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猝不及防 ...
-
时间的指针规律地跳动着,舞会上的音乐风格换了好几轮,起舞、碰杯、亲吻各处上演,直到晚风裹挟着午夜的凉意侵袭周围,客人们才逐渐从舞台的灯光下悄然退幕,少年也终于从无止境的社交中脱身。
他是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
也是如今声名显赫的秦家小少爷,秦夏。
他和一位年长的绅士行至庄园无人的凉亭,稍作休息。
“管家,我哥究竟是来还是不来?”
管家叹了口气道:“半小时前司机已经出发了。”
少年又一次看向手表,失望道:“快午夜了,那条路至于堵成这样吗?”
管家十分自然的接过话:“需要我再去确认一下大少爷的行踪吗?”
少年偏过头,索性心不在焉地观赏花丛,半晌才挤出一句:“不用了。让司机备车,我们回家。”
管家心知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弟之间互有着极为深厚的亲情,无论小少爷提出什么要求,大少爷几乎从未失约哪怕一次,可谓十分溺爱小少爷。如今迟迟不现身……恐怕是遇到了些麻烦。他思索一番后朝少年微微躬身,离开前说道:“五分钟后我会让小凌来接您。”
少年独自出神望着远处,犹记得一周的那通视频电话,哥哥郑重地说会为他的生日准备一份礼物,届时会亲自告诉他,如今临近午夜……
入秋后的晚风渐凉,秦夏猛地打了个冷颤,忽的想起小时候,也有一次这样冷清的深夜,他躲在漆黑的角落里,偷听着母亲难以自抑的哭泣,父亲愤怒地摔碎电话。
那时的他,还没到懂事的年纪,只是呆呆地躲在楼上,害怕的一动不动。
现在记忆里忘不掉的,是哥哥在黑暗中用温暖的手捂住了他冻僵的肩膀,为他掖好被角。
“不要怕,哥哥会一直保护小夏的。”
自那之后,父母便常年旅游,很少回家,只有哥哥和管家像长辈一样在他身边,照顾他至今。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从那时就向往着那样温暖的怀抱。
秦夏难过的想:谁都可以在我的生日缺席,只有一直陪伴着我的哥哥,已经陪我度过了前十七个生日的哥哥,不能缺席!
懵懂的少年下定决心,如果哥哥不来,他便主动去找!手表显示离午夜还有不到半小时,就不信揪不出哥哥的踪迹!
他刚站起身,想要管家带他去找人时,两位模样陌生的保镖突然闯入凉亭。
“小少爷,有位客人有重要事情,让我们请您过去。”
秦夏本想拒绝,见二人穿着宴会保镖特制的衣物,又神情严肃,便随口应道:“我现在没空,你让客人改天联系管家。”
秦夏转身欲走,突然一个冰冷坚硬的物品抵上他的后腰,其中一位保镖附在他耳边犹如魔鬼般低语:“祝您生日快乐。”
消音器闷响一声后,那二人迅速侧身离开,徒留少年颤抖着捂住腹部,伤口正缓缓流出温暖的红血。
—与此同时—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闻休的身体下意识地对危险直接产生了条件反射。
“砰!”
车内一声枪响和车身的失控仿佛同时发生,闻休在对方扣下扳机前猛踩刹车,又将整个方向盘向右打转
,在将近80码的速度下,车身剧烈倾斜,子弹擦过闻休的发尾,两个人都狠狠撞上了车的一侧。
好在临近午夜,这条街又比较偏僻,车很少,行人更少,待到车身将停,眼见并未撞上他人,闻休拼命克服了眩晕感,猛地伸出左手抓向那只握枪的手腕,秦尚虽也有些气息不稳,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回击,两人在狭窄空间里扭打起来,直从车内打到车外。
很可惜,文弱的“秋桦”还是比不上“专业训练”过的秦尚。尽管他抓住机会把掉在地上的枪踢入车底,但他最终仍然被对方分别制住双手压在地上。胜负已分,两人终于有时间平复一下呼吸和心跳,开始对视。
“……是你?!”
秦尚看清对方的脸,震惊了。
就算是年轻了十多岁,他也不可能认错这张脸。
“秋桦?!”
秦尚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前世”在十年后,对方和他确实有过一段浅薄的……交情,但那段故事牵扯太多,如今他得以“重生”,竟然会在如此特殊的时间被对方找上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都重生了。
闻休躺着看向对方那称得上是狰狞的表情,心想:按照秦尚的脑回路,他大概率会以为“秋桦”的出现是因为他也“重生”了,便十分自然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感到身下之人微微挣了挣,秦尚才发觉他们两个如今姿势不太雅观。二人迅速起身,闻休扶着车门慢吞吞地爬起身,秦尚握着拳在一边冷眼俯看着闻休。
“你也重生了?找我有事?”
闻休疼的几乎快维持不了微笑,这家伙下手是真的重……
闻休勉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对方倒也明白他的身体缺陷,两个人一时间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出于安全考虑,二人并未站近,秦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型和西装,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闻休则默默地靠着车门,懒懒看向不远处微闪的黄灯。
很快一群人开着车极速驶来,稳稳地停在他们周围,有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下车后举着手枪对准“秋桦”,秦尚脸色稍缓并未阻拦,只把一旁的司机叫近,让他把手机借给闻休。
闻休知道时间有限,便斟酌字句飞快地打着字,可秦尚的手机铃声突然剧烈的响起。
—与此同时—
柳烨两人在酒吧一直找了近半小时,几乎把酒吧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见丝毫秋桦的影子。
二人在一楼门口汇合,李浔先开口:“没有。哪里都没有。”
柳烨眼中的失望又多了几分,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他怎么都想不到,究竟是谁要对秋桦下手。毕竟当年,父亲救回秋桦时,早已经将那些人处理干净……
李浔看着沉默的柳烨,叹口气道:“我已经查了监控,虽然难以仔细辨识,但看得出并没有发生争斗,他很有可能自己离开了,或者被人强行带走,你……有什么线索吗?”
柳烨黑着脸刚想摇头,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在今天早晨,那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留下一张名片,言谈间似乎对自己十分了解。
“收下吧。”那时,陌生人冷笑着推了推眼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
那双眼里,却没有笑意。
柳烨摸了一下裤兜,名片还在。
于是电话很快被接通。
“遇到困难了?”
“你……我哥在长隐酒吧失踪了。”
那人声音似乎有些惊讶:“嗯?是吗?需要我帮忙吗?”
柳烨皱眉:“……拜托你了。”
等他草草结束了通话,旁边的李浔才开口问道:“你的朋友能找到秋桦吗?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烨握紧拳头,压抑声音说道:“现在只能等,如果他半小时内不回电……那就报警。”
他虽然刚步入大学,但在警察老爹的熏陶下,早已不是那种单纯的少年。在提到哥哥失踪时,这个陌生人奇怪的停顿让他觉得很不对劲,莫非他其实一直在监视我们?
李浔没再说话,只是想着刚刚柳烨拿出名片打电话时,无意中瞟到那上面的名字。
柳警察的儿子怎么会认识章承?
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柳烨电话响了。
“你哥在城西医院。”
柳烨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与此同时—
秋桦和秦尚两人沉默地坐在手术室病房外,二人几乎半小时没移动过。
闻休趁着无聊,回想着秦尚那张俊朗的脸之前是如何从震惊到扭曲再到暴怒最后归为平静的模样。
该说真不愧是活了两辈子的男人吗,定力很不错嘛。
闻休抬起头看着手术室外鲜红的灯,觉得很是讽刺。本以为今夜他能逃开进医院的命运,可惜事与愿违,到头来其他人似乎代替了自己,被剧情临时给推上了手术台。
闻休忍不住怀疑,难道这个世界其实被某种生命操控,暗含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法则?
当时秦尚着急赶来医院,闻休只能顺势跟上,好在秦尚此时还保留了几十年的谨慎,看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告知,才默许了自己的行动。
虽然很想试着同情一下主角,但作为被迫穿越的可怜作者,闻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等主角慢慢解开这谜底,以他对自己的创造的角色们的了解程度,即使世界剧情有些改变,也仍然会按照他所给的人设发展,这些角色的心理,倒很好猜。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想伤害你弟弟。】
秦尚看了眼对方在手机备忘录上打的字,疲惫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除了我们俩,章承很有可能也重生了。】
“章承么?……我记得是章启明的儿子吧,你确定?”
秦尚思索着,据他上辈子了解的信息来看,此人年纪虽不大,却是十足的心狠手辣。恐怕比他父亲要更难对付……
“为什么?难道秦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还是说,章家如今想跟我们撕破脸?”
闻休注意到不远处电梯门缓缓打开,秦尚身旁的保镖也微微皱着眉偏头看向电梯门,似乎也没料到有人突然上来。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秦尚原本想不到,重生的章承为什么会对秦夏出手,但走廊里突然闯入一个眼熟的少年,让他有了些眉目。
“原来是你,柳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