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夭折 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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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富户胡老爷的独子死了！
大理寺接到胡家的报案，连忙赶到胡家。胡家下人带着他们进了前厅，说胡老爷就在那儿等着。
一个颇为美貌、穿着打扮富贵的夫人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哭一边骂：“天杀的林氏，害了我儿子，我要她一命赔一命，下十八层地狱！我可怜的儿啊。”旁边一个打扮秀气的妇人站在一旁，轻声安抚着她。
嘉柔问：“这是胡夫人？”
胡老爷有些尴尬：“这是我的如夫人梁氏。正妻林氏因为无所出，我纳了梁氏，生了我唯一的儿子。”又指着旁边那个秀气的夫人说：“这是秋姨娘。”
那梁氏一直在咒骂林氏害死了她的儿子：“那林氏说要抢我的儿子去养，我怎么能放！林氏因为不能如愿，就害死了我的儿子！”胡老爷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一直安抚梁氏：“你别生气，我一定为你和儿子讨回公道。”
嘉柔转到内室，见到胡夫人林氏，林氏正在垂泪：“我是他的发妻，他竟然不由分说就怀疑我。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比不上那贱人哭几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嫁了个白眼狼，把我的嫁妆都给了他做生意，我身子弱，生不出孩子，他以前说没关系的。可如今家大业大，他就说要人继承他的家业，我把我的陪嫁丫头给了他，他却不满足，纳了梁氏进门。依我说，他肯定早就和梁氏有了首尾，就觉得我好糊弄罢了！亏我还一心为他着想！梁氏生了儿子，按理说，抱到我这儿养，是一点错儿都挑不出来的，偏偏梁氏哭了几句，他竟然就让梁氏养着那个孩子，我心灰意冷，早就不想管他们了！他们如今还说我害死了那个孩子，这不是要让我去死吗？”
嘉柔问了几句，因为胡老爷的儿子才三岁，还跟着梁氏住在内院，先由嘉柔进去看一看比较方便，顺便清场，方便魏凌他们进入，以免冲撞。
魏凌问了胡老爷几句，想着嘉柔应该看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去看看，谁知道来到梁氏的院子，看到大门紧闭，吓了一跳，忙叫了一声“嘉柔？”
里面很快传来嘉柔的回应：“大人。”
没等魏凌松一口气，嘉柔在里面说道：“你们先别进来，胡小少爷的尸体有些蹊跷，看着像是疫病。”
魏凌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吗？”
里面嘉柔的声音还算冷静：“不确定，但是看着很像。前一阵子，隔壁县就出了疫病，我听着他们说过，症状很像。”
魏凌镇定了一下：“你别慌，我这就让胡家腾几个院子出来，再找几个大夫，没事的。”嘉柔说了“好”之后，魏凌吸了吸气，压下心中的怒气，赶紧去了前厅。
魏凌吩咐陈尉几个封锁了胡家前后门，不许人随便出入，还要马上去找大夫，最好是熟悉疫病的大夫，胡老爷看魏凌怒气冲冲的，马上迎了上来，又听到疫病，勃然变色：“小儿是疫病死的？”
魏凌没好气地说：“看着像，还不确定，等大夫过来再决断。你现在先去辟几个院子，凡是和小少爷接触过的人，先隔离起来，不要乱跑。”
胡老爷连忙让管家去办。旁边的梁氏听了，柳眉倒竖：“魏大人，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又没出过门，平时都是我和我的贴身侍女伺候的，我们都好好的，我儿子怎么会是疫病？”
魏凌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大人进进出出的，要是身上染了病，大人的身体比较强壮，未必会发病，却可能沾染到小孩身上，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比大人弱，所以发病致死，也是说得通的。”
胡老爷觉得魏凌言之有理，不禁松开了一直握着梁氏的手，站得离梁氏远了一些，生怕染上了疫病。他是昨天才从外面赶回来的，当时儿子的身体已经凉透了，他没忍心看，所以没有和儿子接触。
管家过来说已经匆匆忙忙地把后院两个荒废的小院子打扫了一下，胡老爷就安排：“梁氏和几个贴身丫鬟和少爷接触得最多，就到东院子里，还有一些也在后院伺候，但是和少爷接触得不多的，就到西院子里。”幸好平时梁氏对小少爷看得紧，生怕被人害了去，所以能接触到小少爷的人不多。
魏凌说：“大理寺里我的一个下属，刚刚也去看了一眼小少爷，劳烦胡老爷额外给她辟一个房间，别让人吵扰了她。”
胡老爷忙说：“应当应当。”让嘉柔住了西院子边上的一个房间。
梁氏哭哭啼啼的，胡老爷却没有了一开始的好脸色，不断催促她赶紧到东院子去。
大夫很快来了，蒙住了鼻子进去看了看胡小少爷，出来后纷纷洗手、喝下备好的药，魏凌心中一沉，果然几个大夫商量了一下：“的确像是隔壁县的疫病，小孩子身子弱，因而急病而夭。”
魏凌忙问：“那会感染到大人吗？”
大夫说：“要是身子羸弱的大人，也会有危险，要是平时身子强壮的大人，应该是无碍的，我们现在把汤药给那些可能感染的人喝，以防万一。这种疫病应该三五天就会发出来了，要是过了十天都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
魏凌稍微安心一点，赶紧让大夫去煮汤药。大夫手脚麻利，很快煮好了汤药，胡老爷吩咐人送到两个院子里去，魏凌亲自去送给嘉柔。
魏凌走到西院子的墙外，喊了一声，嘉柔的房间就挨着墙，听到喊声，连忙应了一声，魏凌用篮子把药吊过去，还放了一小串冰糖葫芦。
嘉柔看到，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喝药吗？”
魏凌也笑了：“你不是喜欢冰糖葫芦吗？这个作为你的奖励。”
嘉柔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冰糖葫芦？”说完噤声了，显然想起了那次的经历，魏凌知道她想起来了，哈哈大笑。
两个人隔着墙说了一会话，魏凌知道嘉柔平时蹦蹦跳跳的，身体挺好，而且进去不久就发现胡小少爷不对劲，很快就退了出来，现在又很快喝了药，应该不会染上疫病，心情放松了不少。嘉柔得知梁氏房中的东西为了防止疫病传染，都已经烧了，估计什么线索都找不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魏凌叹了一口气。
嘉柔想了想：“我刚进去的时候，看了一下，梁姨娘虽然是姨娘，但是房中奢华不比正头夫人差，而且她明显喜欢鲜艳的东西，用的东西都是金光灿灿红红绿绿的，但是小少爷身边有一块帕子，用的是蜀锦，绣的花纹是兰花，绣工精致淡雅，不像是梁姨娘爱用之物，却偏偏出现在小少爷身旁。我觉得有些奇怪，要不你去问问？”
魏凌隔着墙问梁氏，果然梁氏说：“那块帕子是我从夫人那里讨来的，给我儿擦嘴用的。”
魏凌又去问了林氏，林氏说：“这块帕子是秋姨娘给我的，秋姨娘原是我的陪嫁丫鬟，我前一阵子得了一块蜀锦，做了一套衣服，剩下了一点，便给了她，她转头做成帕子给我送来了。谁知道梁氏看到这块蜀锦帕子，觉得好，说要讨来给儿子用，我懒得吵，顺手就给她了。”
魏凌一开始压根没想到要查那个低眉顺眼的秋姨娘，据说她不怎么得宠，也不怎么说话，在胡家没什么存在感，胡老爷得知魏凌要查秋姨娘的时候还皱了皱眉，觉得魏凌小题大做：“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能干得了什么？”
既然是往这个方向查，魏凌又特意让这一带的混混留意一下，毕竟秋姨娘丫鬟出身，手上人手有限，她一个妇人应该不能出远门，只能买通一些混混去跑腿。
结果竟然真的发现秋姨娘曾经派人去过隔壁县城染了疫病被隔离的村子，据说都是拿一些东西，有的是手帕，有的是香囊，让那混混给那些染了疫病的人擦一擦，只别弄脏了。秋姨娘给了很多的钱，那混混不惜命，收了钱就照办，都去过好几次了。因为这个吩咐很奇怪，所以混混记得十分清楚。虽然秋姨娘特意给了钱让那混混守口如瓶，不过混混哪有什么道义可言，魏凌让那一带的混混头把那混混骂了一顿，还没开始打，那混混就把秋姨娘卖了个干净。
十天终于过去了，果然大人身体比较好，都没有事，出了那个隔离的院子。魏凌亲自去接嘉柔：“刚好你出来了，案子应该也差不多了。”嘉柔笑：“哎呀这次我就呆在房间里面，辛苦你们在外面跑来跑去。”
魏凌看着她亮亮的眼眸，想起了当初想到她可能感染疫病的时候心中发紧的感觉，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虽然呆在房间里面，但是这次破案全靠你提供的线索，不然还有得磨。”嘉柔惊讶极了，甚至没有发现魏凌摸她的头的不妥：“真的吗？真的是那块帕子出了问题？”
魏凌点点头：“我们去前厅。”
前厅里，胡老爷、胡夫人林氏、刚放出来的梁姨娘、秋姨娘都在，因为大理寺的人看着，所以梁姨娘只瞪着林氏，没有上去厮打。林氏没什么表情，秋姨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魏凌让人把那个混混提上来，那个混混看了看秋姨娘的样子，点了点头。
魏凌说：“幕后凶手就是秋姨娘。”
秋姨娘看到那混混便知道自己应该暴露了。即使自己抵死不认，在胡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了。
胡老爷气得马上要让人把秋姨娘打死，林氏愣了愣，脸色雪白：“这块帕子你是送给我的，你原本要害的人是我？我自问对你不错，抬举你做了姨娘，你明知我身体不好，竟然还故意用病人用过的东西给我？难怪我这阵子一直咳嗽，竟然是因为你？你把你当妹妹，竟然要害死我？”
秋姨娘也不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抬举个屁，我本来尽心尽力伺候你，想着许个好人家，谁知道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倒让我做妾，做妾也就罢了，老爷不喜欢我，那梁氏明明比我晚进门，却压着我做了二夫人，平时穿金戴银的，你这个正室早就成了摆设！我也不指望你为我出头了，只好自己想办法！你身子一向不好，随时都可能病死，根本没人会怀疑报案。那梁氏是个妾，又蠢笨不堪，把她弄死简直易如反掌，老爷早就生不出儿子了，估计不会再进新人，到时候儿子就归了我，我把他养大，等老爷一死，我就是这府上的老安人。谁知道梁氏真是又贪心又蠢笨，小便宜都不放过，看到那块帕子就顺走了，活该她死了儿子，还连累了我！不然你早就死了！”
梁姨娘知道竟然是秋姨娘下的毒手，跑过去跟秋姨娘拼命，两个人打作一团。
胡夫人林氏看了看，却也不管，让人回房收拾东西。
胡老爷这时候也不管两个妾室了，忙跟过去对林氏道歉：“夫人，都是我不好，被那贱妇蒙蔽了双眼，看在我们少年夫妻的情分，你且饶我一回，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也不想着生儿子了，就我们两个好好过。”
夫人看也不看他，冷笑着说：“你是生不出儿子了，倒开始念我的好了？可我不稀罕了！通过这次我算是看清楚了，对你也死心了。这十几年的感情全当我喂了狗，我还想好好活个十来年。你别拉拉扯扯的，我们和离，就此别过，只当全了我们少年夫妻的情分！”说着不顾胡老爷的挽留，收拾了东西，写了和离书，逼着胡老爷按了手指印，头也不回就走了。
魏凌让人把秋姨娘抓起来，这时候梁姨娘已经疯疯癫癫的：“竟然是我，是我亲手把那块手帕给儿子用的，是我害死了我的儿！”
案子破了，魏凌一行人离开。
胡老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前厅，背影有些瑟缩。胡家一夜之间呼啦啦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夭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