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香粉 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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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凌前一阵去出差，那地方盛产香粉。魏凌带了好些回来，他一向不爱管内院的事情，只让奶娘带着惜惜分好，送给苗夫人、大嫂、二嫂等。
惜惜知道魏凌对身边的下人都大方，便大着胆子说：“少爷，我能要一盒吗？”奶娘连忙笑着捂她的嘴：“你乱说什么，这些都是给夫人和少奶奶的。”
魏凌摆摆手：“没关系，我带了很多回来，你们拿一盒吧，不要紧。”
奶娘连忙道谢，惜惜笑嘻嘻地挑来选去，其实这些香粉只是包装、香味有些不同，都是魏凌从一家当地有名的铺子里批量选购的。惜惜斜眼看到魏凌桌上有一盒香粉，看起来明显和那一大批不一样，便问：“那一盒是不一样的吗？”
魏凌看她一眼，点点头：“这个我要送人，你只能从那一堆里面挑。”
奶娘轻轻打了一下惜惜：“少爷大方，让你拿一盒，你还挑三拣四的！”
惜惜撇撇嘴，又选了一下，看中了一盒桂花香味的和一盒月季花香味的，看魏凌不注意，两盒都藏在袖子里，奶娘看到了，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为她打掩护：“别胡闹了，赶快给夫人和少奶奶送过去。”
惜惜笑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应“是”。把分好的香粉拿出去，吩咐小丫鬟各自送去，自己回房试新香粉。
魏凌把那盒特意给嘉柔挑选的香粉放在桌子上，谁知道丫鬟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摔在地上，已经裂开了。丫鬟连忙赔罪：“四少爷，对不住，奴婢不是故意的。”
魏凌心里头不太高兴，但是又不好意思和一个小丫头计较，便摆了摆手，小丫鬟连忙把碎片打扫了。
过了几天，嘉柔来魏国公府找魏凌，惜惜上了茶，又在门外跟其他丫鬟说话，声音不小，直传到嘉柔耳朵：“我看你那脸是不是不一样了？滑嫩了许多？少爷出差带回来的香粉果然不一样，我听着说要十几两银子一盒呢，就带了一盒，偏偏给了你，用着果然很好！”
嘉柔一愣，抬眼看那靠在门口的小丫鬟，脸上的粉果然十分细腻，一看就是珍品，不是婢女可以买得到的，瞧着这做派，莫不是魏凌房中得宠的通房丫鬟？亏魏凌口口声声说他房中干净，都是骗人的！
魏凌很快出来，惜惜和那丫鬟已经走了，嘉柔连忙回神，把要说的事和魏凌说完，便要告退。
魏凌感觉到嘉柔有些奇怪，笑着留她：“我不就去了一趟公干，没带你们，怎么就生疏了？莫不是怪我没有给你带礼物？”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箱子，递给嘉柔。
嘉柔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魏凌有些奇怪，不过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连忙点头：“当然。”
嘉柔打开箱子，里面有各种小玩意，嘉柔也不看别的，就看有没有香粉。翻了翻，果然有几盒香粉，但是打开一看，虽然粉质也不错，但是明显不如那小丫鬟脸上的。
嘉柔啪地一声盖上箱子：“谢谢魏大人的礼物。我这就走了。”
魏凌明显看到嘉柔的脸色变了，能让嘉柔走就有鬼了，连忙拉住她：“这是怎么了？礼物不合你的心意？我这次太忙了，没有时间买礼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补上？”魏凌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嘉柔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温柔，莫不是对那个丫鬟也是这样的？越想越委屈，嘉柔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魏凌没想到嘉柔竟然哭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吓得魏凌手忙脚乱：“小祖宗，你别哭了，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到底怎么回事？”
嘉柔擦了擦眼泪：“你房里是不是有个通房丫鬟？”
魏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之前你说了只要我们两个，不要三个人之后，母亲说要给我通房丫鬟，我全都没有收。平时都是小厮跟着我伺候，房里的东西最多就是奶娘和惜惜收拾，惜惜是奶娘的女儿，可是她刚才冒犯你了？她年纪还小，奶娘对她有些放纵，我让她过来给你道个歉？”
嘉柔摇摇头：“不是惜惜，那个丫鬟我不认得。我问你，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带了一盒特别好的香粉？”
魏凌奇怪地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嘉柔气坏了：“你还敢说是啊。你把那个香粉送给谁了？你送给个小丫鬟了？比送我的还好！”
魏凌一愣：“怎么会？”旋即他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青：“这是谁刚才跟你说的吗？”
嘉柔看魏凌脸色变了，但也不怕，就点点头。
魏凌脸色铁青，拉着嘉柔不让走：“你等等。”
魏凌拉着嘉柔，让奶娘马上把院中所有丫鬟都叫过来，奶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魏凌脸色不好，也不敢问。
很快各个丫鬟站在院子里，魏凌拉着嘉柔在院中坐下，对众人说：“都抬起头来，奶娘你去看看，看谁有没有涂抹了和她们身份不匹配的名贵香粉。”
奶娘看了看众丫鬟的脸，果然有一个小丫鬟，平时负责擦洗房间的，叫做莲月，抹的香粉显然不一样。魏凌让奶娘去莲月的房间里翻了翻，果然看到一个破裂的香粉盒子，看着十分名贵，不是一个奴婢能买得起的，就是魏凌带回来那盒。
惜惜在旁边看到了，惊叫一声：“这个香粉盒子不是你说，是少爷送你的吗？”
莲月见到事情败露，连忙跪下求饶：“少爷，都是奴婢一时贪心！那天奴婢把香粉盒子打烂了，四少爷您让奴婢打扫干净，奴婢出来的时候碰到牛嬷嬷，牛嬷嬷打趣奴婢说，四少爷把这么好的香粉送了奴婢，奴婢一时虚荣，便把这盒香粉偷偷留下来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求四少爷饶了我吧。”
魏凌冷笑：“你既然偷偷留下了，还敢抹着出来张扬？”
莲月语塞，魏凌不耐烦等她，扬声吩咐奶娘：“把这丫鬟拉下去，直接发卖。”
魏凌待人一项慈和，只看那小丫鬟失手把十几两银子的香粉打坏了，魏凌也没有动怒就知道了，没想到这次一开口就要发卖人，这在院子里可是头一回，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知道魏凌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众人都把头低下，不敢出声。
奶娘也愣住了，魏凌看她一眼，奶娘连忙回神，上前拉着莲月要走，莲月已经吓软了脚：“四少爷，你别发卖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说，我说，我是想着，元姑娘要来，让她以为少爷单独送了我名贵的香粉，以为我是少爷的通房丫鬟，她出身不好，肯定不敢在四少爷面前言语，先给她个下马威，以后进了府，她肯定有不方便的时候，既然她以为我已经是少爷的人，说不定还会安排我伺候少爷......”
魏凌已经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敢算计我！”
莲月看着奶娘，似乎要奶娘帮忙求情：“牛嬷嬷你前几天跟我说......”但是已经被奶娘捂住了嘴，几个健壮的仆妇一起上前按住了她，拉出去了。
众人噤若寒蝉，魏凌站起来：“是我待下太过宽和，倒让丫鬟做起了主子的主。”又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警醒些。伺候我几年，不要落到这个下场。”众人连忙应诺。
魏凌送嘉柔出来，又说对不起，嘉柔伸手摸摸他的头：“今天我算是确定了，你房里很干净，我很高兴。”
魏凌倒是很自豪：“那是，我说到做到。幸好你马上说出来了，要不然我多冤枉啊，你就自个儿委屈起来。”
嘉柔一笑：“我是那么贤惠的人吗？我心里不舒坦，肯定要拿你出出气。至少要像苏澜那样，在你房里撒一场泼。”把魏凌逗得哈哈大笑。
魏凌送走了嘉柔，惜惜连忙跟进房间伺候，瞅着魏凌脸色还好，便试探着说：“莲月这丫头实在不争气，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见魏凌没搭理，便大着胆子继续说：“不过元姑娘也是的，这通房丫鬟的事儿，爷们都有，不过体面一些的人家，就在正妻进门之后才抬姨娘，这都是规矩，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不能容人，以后可还得了，把爷们都辖制住了。”
魏凌这才抬起眼皮：“你逾越了。”惜惜连忙跪下，但还是笑嘻嘻地赔罪：“是惜惜说错话了。”
魏凌继续低头看书：“你出去吧，以后不用进来伺候笔墨。我这书房里机密甚多，闲杂人等出入多了，容易出事。”惜惜一愣，还想说什么，魏凌叫她“出去吧。”惜惜撇了撇嘴，起身出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奶娘亲自进来伺候，魏凌一愣：“奶娘，不用你伺候，我自己就行。”奶娘抱歉地说：“都是我平时纵容，惜惜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已经罚她了，少爷您别跟她计较。”
魏凌摇头：“我没跟她计较。”奶娘知道魏凌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这么说应该是没往心里去，心里一喜。
谁知魏凌又说：“不过我院里规矩的确松散了，书房里机密重大，以后你们都不用进书房伺候，要是丢了东西，可就不是发卖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奶娘还要说些什么，魏凌抬头看了她一眼，奶娘一惊，发觉魏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他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说一不二。奶娘连忙应是，又要上前伺候魏凌用饭，魏凌再次拒绝，奶娘站了一会，只好讪讪离开。
惜惜正在房里用饭，瞧着菜式和魏凌用的相差无几了。看到奶娘回来了，忙问：“怎么样？少爷没生我的气吧？”
奶娘有气无力地说：“少爷没有生气。”
惜惜一喜，但奶娘继续说：“但少爷说以后谁都不准去书房伺候。”
惜惜一噎：“娘，你快去劝劝少爷，以前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哪有不能去的地方，你是少爷的奶娘，他最听你的话.....”
奶娘摇头：“少爷如今已经是说一不二的人了，我刚才劝他，他虽然仍然温言以对，但是我感觉到他不会改变主意的。再说下去，只会伤了情分。”
惜惜嘟了嘟嘴：“都是那个元氏，她来了之后我们就没安生日子了！”
奶娘怜惜地摸摸惜惜的头：“你还年轻，眼光只看到眼下，要看长远一些。”
惜惜笑着点点头：“娘，我知道了，今天我是多说了几句，这种刺儿应该慢慢埋下才是。就像这次一样，你一看到莲月拿着香粉，三言两语就挑起她的心思，而且还让她抓不住一点把柄，然后又让我在她面前说那元氏的坏话，趁着元氏来的时候在她面前冒头，要是这事儿成了，挑拨了少爷和那元氏的关系，要是不成，一点儿沾不到我们身上来。”
奶娘怜惜地摸摸惜惜的头，笑着说：“是啊，你要学的还很多呢，娘以后慢慢教你就是。可就是没想到那元氏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当场发作，闹出来了，不然我埋下这根刺，以后说头可就多了，这种事儿过后，谁说得清呢？一次两次的，情分就磨没了。这次机会可惜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在少爷身边，有的是机会。”
惜惜笑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香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