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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最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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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两年,穿越是越来越不流行了,好巧不巧,我赶上了穿越的尾巴,还是穿书,穿的还是一本我看过的书,虽然熟知剧情,可是我却格外惆怅,无他,唯是我不比前辈,我是胎穿,还穿的是个炮灰。
说是炮灰都有些抬举我自个了,毕竟在原文里,我的出场只有寥寥数语,作为未来孝明帝的第一任皇后,在孝明帝登基仅四年后便病逝延春宫,享年仅二十三岁,且死前无儿无女。
还是个小婴儿的我,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有着打把时间发呆,足够我好好想想怎么苟下去,是的,是苟下去,穿书么,就当打游戏的,古代一世游,前有两个文武双全的哥哥,后有镇国大将军的亲爹,开局就是满配,只要不去惹大佬,苟到最后应该不是问题。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还在娘胎里时,母亲受了惊的缘故,自打出生起我的身体就不太好,要我自己说,除了容易感冒,吃不胖,啥事也没有,吃嘛嘛香,身体倍棒。还不长胖,这搁在现代,还不得把那群天天捆着肚子节食的心机小婊砸们给嫉妒死。
作为大将军府唯一的女孩儿,看看别人家圆润的小胖墩,再看看我细瘦的小胳膊小腿,这可把我爹娘和兄长愁的,正就把我当一林妹妹看待,天天关在家里哪也不能去,可惜我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主,六岁那年,因为非要亲自去摘池子里的莲花,失足落水高烧了好几日不醒,于是在我昏迷的日子里,爹娘信了那游方道士的话,要把我当男孩养到及笄才能一生安稳无忧,从此将军府没了三小姐,多了个三少爷。
害,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是看在他能让我天天顶着个男儿身份往外跑的份上,我也勉强感谢那个道士一把。
终于在我撩鸡逗狗,惹哭了将军府周围一圈同龄的甚至低龄的孩子后,我又被关在了家里。
京城新来了一个戏班子,今日要在银花楼里唱最近正火的牡丹亭,这戏班子是从南边来的,里面有个旦角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听戏作为我打发时间的爱好排名第二,还有小美人,这我能不去捧场?
将军府的西边紧挨我院子的不远处有一堵矮墙,其实他也不矮,只是被我爬多了,就觉得他比别的要矮些,今个爹爹和大哥又恰好去军营里练兵去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是我没想到,这爬惯了墙的脚,也有滑倒的一天,从墙头摔下来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甚至只来得及用手捂住脸,哎,毕竟我一肚子草包,也就剩这脸能看看了。
我伤心的想着,为了那个戏班子,我的屁股,今天是要遭大罪了,只求能赶得上有好位置看看小美人弥补弥补了。
屁股摔到土地的疼痛感没传来,先传来的是一声闷笑,我好奇的张开捂住眼睛的双指,诶嘿今个可真是走运了,居然能看到一个极品美人,还能被美人接住,不错不错,黄历上肯定写着,宜出行。
美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眼里有着掩盖不住的戏谑,本是想在趁机在美人怀里多赖会,但是看美人这模样,怕是将我刚刚的狼狈样看了个精光,失策失策,我忙捂着脸从美人怀里跳出来,低着头道了谢,嗨,我从墙下掉下来全程都捂着脸,这美人肯定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这样我也不算丢人,还是快溜吧。
想到这,也顾不上后面的小翠,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美人的手上,转头就跑了。
原以为,自那次之后,我应该是再见不到美人的,没想到过了半个月,我又在街上碰到了美人,这次我应该是不算丢脸的。
大街上不上演几次强抢民女,仗势欺人的戏码,那都不配成为京城的大街。本来遇见这种,只要不闹出人命,我是不愿出头的,毕竟那些个纨绔子弟抢的都是卖身葬父,卖身为奴的这种,说是强抢,往往几两银子还是会出的,他们也就爱这种出风头的感觉,日后见面聊天吹牛都有谈资,每每见次我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傻逼。
可是今天这个可是个生面孔,显然他还是个眼瞎,强抢民女抢到我身上了。
“哟,这小脸蛋长得真漂亮,跟爷回去,伺候好爷,保你日后荣华富贵。”这胖子穿金戴银,一双眼色眯眯的盯着我,肥胖的猪手还朝我伸来,这能忍?忍了不是男人,女人也不是,我后退一步,眼睛瞟到一侧混沌摊的长凳上,走去双手拿起长凳,回首就朝那猪头打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爷你都敢惹,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胖子被我打的抱头鼠窜,嘴里不住嚎叫。
周围无一人来拦,相反还传来几声叫好,直到小翠过来拉住我,说的一席话,才让我停下手来。
“少爷,别打了别打了,小心老爷回去罚你。”
是了,小时我爹见我是唯一的女孩儿又身体不好,格外的疼惜我,可自从我扮了男儿,又打哭了前后左右好几家的熊孩子后,我爹就一改往日的宽容,变得严厉凶残起来,今日这事传到他那,跪祠堂的惩罚怕是不会少了。
“哼,我先放你一马,去打听打听爷是谁,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欺男霸女,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我放下凳子,谁知一转头就看到美人正在不远处看着我,折扇遮住了他的下巴却遮不住翘起来的嘴角,我这才发现,难怪我刚刚打那胖子时,没人来拦,原来他带来的人全给美人的下属拦住了。
我有些窘迫的搓了搓指头,今天我这一出应该算是英雄救美?不算丢人。做好心里建设,我走上前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美人盯着我看了一会,才开口道:“嗯?这次不会又准备塞给我一锭银子以表感谢吧。”
大意了,早知道美人认出我了,我就不来道谢了。
“不会不会,这样我请你吃饭吧,咱们就去如意酒楼怎么样,那的厨子我熟。”
一顿饭的时间,我知道了美人的名字。
“怀瑾”嗯这个名字和美人太配了,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千瞒万瞒,我街头怒打纨绔的事情还是传到了我爹的耳朵里,果然不出乎我的意料,我又被关在家里了。
咬着檀木笔杆,望着窗外,我有些发愁,我爹说我还有三个月就要及笄,届时就要恢复我的女儿身,所以现在开始就要把我关在家里好好的磨磨性子,省的日后嫁不出去。
哎,古人成年也忒早了些,二八就成年,我还是个孩子呀,上次和美人分别时还约了下次一起去听说书,这下计划可泡汤了,我哀叹一声,趴在桌上,琢磨着怎么溜出去,银花楼最近新出了说书,那故事我上次才听了一半,我想知道结局想的抓心挠肺的。不行,我得找个办法偷偷出去听完。
守门的大爷是我爹手下的老兵了,一向听我爹的话,肯定不会让我出去,上次西边翻墙的事不知道是哪个告诉我爹,结果直接又给我把墙加高了,翻墙的想法也只能就此作罢,看来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在银花楼里没碰到美人的我,没想到我和美人的第三次碰到会比以往更加的狼狈丢人。
在我正认真努力钻狗洞,钻到一半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来的还不止一两个,那声音很是熟悉,像极了我那大将军的爹,沉稳有力,好死不死,我可能是在外面零嘴吃多了,卡在了狗洞那,这就导致进退不得,只能趴在地上,试图拿草掩盖自己。
“宴玉妆。”
一声怒喝从我头顶传来,哦豁,装死失败了,我讨好的笑着抬头看向满面怒容的大将军。
“嘿嘿,爹,我卡住了,您能不能推我出去。”
闷笑声从大将军身后传来,我好奇的歪着头朝我爹身后瞅去,美人收起折扇,从我爹身后缓慢踱步而出,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真的,我真的怀疑我和美人命中犯冲,不然怎么每次我丢人都能被他碰到。
我爹当然不会把我踹出去,他忍着怒气把我从狗洞拉出来,我怀疑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手刃亲子。
“每次见到宴兄的出场,都格外的别致。”
我耷拉着脑袋跟在我爹身后,美人放缓脚步与我并排行走,好听的声音里满是调笑,我,哎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再次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美人手里。
“封口费!!!”
说完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不知道美人和我爹说了什么,后来他经常来找我玩,我爹也没说拦着让我在家憋性子了。
美人会骑马,他有一匹黑马,四肢肌肉发达有力,毛色光亮,我眼馋了好久,终于求得他偷偷教我骑马,城外地处宽阔,我刚学会如何骑着马儿慢跑,心里正有些小得意,忍不住加快了点速度,那马突然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我吓得叫了出来,双手紧紧搂住马脖子,前方是一处断崖,眼见我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心里不由得开始臭骂起那个游方道士,呸臭神棍算命一点也不准,我死了也不要紧都是自己作的,哎也不知道美人会不会被我连累的被我爹和哥哥们给徒手撕了。
美人,是我对不起你,如果能活下来,我下次一定不小气只给你一锭银子,我给你一锭金子。我绝望的闭上眼,一双强壮有力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腰肢。
睁眼一看,嘿,美人,余光扫视到周围极速下坠的场景,我伸手揽住美人的脖子,摔下去了我得垫着,这么一个为了救我不怕死的美人,我得护着他。
形势陡然逆转,美人将我翻转至他身上,用身体护住了我,我呆呆看着他,心头涌上莫名的情绪,我觉得我可能完了,我在也不能成为这场人间客了。
天不亡我,陡崖下是一片湖泊,加上崖壁的树枝缓冲,虽是受了点伤,但是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尴尬的是,我衣服全被湖水浸湿,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美人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后,不仅没有,反而目光越发的温柔。
“原来宴兄竟是女儿身,先前是我冒犯了,还请玉妆妹妹原谅。”
可叹我两辈子加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了,这还是第一次脸红,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起来也算是我骗你,你不要介意才好。”
我爹不愧是大将军,失踪的当天夜里就找到了我们,免去了我荒野求生之路,怀玉为了保护我,摔断了一条腿,我也终于被关了禁闭,跪了祠堂。这次没了怀瑾捞我,我是真的要被关到及笄了。
偷偷绑了棉护膝的我跪在祠堂里倒不觉得累,老天爷还是照顾我的,先是让我以男儿身潇洒活了这么些年,现在有让我遇到了真命天子,只要再躲过一年后和七皇子,也就是原书男主成亲的事,那我二十三岁抱病而亡的结局不也就不会发生了。嗯,我的想个法子,让美人对我心动,然后娶我。
想法确实很美好,可是知道及笄前一天我都没有机会跑出去,更别谈去找怀玉了。
没想到及笄当日,怀瑾居然来了,他送给我一只海棠玉簪作为及笄礼,等及笄礼结束后,我找到怀瑾,我已经近十年未曾穿过女装,今日穿了一件粉色蝴蝶百褶襦裙,裙子好看极了,可是我内心确实十分紧张,毕竟裙子好看不代表我穿着就好看啊,不知道打扮成这样,能不能勾引怀瑾对我春心萌动。
因为事先我让小翠递消息给怀瑾,让他等我,我找到他时,他正在凉亭,手里拿着鱼食,逗弄着湖中的锦鲤,在我还未到他跟前时,他就已经发现了我,抬头朝我看来,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我提起裙角,快步朝他跑去,“你的腿有没有好点,我被关了禁闭,我爹不让我出门,所以不能去看你。”
“已经好了,今日的玉妆妹妹与我以往所见截然不同,却着实让我惊艳,我原担心这海棠花会不会太素了不配你,没想到如此相称”
听到这话,我心中不由得一喜,没想到他居然能注意到我带了他送给我的簪子,不枉费我苦心打扮一番,不过哎海棠簪子与我相称,难到你就不觉得你也与我相称?啧,我还怎么开口问他对我是什么感情。
“不知玉妆妹妹有没有心上人,我这还有一副礼物,若是玉妆妹妹没有心上人,不知道愿不愿意收下我这份礼。”
我闻言朝他手中望去,只见他手里有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中,赫然摆放着一只羊脂玉手镯。我再是没常识,也是知道的,在古代送镯子一遍都是有情人之间才会送,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我接过镯子,欢快的答到,“我没有别的心上人,我就觉得你很好,我愿意收下。”
害,我本来是想说你就是我的心上人,不过怀瑾这种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要是被我这么直白的表白了,怕是要觉得我轻浮。
收下镯子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这都定情了,却还不知道怀瑾的身份,这也太快了吧!!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估计是觉得我的迟钝太可爱了?笑意在他脸上弥漫开来,他声音清朗好听,说出来的话却让我觉得如坠深渊。
“我名萧怀瑾,当今圣上第七子。”
二,
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我还是如同原书中一样,认识了七皇子,甚至会同他成亲,就是不知原书中的女主和男主,是否与我和萧怀瑾一样彼此相爱。毕竟,原书男主可是后宫佳丽三千。
那天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去的,恍惚间好像看到怀瑾的脸上有些难过,可能是我震惊或者后悔的表情伤害到他了?是的,我有些后悔了,毕竟谁不想好好活着呢,我嫁给他就可能会死啊。
我恍惚了好几天,怀瑾没有直接找我爹提亲,倒是给我寄了几封信,他说城东的桃花开了,很是好看,上次被我教训的纨绔他爹犯了事被抓进了大理寺,如意楼的厨子又做了新菜,肯定合我口味,问我要不要去尝尝。
我看着夹在信封里桃花,心里头沉积许久的心事一扫而空,我不是原书的宴玉妆,萧怀瑾他说他喜欢我,未来的还未发生的事不该成为束缚我去爱的枷锁。
我欣然写信,回应了怀瑾如意楼的约,嗯厨子新做的菜确实很符合我的口味,配着美人更下饭。
我给怀瑾道了歉,他眼里满是包容和喜悦,我也笑了,看,我的怀瑾他不一样。
一个风和日丽的吉祥日子,他来我家找我爹请求娶我,他们在书房呆了半日,我一直紧张的守在院子里,他出来时,我看他安抚的朝我笑了笑,我知道这桩亲事没跑了,到了下午黄昏,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母亲舍不得我太早出嫁,他也怜我,让我在家多陪父母,于是婚约如同原书中一样,定在了一年后,可是这一次我不怕。
成亲那日,十里红妆,全城流水宴摆了三天,我担心他会不会太过于出风头,惹了别人的眼,会不会花费太多,掏空了他的家底,他说我值得,值得这世上最好的。我出嫁那日才知道,在他向我父亲求娶我的那天,他们在书房里,他对我父亲说:
“我会尽我所有给小玉最好的,我知道他喜欢自由,我不会约束她,我会让他成为翱翔天空的鸟,成为她累了时最放松舒适的家,无论他有什么缺点,我都会去欣赏他包容他。”
他做到了,虽是皇家的儿媳妇,但是私下里他从不勉强我去遵守那些刻板的礼仪,闲暇时他总是会带着我和从前一样,去银花楼听戏,去如意楼吃饭,去城西街道买糖人。
知道永丰二十一年,我们成亲后的第一年,边疆突厥入侵,已经连攻三城,我的父兄都去了战场,他也要去了。
我亲手给他穿上战甲目,送他离去,内忧外患同时爆发,老皇帝身体已经不行了,底下几个儿子斗得难解难分,他又远在边疆,我一边忧虑着战争会不会伤害他,一边担心他的兄弟会不会对他下黑手,终于我病了。
其实也不是病了,就是喂鱼时晕倒了,再醒来,太医告诉我,我怀孕了,两个月。
我摸了摸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很难想象我这个才十七岁的美少女竟然要做妈妈了,可是忧愁随之而来,原书中虽然对宴玉妆记载不多,但是无儿无女这个我还是记得了,我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等到三个月胎儿稳定的时候,我给怀瑾去了一封信告诉了他这个喜讯,他表示很开心,很期待孩子的到来,他说战争快结束了,被突厥攻占的三座城池已经收复了,他让我在家安心等他。
我抱着微凸的肚子,将那封信反复看了十几遍,直到小翠告诉我,知画过来给我请安了。
说起知画,我就觉得烦,她是怀瑾那群不安好心的二皇兄借着老皇帝的名义塞给怀瑾的,怀瑾一直在边疆,我必须皇帝的威压不得不收下知画,暂时安置在西边偏院,等怀瑾回来处理,可是这女人老爱作妖,非说什么作为府里的女眷应该给主母请安。呸,他算哪门子女眷。今日我就让他以后彻底安分的待在偏院。
知画倒是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我脸色不好看,也没多留就走了。
夜里,我让小翠给我端了碗汤圆,我没想到,这碗汤圆却要了我孩子的命,太疼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流过大腿,腹中像是有把刀在搅动,我的孩子呀,就这样慢慢脱离了我的肚子,断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苏清涯是王府的专职太医,也是怀瑾的心腹,他告诉我我这次元气大伤,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我太难过了,难过我与这个世界最紧密联系就这样没了,我让人去查,是知画,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确认我怀孕的事情是否属实,为了让前线的怀瑾分心,战死沙场,二皇子选择对我动手。
是我太蠢了也太自信了,这座皇城是吃人的怪物,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吃掉,而我待在温室太久,忘了周围的危险,我的孩子为我的错误尝了命。
怀瑾回来时,没有责怪我,反而抱着我安慰我说,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他捧着我的脸,神情显得格外认真。
“就算你以后都没有孩子,我也不主动去另娶他人,阿玉,你别怕,还有我。”
“他们害了你的,害了我们孩子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啊,他说他不会娶别人,他说他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孩子没了,我也不会像书里那样,我未来的路一定是好的。
二皇子谋害皇嗣,皇上震怒,将其贬为庶人,在贬为庶人不久后,二皇子走夜路却被歹人抢劫送了性命。
我知道这是怀瑾的手笔,我不觉得他可怕,我反而觉得痛快,一命尝一命,应该的。
随后一年里,几个皇子相斗,死的死,残的残,有我父亲兵权做靠山,再加上怀瑾本身能力,他以雷霆之势清扫了当初内斗的所有皇子,老皇帝见自己儿子死的都差不多了,吊了很久的一口气终是喘不过来,也跟着去了。
怀瑾和书中一样,做了皇帝,我成了他的皇后,也是后宫除了太后唯一的女主人。
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他是先帝的皇后,膝下只有一女,怀瑾登基后,尊她为太后。
皇宫真的大,皇帝的寝宫距离我的延春殿要半个时辰,朝廷事务真的多,怀瑾初登基,每日睡觉都堪堪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前有朝廷众臣,后有太后和各诰命夫人,我被压着不能肆意妄为,不能随意出宫,怀瑾忙的不能来找我,我就经常偷偷去找他,他在那批折子,我在旁边看话本,给他喂水果。
不知道是谁将我不能有孕的消息散布出去了,朝中众人请求新帝纳妃的折子都堆了半个御书房。
怀瑾每每看到这类折子都是皱着眉头生气的扔出去,后来干脆直接让将这类折子放在一起不管了。
哎我最近也不能偷摸着跑去见怀瑾了,太后发现了后,将我叫到跟前讲了一堆历史贤后的例子,又找了几个管事的姑姑看着我,还有朝廷命妇轮番来烦我,真的是烦死了。
有一个月没见到怀瑾了,他身边的小喜子跟我说,怀瑾在御花园设了宴等我,我让小喜子先回去,哟收拾收拾再去,这么久没见,我能不打包的好看点?
距离御花园越近,我听到了一阵小孩子的嬉笑声,这宫里没有别的宫妃和幼年皇子,哪来的小孩?我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站在旁边的隐蔽处望去。
只见怀瑾怀里抱着一个幼童,手里正拿着拨浪鼓逗她笑。怀瑾的脸上也满是笑意,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我走就出来,怀瑾看到我,忙站起身,将孩子还给旁边的管事姑姑。
“阿玉,这是安王的孩子,安王妃带她来给太后请安,”
我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放在孩子手中,当做见面礼,管事姑姑代替孩子道了谢就离开了。当天夜里,怀瑾难得有空宿在了延春殿,他要的格外的凶,我却有些难过。
扮了一阵乖巧蒙住太后后,我又偷偷跑去御书房找怀瑾,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悲呼。
“皇上,皇嗣为重,求皇上选妃。”
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怀瑾怒斥道:“放肆,朕的家事也容得你们多嘴?”
“皇上,臣愿死谏以表忠心。”
随着一声闷响,小喜子慌张的喊着,太医,太医。
我却只来得及仓皇而逃,我自己没有孩子,难到我要连累着怀瑾一生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这好不容易的安稳盛世,没了传承,这该怎么办,百姓会不会怨我。我发足狂奔,一路冲会延春殿。
在我还在责问自己时,我的母亲来了。
“孩子,我苦命孩子,娘知道你不好过,可是皇家不能没有皇嗣,这样你会成为千古罪人,被世人唾骂的,娘不忍心你落得这般下场,只要皇上心在你这里,等有了两三个皇子,你再把那些宫妃赶去冷宫,皇上还是你的呀。”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母亲也会来劝说我,都在逼我,前朝后宫,都在逼我,可是没有孩子也不是我愿意的呀,为什么都要逼迫我呢,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真的如书中那样,后宫佳丽三千,而我却是抱病身亡。
我还在僵持着,也不清楚是在坚持什么,可能熬过四年后我活下来就证明我能打破原书的诅咒,我能和怀瑾白头到老。
窗外下起了小雨,一道身影立在门外,已经站了整整一天,而我坐在屋里望着窗外,从天晴到天阴,到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想到,最大的背叛来自于我的身边,来自于我最爱的人。
“阿玉,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喝多了酒犯了糊涂,我已经让苏清涯去解决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生下皇嗣的,你原谅我,你开门见见我好不好。”
啊,对了,今日一大早时,小翠就慌慌张张跑来告诉我,太后的侄女秋若云,怀了皇子,是怀瑾一个月前酒后乱性的结果,秋若云之后一直躲在太后身边,直到确定怀了皇子才敢出来。
酒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好理由,我苦苦坚持了这么久的东西,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我最爱的人打破了,我最爱的人也来逼我了,罢了罢了,我突然觉得好累,我推开门,怀瑾站了一天又经雨水淋湿,寒气入体,唇色都苍白起来,我伸手捧住他冰冷的脸。
“留下来吧,毕竟是第一个皇子,也给秋若云一个妃位吧,孩子不能离开母亲的,也省的那些朝臣再来烦扰你。”
说着说着,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怀瑾把我抱在怀里,我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我是不懂人心算计,可我不蠢,哪有那么巧能让我看见那些折子,哪有那么巧我刚碰到你逗安阳世子的场景,哪有那么巧,我去找你就听到了朝臣死谏,哪有那么巧,我不孕的消息能在这被你掌控的皇宫中传出去。
秋若云有太后撑着,虽被怀瑾可以压制,却也坐上了德妃之位,十月怀胎,他生下了孝明帝的第一个儿子,我去看了,小小的一团,白嫩嫩的很可爱,怀瑾虽是极力克制,我却能从他脸上看到兴奋和激动,仿佛有把刀插进了我的心脏,我送了一柄玉如意,就先回去了,我只觉得脚步有些虚浮,胸口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从秋若云得了妃位,怀瑾便日日来我这,起初,我是不想理他的,可是这皇宫太大,这延春殿太冷,他的怀抱又太暖了,孩子出生后,他恨不得的日日与我缠绵于床榻,可惜呀,我生不了孩子呀,怀瑾。
许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居然怀了,不仅是我怀瑾,和我的母亲父兄也高兴极了,这一胎我是尽了十分的心思来看守,就连德妃传来再次怀孕的消息,也没能分去我太多心神,我没去责怪怀瑾,我甚至没能听清他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满心满眼里只有我的孩子,我只想我的孩子能平安出世。
每年皇帝都要挑两个月去北大营练兵,今年也不例外,怀瑾走了,走之前来看我,眼神颇有些复杂,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低声说,让我等他回来,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和成亲那日一样,满满的全是温柔和怜爱,让我忍不住回吻了他一下,说了声好。
哎就说做人不能迷信,什么上天不上天的,我可能和老天有仇,所以他要这么玩我,给我希望再给我绝望,我自从怀了孩子轻易不出延春殿,可太后找我,我却是不能不去的,延春殿到太后慈宁宫的路中有一段是湖泊,昨日夜里刚下过雨,走这段路时我也是格外小心,也是耐不住有人要害我,身体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湿漉漉的石块和泥巴让我滑进了水里。
还是保不住的,我怎么就这么倔呢?可能是经历过一次了,我这次没有哭,连看到怀瑾红了眼我还能笑着安慰,“别哭,是命。”
“但是我要别人为我偿命。”我笑着说出这句话,怀瑾有些震惊,可能是震惊我为何能这么冷静,“我要德妃的孩子,就他肚子里那一个,生下来就抱来给我吧。”
怀瑾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微微点头,眼泪从脖颈滑进去,一路流向胸口,可我只觉得好笑,怀瑾,怀瑾,你哭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的思绪回到了之前,那日我从德妃宫里出来,径直去了太医院,却听到苏清涯正在训斥徒弟。
“你问这药方子做什么,这是害人的,会害人不孕,哎快拿去烧了。”
我偷偷拦下小学徒,劫走了那张药方子,陈旧的纸张显示这已经有些年头了,我让小翠帮我去宫外问大夫,大夫说,按着这药方子抓药,只需一副就能让女子多年不孕,甚至会终生不孕,那抓回来的药,熬出来竟和我当年第一次小产时喝的药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害我的人就在我身边,与我同床共枕,后来娘亲进宫告诉我,皇帝最近在查宴家,父亲早些年被先皇指使着杀了怀瑾的亲生母亲,怀瑾怕是对宴家心中怀有恨意。而且宴家手握三十万大兵兵权,拥兵自重,皇上不会对宴家放心的。
可是随后却一直没有动静,我想怀瑾应该是放弃了吧,我用孩子的命抵他母妃一命,我们平等了。第二个孩子到来时,我是欣喜的,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有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外戚权力过大,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的父兄归还兵权做个闲散官,谁知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太难过了,我拼了命想要留在这个人的身边,可也是这个人把我往死路上推,这命我争不过,这人我也不想要了。他太能假装了,连眼里的深情与温柔都装的像模像样。
我摸了摸怀瑾的头发,轻轻的笑了。
德妃的第二子抱来我身边时,因为才刚刚出世,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我距离死亡还有一年,这孩子在我这养不了多久,可是我偏不让德妃好过。我尽心尽力的养着这个孩子,借着孩子的名义,不再让怀瑾近我的身,许是两次小产加上落水受寒的缘故,我小时候先天不足的病根全被带了出来。
本就不丰腴的身材变得更加清瘦,怀瑾每日下了朝,把奏折都搬到了我这陪着我,我逗着小孩,小孩正在学走路,歪歪扭扭的站不稳,往我这扑,却左脚绊住右脚摔了个狗啃泥,我笑倒在卧榻上,却无力起身去扶他,怀瑾见状忙将我扶起靠在他的他的怀里,小孩见没人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翠忙去哄。我靠在怀瑾怀里,看了眼窗外的桃花。
“我还记得我当年刚及笄时,你给我写的信,说城东的桃花开了很好看,我要不要去看,我现在去不了城东,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这延春殿的桃花开。”
怀瑾没有回我,只是满脸难过,搂住我的胳膊也越法用力,许久,我才听到他答到:
“能的,不仅是这延春殿的桃花,城东的桃花马上也要开了,你快好起来我带你去看。”
我笑着嗯了一声,而后将他的脸掰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片刻,嗯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美人,姿色惑人,让我第一眼就深陷其中。
“今晚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他眼睛一亮,已经有大半年未曾与我同眠,他有些高兴,忙不迭的点头,我摸了摸他的脸,笑骂了一句,傻子。
哎他真是好运呀,我知道我活不过今天了,我想让他看着我死,我毕竟是个小心眼的人,睚眦必报,可慈宁宫传来太后突然病重的消息却把他唤了去,他满脸愧疚的看着我,不安地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与我说。
我见不得美人忧愁,主动拿过一旁的衣衫,给他穿戴整齐。
“太后病重乃是大事,皇上你作为儿子不能不去看他,快去吧。”
他低头凝视着我,满脸不安,像是要辨认我是否真的没有生气,哎终究是我深爱过的人,我还是不忍他这般的,如今我却是真真正正的要走了,死亡是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跨越不去得沟壑。
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我忍不住猛然拉低他的头,踮着脚吻了上去,他也热烈的回应着我,片刻,我推开他。
“快去吧,要来不及了。”
他不舍的往外面走去,我不知道人们对死亡都是有预见的,他近日的不安太过明显,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认真的说到:“等我,等我回来。”
我笑着看他,却没有答应,我知道,我等不到了,小喜子在外面又催促了一遍,他咬了咬牙转头大步朝外走去,眼角他就要消失在门口,我大喊了一声我初次见他的那个称呼。
“美人哥哥。”
他闻声回头,我挥手朝他告别,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保重。”
没有他的延春殿真的很冷,我喊小翠点了一个火盆端进来,又让小翠离开了,从镜子前的妆匣里,我拿出了这么些年来,他写给我的一封封书信,还有婚书,我走了,不能让后来者糟蹋了我的东西,我也不愿碍了后来人的眼,索性都烧了吧,做完这一切,我躺在正对大门的摇椅上,这个摇椅是我与他成婚时的嫁妆,我说我和他以后老了就躺在这摇椅上,慢慢的晃悠,看花开花落,看儿孙嬉闹。
我恍惚间看到他,身着我们结婚时的喜袍,一步步朝我走来,满眼都是温柔与爱意,而我也带着对未来无线的期望。
承德四年,怀玉皇后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