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听我意》於秋

6、Chapter6

　　季葵把碎冰冰掰成两段，把圆的那端递给陆期。
　　那一头其实是比尖头的要多一点的。
　　陆期没有接。
　　“自己吃。”
　　季葵塞进他手里：“一会到家我没有吃完被妈妈看见，她要说我的。”
　　陆期这次没说话了，他默默咬在嘴里。
　　草莓味在他唇齿间弥漫开，他皱起眉毛，太甜了。
　　陆期走到岔路口，说：“自己回去。”
　　季葵点头，朝陆期挥挥手：“再见。”
　　陆期看着她进了门，这才转头回家。
　　刘敏娟见他回来，笑着说：“饭菜都热着呢。”
　　陆期把钱放进盒子里，他抬头看向刘敏娟，橙黄的灯光下，刘敏娟弯着腰摆菜，刘敏娟扎起的头发里掺和了几缕灰白的发，陆期的心头有些酸涩。
　　“妈。”陆期喊她。
　　刘敏娟回头看他：“嗯？”
　　“你下次别等我一起吃饭了。”
　　刘敏娟笑了：“我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意思，等你回家吃饭还能和我说说话。”
　　陆期的喉结滚了滚，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期末考试考完后，陆期开始整天打工兼职，偶尔会在街上遇到季葵，季葵会笑着跟他打招呼，但陆期淡淡点头。
　　直到他路过琴行时，看见玻璃窗里穿着白裙子的季葵，他恍然想起为什么在街上遇到季葵的次数越来越多。
　　原来是去学琴了。
　　季葵刚学没多久，旁边的老师耐心的纠正她的指法和错音。
　　等她磕磕碰碰弹下来整首曲子时，钢琴老师不再教她，让她自己试着完整的再弹一次。
　　陆期站着琴行外，黑眸盯着白裙女孩，头顶是灼热的太阳，热汗涔涔，他浑然不知。
　　陆期从超市出来已经是七点了，夏天的夜晚不会来的太快，他想了想，还是走向了常去的餐馆。
　　在那里他不用干太多活，也可以早一些回家。
　　他要早些回去，陪刘敏娟吃饭。
　　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把钱仔细叠在一起，工整的对折，放进口袋里。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陆期算着时间，脚步加快。
　　刘敏娟快回家了。
　　公园里有几位大妈在跳广场舞，声音开的很大，歌声混着孩子们的嬉笑声，传进陆期的耳朵里。
　　他恍惚的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他们那样笑过了？
　　太久了，岁月斑驳了记忆，他也记不清了。
　　他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季葵，季葵抱着沈白的手臂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里闪着光。
　　二人很快笑作一团。
　　陆期收回目光，他朝家的方向走。
　　陆期抬起头，天上只有零碎的几颗星，弯月清冷孤傲的跟随他的步伐。
　　他想，这条路虽然黑，但有月亮陪着他，倒也不会显得太孤单。
　　日子并不滚烫，又冷又不明亮。
　　陆期到家时刘敏娟正在炒菜，听见动静转头朝陆期笑了笑：“回来了啊，洗了手来帮我把菜端过去。”
　　“嗯。”陆期没有马上去洗手，而是把钱放进铁盒子里。
　　吃饭时，刘敏娟说：“听说老季家那孩子去学了钢琴，学点东西也好，小期你……”
　　“妈。”陆期打断她：“我一个男孩子学这些做什么。”
　　刘敏娟给陆期夹了菜，才说：“妈知道你辛苦，是妈妈没用。”
　　陆期的眼骤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