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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先吃柠檬后喝醋(一)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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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王妃求见。”侍从轻轻推门而入，对案前专心看书的人恭敬行礼。
“三王妃？”龙九珏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向侍从的眼神有丝迷惑。
哦！是了，前些日子他还未回京的时候九玹大婚了。“请进来吧。”
听说父皇为三弟定了门兮川的亲事……不知，是哪位世子？非沅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宁儿尚未成年也不大可能，年龄与三弟相仿的只可能是在非情与非炩二人之中……
“参加二皇子。”洛非情一袭轻便白衣，衬得人也精神许多。
“原来是非情啊，快坐，不比拘束，还是如从前一般唤我哥哥吧……皇子听着，怪生疏的。”龙九珏示意洛非情入座，顺手将书籍收起。
“听三王爷说九珏哥回京了，就想着来看看你……九珏哥战事可顺利？”洛非情撩了撩衣服坐好，双手下意识往腹前放着遮了遮。
“一切顺利，都是些小叛乱，也不足挂齿。倒是你，来晞玹国也有些日子了，可还适应？三弟待你可好？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只管告诉我。”龙九珏久经战事，眼神一向锋利，然而这会儿看向洛非情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温柔起来。“我……我日后也好向你大哥交代……”
“九珏哥不必挂心，三王爷待我还是极好的，也到还适应，只是时间久了有时不免也会想家的……罢了罢了……”洛非情示意小荼将锦盒呈到龙九珏面前。“这是大哥偶然间得的一幅山水画，他很是喜欢，就托我带给九珏哥了。”
龙九珏打开锦盒，展开里面的卷轴，仔细端详了一番画卷，眼神越发发亮。
“妙哉妙哉！是幅好画！非沅还是这么大方，当真舍得赠与我？”
洛非情见他这副惊喜的样子不觉笑了笑。“大哥说，这幅画更适合九珏哥。”
“日后我定要亲自谢过非沅……”
“小荼！过来过来。”
小荼刚刚从自家少主房间出来，就见三王爷翘着二郎腿坐在少主门前的小亭里冲他招手。
“王爷您又要干嘛？”少主从二皇子处回来身上劳累这才刚刚歇下，他也正想着去休息休息，谁知这折腾人的三王爷又来了事儿……
“阿情去二哥那儿做什么？本王怎么觉得他一回来心情好像很好？”可不是，守着他的时候日日不见阿情冲他笑一笑，如今去一趟二哥那里便高兴成这样！可疑，太可疑了！
“王爷，您能不能别成天乱想了，少主就是去替我们少谷主送东西。”小荼打了个哈欠，准备行个礼早早退下。
这三王爷一天天的，少主多看谁一眼都神经兮兮的。
“不对不对！阿情可很少那么高兴！他都没对本王那么笑过！”龙九玹拍着桌子，依依不饶。
“王爷，您小点声，少主刚睡下……王爷……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们少主为什么不对您笑？您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嘛？”小荼又懒懒打了个哈欠。
龙九玹却被这一句话戳到了软处。“那……那不是误会了吗……”
“少主身处异地，心里有时难免会想家的，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能高兴点，您还依依不饶的追问，王爷！您也太残忍了！”说到这里，小荼伸出袖子掩面哽咽。“我们少主也太可怜了……”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龙九玹听小荼说自己残忍，心里立刻发酸起来……太难过了，阿情心里不舒服他都不去哄阿情开心，反而去怀疑阿情跟二哥……
呜呜……他又要让阿情伤心了……
小荼见龙九玹低头掩面纠结着，收了收袖子悄悄溜走了……
他怎么能告诉三王爷他们少主从小就十分仰慕二皇子，而且少主就是因为见到了二皇子才这么开心的呢？不可能的……
三日后——
“小荼，阿情呢？”
龙九玹将终于处理完的文书合到一旁，伸了伸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回王爷，二皇子今早将少主请去品茶了。”小荼将文书都收整起来。
“啥？又去二王府了？”
太愁人了，真的是太愁人了！
龙九玹手下的土坑又可怜的被粗鲁的铲大了几分。
阿情明明是他的三王妃，二哥干嘛老是让阿情去他那里！
一朵玉汐花被粗鲁的按到了坑里。
二哥是不是喜欢阿情！
一大把一大把的土被扔进坑里。
不行不行！他的阿情那么纯真，万一真被二哥拐跑了……
龙九玹将花枝旁的土块按实，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阿情再去二哥那里了！
“王爷蹲在这里做什么？我留的文书您可阅完了？”洛非情刚刚回府便看到龙九玹蹲在寝殿门前鼓捣着什么。
“阿情！”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阿情留住的小王爷冷不丁被点名，吓得一哆嗦，一溜烟爬了起来，想着去抱抱亲亲自家宝贝王妃，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灰土只好做罢。“你留的文书我自然要好好看完的。阿情你看，我给你准备的……”
洛非情往龙九玹身后望去，一朵一朵沾着露水的玉汐花含苞待放，占满了院子里小半个花圃。
微风吹过，玉汐花的淡淡清香拂面而来，让人心神瞬间放松不少……洛非情神情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兮川谷的房前种的那片玉汐花……
洛非情悄悄抿了一下眼角的湿润。“这都是你栽的？”
龙九玹眼睛弯了弯，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栽这个……”
微风吹过缕缕发丝，于空中些微纠缠。
“我怕你想家了……小荼说，你在兮川谷的房前有一片玉汐花……”龙九玹挠了挠后脑勺，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房前的玉汐花是怎么栽种的，与晞玹国的像不像。只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你不再那么想家……”
洛非情轻轻抚摸着那半开的花苞，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回到了兮川谷，回到了那间属于他自己的房间前……
“像……像的……”
想家？不知何时能再回兮川谷，也不知何时能再见到爹爹……他确实是想家了……
这一朵朵玉汐花像是久旱而来的甘露，一点点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
“你怎知我想家了……”
洛非情偷偷的轻嗅着那片清香。
他很喜欢，小家伙也很喜欢……
洛非情悄悄摸了摸微隆的腹部，在心里轻轻说着：“这便是爹爹最喜欢的玉汐花，你感受到了吗……”
“这几日，你总是去二哥那里……我想，或许是因为此处唯有二哥与你相熟……”
龙九玹在洛非情背后悄悄伸了伸手，始终没敢去触碰他爱的那人……
“可是阿情……我很不开心……你是我的妻，有什么大可告诉我，不要去亲近旁人好不好……我把你当做一切，我会吃醋……”
龙九玹攥了攥拳头，终于鼓起勇气紧紧抱住所爱之人的后背。
“从祖父去世后，我便没有感受到过家……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阿情……你能不能，暂且把我……当成你的家……”
被紧紧抱住的那一刹那，洛非情有些失神。
心头仿佛有一根弦被触动了……
动荡着……
家？并非什么都能代替的。
从前，他只觉得龙九玹有些直来直去的犯傻，如今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这人好像并非他印象中那般。
龙九玹是一块被埋在尘土里的宝石，终有一天会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光的。
他以为，他要做的，就只是为这块宝石除尽尘土，而今，洛非情突然发现，如今好像有什么变了……
“……只是暂且……还有，谢谢你。”
对……只是暂且……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句暂且，让那块宝石，看到了希望。
话可以乱说，但要经过大脑思考。
洛非情这辈子做事思虑周全、步步刀刃，唯有两件事没经过大脑。
一件事是当初不耐龙九玹烦扰，答应了与他同行甚至同住一家客栈。另一件事就是……那句“暂且”……
仰面躺在床上的洛非情摸了摸微隆的肚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自从怀了小家伙，他仿佛越发多愁善感起来……
难怪父亲总说，多余的情感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也是了……父亲处理公事从来不当着爹爹的面的……他说，有爹爹在，他总是心神不定。
父亲怎么说的来着？是……是……父亲说，这就叫做“爱”。
当你一见到他便心神难宁、无法理智思考。
若你见不到他便坐立难安，恨不得时时窝在他怀里。
这便是爱得深沉。
他不是很明白父亲和爹爹之间所谓的爱，从小到大他的生命中仿佛只有怎么去做好父亲交代的任务，只有怎么去做好兮川谷的三少主。
从前他不觉有什么，自从有了小家伙，他的生活也被迫改变了许多，如今他回想起来，那时的日子……自己仿佛像一台机械，冰冷且高速的运转着……
龙九玹……自从遇到这人，他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不知是福是祸。
腹中的小家伙微微一动，洛非情愣了愣。怀胎也有四个半多月了，这还是小东西第一次胎动，洛非情多少有些恍惚。
就像是有一只小鱼在他的肚子里吐泡泡。
洛非情笑了笑，轻轻抚摸着那处凸起。
或许……也不是坏事？
洛非情微微歪头便可以看到窗前那片玉汐花，龙九玹正蹲在那里栽着剩下的部分。他突然发现，龙九玹也并非那么讨厌了……
或许他也可以慢慢接受那人呢？
罢了罢了，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总归现下，他这台冰冷的机械也想要偶尔偷偷懒休息休息了。
果然都说怀孕的人多愁善感，他近来怎么老是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洛非情晃了晃头，戳了戳肚子。
小东西，都怪你。
今早去见九珏哥时穿的有些单薄，回来时便觉得有些冷了。洛非情拽过一旁的被子将肚子严严实实盖好，又看了一眼窗外忙碌的人。
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龙九玹！玉汐花在冬天是养不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