶房。”
苏琪倒也不着急,这几日菜肉都齐全,做饭之事,她跟里长夫人忙的过来。
一般缺钱或是需要置办东西,他们才会特意跑来。
小娘子在他们眼中,跟万能百宝箱一样,有着取之不尽的财物。
“无妨,你近日好好休息,那边有我俩就够了。”苏琪放下茶盏,走到林若蓝身边,帮她梳头。
苏琪手中的青丝,如绢似墨,经过她一番精心梳理后,漂亮的飞天髻,出现在铜镜中:“俏皮又可爱,蓝蓝比我年轻时都要好看。”
“娘现在也很美,风韵不减当年 。”美人到老都是美的,林若蓝对此深信不疑。
“老了,不比你们这些小年轻,我还是姑娘那会儿……”
年轻时,苏琪不愁吃喝,穿衣打扮也极为讲究,丫鬟每日变着花样给她束发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现在容颜老去,条件艰苦,她仍旧打扮的干净利落。
某些习惯,一旦养成,便会伴随终生。
她表示:“纵使日子过得糟糕不堪,也要把自己收拾体面,人活着若是连‘精气神’都没了,那还活个什么劲儿。”
林若蓝点头称是,娘大早上跑来,一会儿给她梳头,一会儿感慨人生,如此殷切,是为哪般?
她觉得有些反常,欲待问上一问,苏琪倒是先停止了回忆,委婉地说出了来意:“咱们的生活有了起色,我也有了盼头,就是这身体……”
苏琪这段时间状态都比较好,跟着大家一起忙,从未喊过累,再也不似从前一步三喘,多亏了林若蓝采的灵芝。
这样名贵的药材,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好。
她想让林若蓝再去采点回来,自己已断药三天,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毕竟灵芝不似大白菜,没那么容易找到。
林若蓝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后来听到“身体”俩字,才反应过来。
距离上次采药,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婆婆用的药材也该吃完了。
苏琪各方面都好,就是说话做事扭捏,总喜欢绕弯子,让人猜其中含义。
还好她能猜到一二,性格也直爽,这才没因为沟通不畅,而产生矛盾:“娘,你别担心,有我在,灵芝管够。”
此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万一婆婆问,为什么别人寻不到药草,她却能满载而归。
林若蓝为了避免引起对方怀疑,赶忙补充道:“前些日子忙,吴大夫一直催我上山,正好你灵芝也吃完了,不如今儿就去。”
“是了,东西我已帮你准备好。”苏琪带她往屋外墙角走去。
上山用的背篓,锄头等东西,全都放在柴房,无需另做准备。
林若蓝本想说走错了方向,可当她看见前方小毛驴时,才知道,婆婆的确很用心。
照顾到她的脚伤,苏琪特意从别处借了毛驴,如此她可以便不会累着受伤的腿。
有了驴兄,上山之路轻松了许多,无需人牵,小东西前蹄张开,后蹄跟上,一下子能走好几个台阶。
只听哒哒哒地赶路声,飞快地跑着,不多时便已到半山腰。
沈枫显然已经跟不上驴兄的步伐,等他追到半山腰时,林若蓝已经采了不少药草:“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怎么了呢?”
“驴这么能干,显着我很没用,哈,啊哈……”他背靠树干大喘气,“我待在家里还能帮忙盖房子,哈,啊哈……现在啥都做不了,只能跟在驴屁股后面跑。”
“噗,”林若蓝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会,到山顶后,看守驴兄活就交给你了,以免我的坐骑被别人牵走。”
她坐在驴背上,吹着小曲,肆意又潇洒,沈枫只能继续在后面,苦哈哈地追赶:“我不,我要跟你一起进悬空石~”
极不情愿的喊叫声响彻山间,树上的鸟儿受到惊吓,全都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别处。
话分两头,林若蓝他们离开后,工地那边监工事项交给了里长。
白天一切都好,大家做工吃饭,与平常无甚差别。
临近傍晚,快要收工时,村东头有户人家,养了五个月的猪丢了。
此事非同小可,将近二百斤的肉,不明不白地跑丢,全家一年的希望即将破灭。
里长自然是担负起职责,帮忙寻找。他走之前喊了位靠谱兄弟,顶替自己帮忙监工。
工地每晚都需要人看守,平日里是沈枫跟里长轮班,现在里长找猪一夜未归。
小兄弟柱子等不着人,不敢擅自离开,他让媳妇送来餐食,准备在工地守一宿。
正值秋末冬初之际,天黑的早,柱子吃罢饭后,无事可做,便早早地睡了。
最近天气总是阴沉沉的,给人一种随时都会下雨的感觉。
白日里秋风猛烈地刮着,树梢上仅剩的最后两片树叶被吹落。
夜晚没有星星和月光,天地间漆黑一片。
柱子睡得小屋外,堆满了建筑用料,那些东西缝隙间,会不时地发出声响,虫鸣,老鼠间或其它动物爬过,窸窸窣窣的,似是有人贴墙悄悄经过。
睡眠轻的人,听到声音容易多想,柱子睡得沉,雷打不动。
平日里他会一觉到天亮,但今晚的饭有些咸,多喝了两碗水。
柱子睡到后半夜时,被汹涌而来的尿意憋醒了。
小屋里没放夜壶,他披上外衣跑出房间,摸黑找到了门外的老槐树,就站在树根下,吹着口哨解裤带,准备嘘嘘。
夜晚冷风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柱子缩了缩脑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可能是晚上不能提‘鬼’的原因,他说完这句话,就听到‘砰’的一声,半截手臂粗的树枝,从头顶掉下来,幸好没有砸到柱子。
黑灯瞎火的,他看不清东西,只觉得恐怖,壮着胆子尿完后,赶忙跑回屋。
由于太过惊慌,柱子转身时,脚下不小心踩到树枝,扑通一声,摔了个大屁蹲。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明儿让里长守工地,我给他找猪,这里一到晚上就感觉怪怪的……”
话音未落,掉在地上的外衣,莫名其妙地飘立了起来,风也停了,周围静的出奇。
接着,柱子便看见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男子,快速地朝他飘了过来。
外衣跟着对方一起移动,场面十分瘆人。
要不是柱子刚才方便过,估计这会已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眼下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对方渐渐逼近,离他只有两步远的距离了,关键时刻再不跑就是傻子。
可是柱子却像定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
“你……你不要过来呀!”柱子拼命地大声嘶吼,然而,无济于事。
对方一个加速,二人直接来了个零距离接触,不对,准确点说,是一人一鬼脸怼脸,零距离接触。
柱子从头到脚全是冷汗,吓得连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中呜哇乱叫着。
无助又绝望,他觉得今晚自己,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前几个月,柱子才当上父亲,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刚开始,还没好好享受,不能因为腿动不了就坐以待毙。
千钧一发之际,他摸到了那根,刚才死活都摸不到的树枝。
柱子拼命地用树枝拍打对方,并不住地哈口气,小时候,他听老人说过,邪乎的东西怕口气。
所以甭管怎样,无论好不好使,先哈了再说。
他的口气很重,换成旁人早该捂着鼻子逃了,然而,白衣鬼好似没闻到味儿,仍仅仅地贴在柱子身上,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非但如此,树枝也不听使唤了,明明是打在对方身上,但感受到疼的却是柱子。
他不能住手,徒劳的抽打,在此刻很有用,能给他带来些许期待,不至于太过无望。
对自己狠的人,总能成大事。
柱子狠狠地打着白衣鬼,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好在对方没有反抗,只要他够快,疼痛就追不上他的感知,然而,只听嘎吱一声,树枝不争气地断了。
救命稻草,最后的希望折了,柱子腹部皮开肉烂,触目惊心。打在白衣鬼身上的疼痛感,铺天盖地涌来。
他用手抹了把冷汗,接着又去碰触流血的伤口。
此做法,无异于伤口撒盐,疼痛加倍。
疼痛有益,使人清醒。
柱子怎么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平日里不做坏事,待人友好,一身正气,怕个屁,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
他用血淋淋的手指着白衣鬼,破口大骂:“他娘的,我一糙老爷们,你纠缠个什么劲……”
对方好似愣了一下。
柱子趁机上身后倾,与他拉开些距离,嘴里仍旧说着脏话:“你这小身板,还想着借我的身体还魂?爷爷我一个能打你仨,即使被你夺了身体,我也能再次夺回来,到时候,老子一定打的你渣都不剩……”
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他就这么一直骂下去。
不知是清醒后无所畏惧,还是骂人所向无敌,柱子的腿逐渐恢复了知觉,能动了。
他站起身,一把从对方手中抢过外衣,倒着往屋里退,口中不忘警告道:“你胆敢跟来,我就拿手上的血糊你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