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毒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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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在公主府盯着的时候，魏凌也在府外忙碌。
终于发现了一条线索。
起因是有人告发一家瓷器厂，说那家瓷器店铺有百年历史，而且背后还有权贵撑腰，不少达官贵人都在这里购买瓷器，但有一次由于操作不当，制造了一批有毒的瓷器，然而这家瓷器店铺怕人发现，只派人悄悄回收，因而进展缓慢，不少人应该还在用这些有毒的瓷器。那些人如果长期使用这种有毒的瓷器，就会慢慢出现中毒的症状。当时知道内情的人都被灭口了，他侥幸逃了出来，跑到大理寺告状。
魏凌派人封住了那件瓷器店，把账册都收缴上来，让人按照账册上的名单，把那批有毒的碗碟全部回收销毁。
长公主府赫然在册。
魏凌亲自跑一趟。
长公主听了魏凌的来意，连忙让管事拿出账册，把那套碗碟拿出来销毁。
然而管事翻了半天，只说：“那套碗碟因为缺了一只，所以就被扔在西郊的仓库里了，小的马上派人去取。”
这么一说，长公主也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一直喜欢那家瓷器店，在那儿买了不少东西。那一套碗碟还是我亲自挑选的，如意吉祥的花纹。我买来的时候可喜欢了，天天都在用呢，结果你送来的那个婢女小柔摔了一只，一整套都用不了了。我都心疼坏了，要是别的婢女摔破了，我可饶不了她。”
魏凌心中已经十分怀疑那套碗碟就是长公主莫名其妙中毒的原因。于是让管事拿来剩余的碗碟，让太医着力检测，因为毒物实在轻微，上次太医从表面上看，没有发现那套碗碟的问题。这次太医用剩余的碗碟泡了很久的水，天天给小老鼠饮用，饮用了十天之后，小老鼠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也是食欲不振、莫名亢奋、拒绝入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长公主后来慢慢就自己好起来了，她停止使用那套有毒的碗碟，人体自身慢慢把毒素排出来了。
魏凌向圣上禀明了原因，高高兴兴地来到公主府，要向长公主说明原委，并且要把嘉柔带回去。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照例是魏凌假模假式地和长公主叙话，嘉柔现在还是婢女，还要去沏茶。
长公主听完之后很惊讶：“竟然真的是那一套碗碟出的事？幸好小柔摔了一个，不然我一直用着，等你们查出来，我早就没了！这么说，小柔还救了我一命？等我找个人合一合我们的八字，看看她的八字是不是特别适合我？把她留在我身边做个女官也不错。”
魏凌急了：“不行！”
这边嘉柔在茶房却碰到了一个脸生的公子，那公子正和丫鬟调笑，看起来十分熟稔。看那衣着以及在公主府公然调戏长公主的侍女，嘉柔不难猜到，这个就是长公主的独子，去扬州玩了三个月终于玩够了舍得回来的赵从希赵公子。
那公子看了嘉柔一眼，饶有兴趣地问：“你这个丫鬟是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嘉柔如今还是侍女，公子问话是一定要回答的：“奴婢小柔，是魏国公府魏凌魏大人送来伺候长公主殿下的。”
公子还问得挺仔细：“哪个柔？温柔的柔？”
嘉柔看那公子倒有些天真，没有好色猥琐之态，便也笑着说：“酱油的油。”
公子有些惊讶：“魏凌就这样给身边的婢女起名字？真是不解风情，木头一棵。难道他房里的丫鬟就叫柴米油盐酱醋茶？你别担心，我和魏凌关系也不错，我待会找他，让他把你给我，你以后到我身边来伺候，我给你换一个好听的名字。”
嘉柔暗笑，那公子摇着头进去了。
赵从希送魏凌出去，在门口却拉着魏凌：“魏凌兄，我和你讨一个婢女。”
魏凌一愣：“婢女？”
赵从希笑嘻嘻：“对，就是那个叫小油的婢女，你怎么起了这个一个名字，柴米油盐酱醋茶，多粗鄙呀。等她到了我身边，我就给她改个诗意些的名字，你说雪至怎么样？”
魏凌嘀咕了一声：“小油？”
旋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你说我送来伺候长公主那个吗？她说她叫小油，酱油的油？”
赵从希不知道魏凌笑什么，一脸莫名其妙。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盯着他的嘉柔。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魏凌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侍女，是我心爱之人，绝对不能给你。”
赵从希第一次听到魏凌说“心爱之人”，又被他大力拍了拍，竟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魏凌往旁边茶房探头，敲了敲门：“小酱油，走了。”
那婢女应了一声，轻快地出来，竟然也不行礼叫人，而是直接冲着魏凌问：“我们这就走了吗？”
魏凌点点头：“长公主说你下次再来玩吧，今天就不用拜别她了，我们这就走。”
嘉柔东西不多，很快收拾了个小包袱出来，赵从希忍不住赞叹：“小油真是个爽利的姑娘，十分合我的胃口，我这几个月去扬州，侍女没有一个及得上你的爽利。”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魏凌没有一点主子的自觉，竟在门口等了一下，直到那婢女跟上，两人一起走了。赵从希直觉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之前没听说魏凌身边有婢女，什么时候身边竟有了仅仅这一个，看来是放在心上了。可惜现在多爱又如何，婢女不可能做正妻，到时候做个姨娘也就到头了。
可惜啊可惜。怜香惜玉的赵公子叹了一声。
嘉柔问：“刚刚你和长公主说了这么久，就在说这个案子吗？”
当时魏凌目送嘉柔出去，听了长公主的话之后脱口而出“不行”！回过神来见长公主看着自己，眼光里有些戏谑，老脸难得一红，长公主打趣：“你是真的很喜欢她，眼睛就一直跟着她。”
魏凌轻咳一声，红着脸点点头：“我们两情相悦的，只是家世上有些差距，估计魏国公府那边还有得磨。不过我是认定她了。”
长公主说：“但是她既无高贵的出身，也无万贯的家财，对你而言，可以说毫无益处。她毫无根基，进了魏国公府就全靠你的宠爱活着，她现在诚然青春，也还算俏丽，但依我看也不算天人之姿，总有一天，她的容颜会衰老，会有比她更加鲜妍俏丽的女子出现，她这样无根无基的女子到时在后宅会如何，她可能不知道，但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一旦你对她不再荣宠，她便会在后宅悄无声息地凋零。”
魏凌肃容：“有高贵出身和万贯家财的女子何其多，我却只愿和她携手共度一生。长公主您也知道，我等膏粱子弟，从小见到的美女无数，您可见我对哪个动心？我对她是很认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长公主抿嘴一笑：“倒也是，不像从希，整个浪荡子弟。”
魏凌继续说：“而且，嘉柔并不是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她身上的韧性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应该困在内宅。嘉柔在断案上颇有天分，细心之处无人能及，我们商量过了，成婚之后，嘉柔仍然在大理寺任职，不要埋没了她的才华。
长公主有些惊讶。
魏凌笑笑：“长公主对她了解不深，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等以后您对她的了解加深，相信您就会认同我的看法。而且内宅之事，请个管家就好了，一个不行请两个，两个不行请十个，实在不必嘉柔耗费这么大的心力。”
长公主愣住了，旋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然后点点头：“我本来觉得这个姑娘八字和我相配，还想留她在长公主府做个女官呢，看来你们有你们自己的盘算，是认真考虑过的。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便帮你们一个忙，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何？”
魏凌很惊讶，但他也很坦诚：“谢谢长公主的美意。之前圣上要嘉柔以身犯险的时候，就提出过，要是此次能找出下毒的人，就让皇后娘娘给我们赐婚，此次找到了毒素的源头，应该也能算吧。”
长公主笑着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查这个案子这么卖力呢。有了皇后娘娘的赐婚，你们的婚事应当不成问题了，但是小柔要继续在大理寺做官的话，此事恐怕还悬乎呢。以我所知，魏国公夫人可不是此等心胸开阔之人。”
长公主地位高贵，说话没有忌讳，十分直白。
魏凌也知道这是实话，但是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长公主沉吟了一下：“我给你们想想办法吧，应该能说得动圣上，在赐婚的圣旨上加上那么一两句话。”
长公主虽然近年来一直十分低调，但是魏凌知道其实长公主在圣上面前十分有脸面，圣上还把自己当弟弟，况且长公主甚少提要求，一旦说了，在圣上面前十分好使。魏凌不禁喜上眉梢：“那当然好！谢长公主！到时候还请您赏脸喝我们一杯喜酒！”
长公主定定地看着魏凌脸上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希望你今后能一直记得，你今日的欢喜，不要丢了你的初心。”
魏凌应诺，然后厚着脸皮说：“不知长公主打算如何帮我们呢？小子当然相信长公主，只是夜长梦多，小子每当想起这件事还未落定，便寝食难安，还望长公主垂怜，早些施以援手。”
长公主看他态度放得这么低，看来是真的着急，一点不像平常稳重冷静的大理寺少卿，不禁觉得十分有趣：“明天吧，你明天等我消息，带着小柔一起过来。”
魏凌是抱着万分的欢喜和长公主告别的。虽然走的时候，赵从希提了一个让他不太高兴的要求，他也没有计较。
此时魏凌十分兴奋，但是他想着要给嘉柔一个惊喜，便忍着不说，只说：“没什么，就说了说案子的事情。”
嘉柔没有疑心，她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如今十分雀跃。
魏凌看着她，心里又软又甜，距离光明正大把这个小甜心收到自己怀里又近了一步！
晚上，魏凌兴奋地睡不着觉。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武了。
长公主府果然没有让魏凌失望，很快送来了消息。
魏凌兴冲冲地跑过去找嘉柔。
嘉柔竟然还在睡觉。她这一段时间实在是累坏了。
蔡氏以为魏凌有急事，连忙唤醒嘉柔。
嘉柔匆匆洗漱了跑出来，魏凌还叫她：“你别急，跑慢些，别摔着了，吃早饭没有？”
嘉柔有些疑惑：“还没，是有急事吗？”
魏凌说：“长公主让我们过去长公主府，她有话跟我们说。”
嘉柔拿了个包子，和蔡氏说了一声，和魏凌出了门。
魏凌一见长公主促狭的笑容，便知道事情应当是成了，万分欣喜，给长公主行了个大礼。
嘉柔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就行大礼了？不过她很快也跟着魏凌行了个大礼。
长公主更高兴了，让他们起来：“我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圣上看到我还惊讶了一阵，总算不负所托。”然而长公主却不继续往下说了，又转头让人传饭：“我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就传饭吧，这两位是贵客。”
魏凌心里着急，但也不敢拦着不让长公主吃饭，只好和嘉柔入座，嘉柔更是一头雾水。
长公主却说起了毒碗的事情：“幸好你一来就把那套有毒的碗碟打烂了一只，救了我一命。”
嘉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当时不知道谁碰了我的手肘一下，我笨手笨脚的，一时没有拿住，就摔了。”
长公主抬眼看了周围低着头伺候的一群侍女：“你的八字和我很相配，我收你做个义女，待会我给你个牌子，以后我来我这儿，不用提前下帖子，想来就来，我看以后谁还敢碰你一下。”
言归正传，长公主在魏凌殷切的目光中，还是透了风：“我已经和圣上说好了，他会给你们赐婚，嘉柔以后会继续在大理寺查案。”
魏凌兴奋地握住嘉柔的手，嘉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就好像是突然被一块馅饼砸到了一样，之前一直困扰着她和魏凌的事情，就这样得到了解决。
圣旨很快来了，大意是说，元嘉柔在大理寺查案有功，封为正七品主簿，并且端庄淑惠，赐婚于魏国公四子魏凌，成亲后休息一个月以尽孝道，然后回大理寺继续查案。
圣旨很快下了，魏国公府不管情不情愿，反正要接旨的。魏凌则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成天在那儿数他的家当，准备加到聘礼那儿去。嘉柔事先给元家人透了底，但是接旨的时候，一家人还是懵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毒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