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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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过年了，苗夫人和谭大奶奶、许二奶奶忙得脚不沾地，嘉柔是新进门的媳妇，就只跟着两个嫂子做些小事，倒也还行。魏凌房中的事情果然如慧书所言并不多，而且事事又基本是慧书按照以前的做法去做，基本没出什么纰漏。
这天有一个庄头来了，这庄头姓吴，管着魏凌名下的一个庄子和土地。嘉柔一边让人去叫慧书，一边让吴庄头进来，那庄户行了礼，问了好，嘉柔问了问收成，左等右等，慧书都不见人，那庄头又坐了一阵，说庄子里离不得人便要回去，嘉柔想了想，等不及慧书了，便让冬岚按照之前几个庄头的例子，给了赏钱，把吴庄头送出去了。
吴庄头似乎愣了愣，很快谢了恩，便走了。嘉柔有些奇怪，想着等慧书回来要问一问，谁知慧书直到天黑才回来，那时候魏凌已经回来了，嘉柔忙着伺候魏凌更衣吃饭，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谁知过了几天，冬岚从外边回来，脸色有些慌张地和嘉柔说：“姑娘，前几日那个吴庄头，原是以前跟着四爷的，他哥哥后来因公殉职了，大人便让他在个收成很好的庄子上做了个庄头，往年他来，慧书除了给他赏钱之外，还会给他一笔抚恤银子。今年您进门了，没有给这笔抚恤银子，吴庄头前日回去喝了酒，骂骂咧咧地，现在大伙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她之前已经改口叫少奶奶，如今一着急，又叫了姑娘。
嘉柔一听，也有些慌，魏凌一向对下属很好，尤其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下属，她绝不是小气那点抚恤银子，她是不知道啊，谁知道那吴庄头还是这么个来历！他自己也没说啊！难怪当时他的神情怪怪的，他倒是说啊，回去说主家坏话是怎么回事！
嘉柔定了定神，把慧书叫过来问了问，确定了吴庄头这事儿是真的，慧书脸也白了，跪着不敢起来。嘉柔叫了两次，她不敢起来，嘉柔如今也没心思安抚她了。得尽快想想办法，不能让人坏了魏凌的名声，寒了下属的心。
等魏凌回来，看着脸色倒还好，可能是还没知道这事儿。嘉柔忙拉着他，一脸歉意：“子谦，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吴庄头是牺牲官兵的家属，所以就按照普通庄头的份例赏了银子，没有给抚恤银子，但是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现在把抚恤银子补上，然后再准备一份礼物去赔罪，这样行吗？”
魏凌听嘉柔急急说完，却没有什么着急的表情，反倒把嘉柔按坐在榻上，反过来安慰她：“这事儿我都知道，没什么要紧的，你别紧张。”
嘉柔一愣：“可是，子谦你平时最看重那些跟过你的人，吴庄头的哥哥又是因公殉职......”
魏凌点点头：“我是看重他们没错，但是也不是无限度包容他们。吴德的大哥以前跟过我，后来因公殉职了，官府已经按律例发了抚恤银子，我自己又给了他家一笔钱。后来我听说他只有一个弟弟，我便让他在庄子里做个庄头，每年还另外给抚恤银子。就这样了，他还不知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听说吴德老是在庄子里喝酒，喝了酒也不干活就乱骂人，还克扣庄户，都有庄户来我这儿告状了。那个庄子本来收成十分好，可这几年风调雨顺，那庄子的收成反倒变差了，里头肯定有他的手笔。我看在他哥哥以前的份上，也没有和他计较。这次来得正好，他不是要抚恤银子吗，之前官府的抚恤银子一早给过了，我这次公事公办，让他滚出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别说抚恤银子和赔罪礼物，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养来养去养成仇！要是他敢当面问一问，倒是一条汉子，偏偏背后编排起人来，这样的人养不熟，若是我们稍微失势，他第一个就倒戈相向咬我们一口，家里的狗咬得最疼，你信不信？”
嘉柔有些犹豫。
魏凌一笑：“骂我就算了，敢说我夫人刻薄寡恩，让他知道厉害！”
嘉柔被他逗得一笑。
魏凌又问：“当时慧书也没有提醒你？”
嘉柔摇了摇头：“我也觉得奇怪，那天我让小丫头去叫慧书，叫了半天都没来，说是天黑的时候才回来的，后来我就给忘了。下午的时候我问了问，说是大嫂那边的玉竹拉着她说那春衣的事情，给耽误了。慧书也吓坏了，跪在外边不敢起来。”
魏凌点点头：“我这房里事儿少，我一贯不怎么打理，看来人都松散得很，是该紧一紧皮。”说罢叫慧书进来。
慧书战战兢兢地进来，跪下，魏凌便问：“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慧书连忙磕头：“当时小丫头叫我，但是玉竹拉着我说春衣的事情，玉竹平时帮着大奶奶管家，我们都怕她。我一时犹豫，没敢马上回来，是奴婢的错。”
魏凌也不看她：“家里是大少奶奶管的家，你们就都听大少奶奶的话，也不看这儿是谁的院子，竟敢把四少奶奶的话当耳旁风！你又不是大少奶奶院子里的人，你硬是要回来，她还敢拿棍子打你不成！行，今天我就把你送过去给大少奶奶，我这儿不需要向着外人的奴才。”
慧书吓得大哭：“四少爷，奴婢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求求您不要把奴婢赶出去。”又拼命地磕头，磕了几下额头破了流血了，可能把脑子磕灵光了：“奴婢以后一定事事以四少奶奶为重，绝不听外头人的话，不在外头逗留！”
嘉柔看着魏凌的脸色好些了，猜想魏凌应该是想给自己立威，看着差不多了就开口求情：“看在你这次初犯，也不是故意的，那就先留下吧，再有下次就撵出去，没得商量。起来吧。”魏凌说：“好吧，那就听四少奶奶的。”慧书千恩万谢，对嘉柔感激涕零，抹着眼泪出去了，其实嘉柔也看出来了，慧书心眼不坏，就是人太老实，玉竹就是抓着这点才敢把慧书扣着不放的，如今敲打一番，慧书知道以后事事要以嘉柔为重，以后应该能帮着嘉柔料理好院子里的事。
嘉柔伺候魏凌更衣准备开饭，正解腰带呢，魏凌摸摸嘉柔的头：“委屈你了。”
嘉柔摇摇头：“都是我思虑不周，没及时想起来这些弯弯绕绕。”
魏凌叹了一口气：“谁愿意在家里，想这些弯弯绕绕。”
嘉柔心里一软，抱着魏凌，魏凌知道她懂，心里更是心酸：“你家里简单，所以你不知道这些，是你的幸运。要是可以，我也宁愿想不到这些。但是你要记得，这里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是魏国公府，你要小心一些，这些我都不怕，就怕你哪儿着了道，受了伤。”
嘉柔点点头：“那玉竹那边？”
魏凌笑笑：“放心吧。”
嘉柔便不问了，她知道哪里是玉竹的事，分明就是大嫂的事，可大嫂管着整个魏国公府，而且这事也没有什么证据，要是闹出来，大嫂完全能撇清，倒显得自己小气。魏凌一个男人，对内宅之事肯定不好插手，这事儿只好就这样过去了，以后自己小心一些吧。
谁知过了一个月，谭大奶奶带着礼物过来，说是要和嘉柔叙话。
丫鬟都下去后，谭大奶奶脸红红地说：“四弟妹，是我对不住你。”
嘉柔一愣：“大嫂何出此言？”
谭大奶奶看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才过来的，脸虽然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都是我不好，那次吴庄头来，我知道那庄头是有些奸猾的，便让玉竹拿个由头扣着慧书，果然你不知道要给抚恤银子的事，那庄头走了之后喝了酒就说你和四弟的坏话。都是我的不好，请你原谅。”
嘉柔没想到谭大奶奶居然自己说出来了，她和魏凌这边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的。
谭大奶奶送了厚礼，又保证：“都是我一时猪油懵了心，想着让你闹个笑话，到时候府里的人都觉得我好。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嘉柔笑笑：“没关系，都是我小，不懂事，让大嫂费心了。”又让谭大奶奶把礼物拿回去。
谭大奶奶哪敢拿回去，连忙放下礼物，脚底抹油地走了。
晚上嘉柔把这件事告诉魏凌，又想起谭大奶奶那西红柿一样的脸，吃吃地笑了起来。
魏凌看她笑，心里软乎极了，走过来抱着她：“就这么好笑？”
嘉柔点点头：“对呀，你没看到当时大嫂的样子，太好笑了！对了，你是怎么让大嫂承认这事的啊？我还以为她打死也不会承认呢。”
魏凌说：“我什么也没做，就是给南城那一带的混混带了一句话，说谭家的铺子，以后我不罩了。”
嘉柔一点就通了：“啊，谭家的铺子？就是大嫂娘家的铺子？”
魏凌笑着点头，嘉柔得到鼓励，继续说：“那些混混和你关系好，平时都不去大嫂家的铺子捣乱，收保护费也很少。现在你说不罩了，那些混混就明白了，特意去收很多保护费，还捣捣乱，影响了铺子的生意。大嫂就急了？”
魏凌笑着亲了她一口：“真聪明。看来这是太平日子过久了，想过过不安生的日子。大哥十天前来找我，以为还像以前一样让我打个招呼就完了，我就猜大嫂没和大哥说实话，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我就说，让他们去找衙门，公事公办比较好。大哥就知道不对劲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没事，让他回去问大嫂。大嫂估计低不下这个脸，又撑了几天，看着那些铺子的流水哗啦哗啦地不见了，面子比不上银子，娘家的人又过来叫她想办法，她撑不住，这才道歉来了吧。再过几天，我带个话，让那些混混以后照常收保护费，不用给我面子，只要别去捣乱就行。”
嘉柔亲了魏凌一口：“夫君你真厉害！杀人不见血！”
魏凌皱皱眉：“这是什么好词吗？”
嘉柔吃吃地笑。
魏凌低声说：“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不要因为嫁了我，反而要受这些不必要的委屈。”
嘉柔抱着魏凌，轻声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