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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玉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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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空像一张网向地面压来,噼里啪啦······雨点打在黑伞上的声音掩盖住了他们低声的抽泣。
京市郊区的南山墓园,一排排的墓碑耸立,在最里面的一座双人墓碑前挤满了黑衣黑伞的人,他们或是眼眶通红沉默不语,或是泪流满面低声抽泣 ,只有站在墓碑前那个孤零零没有撑伞的少年眼神淡漠,双臂垂于身体两侧,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在肉里。他凝视着碑上的照片,照片上是相依微笑的两个人——墨成栋他的父亲、秦沁他的母亲。
恍惚间,墨言还以为身在宜城的家中,父亲母亲送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一家三口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庆生。画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今天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大理石墓碑。
前来悼念的人已经渐渐离去,剩下一位撑着伞年迈的老人家和少年墨言。
豆大的雨点打在墨言身上,他仿佛感觉不到一样,一滴滴雨水从他的前额流至眉骨,眼睛,脸颊,下颚,最终滴落在胸前或是地上,而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不曾变过,只是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身旁的老人是他的爷爷墨峰。
老人上前一步,用伞遮了遮墨言,“跟我回墨家主宅吧。”
墨言用沉默对答,一声不吭。
“别倔了,你是墨家长孙,现在也成年了,可以回家了。”老人见他不吭声,顿时有些恼。
墨言看都没看旁边的老人,转身便冲进雨里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背对着道:“我家在洛城。”
“你!······”话还未说完,墨言早已消失在雨中,老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蹒跚着步伐慢慢出了墓园。
······
墨言回了洛城并没有马上回家,坐车来到,洛城最大香火最浓的万佛寺。
过去的每年父母都会抽空带他在这里小住上半个月,学学禅道,听听梵音。墨言小时候不明白为何父母每年都带他来这从不间断,直觉告诉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父母有多么信佛,甚至总莫名的感觉到他们还对佛寺有种淡淡的排斥。后来十一岁那年,在父亲书房外听到父母的谈话,竟是因为那么可笑的原因。接受科学教育的他从不信什么神佛鬼怪,他无法理解父母的想法。他记得父母每次带他来寺中小住时,安顿好他之后,总会到后院最里面的那间禅房,找那位所谓的高僧。
墨言今天的目的就是去见见那位高僧。
禅房小院里,有个小沙弥在清扫小道上的落叶,看到墨言一身黑衣,气质冷冽的从院外走来,走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来此有何事?”
“请施主进来吧。”声音从禅房里传来。
小沙弥让开身,“施主,请。”
墨言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一僧人盘腿坐在矮几前。
“坐,已在这等候施主多时了。关于你的父母,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僧人道。
墨言眯了一下眼,审视着眼前的人,未语。
玄空法师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墨言,“这是你父母上次拿来开光的,可惜他们不能亲自给你了。”
“我父母还有说什么吗?”墨言接过檀木盒子冷漠地看着玄空法师。
玄空法师摇摇头,闭上眼继续转着手中的佛珠。
“玄空大师,你看得透别人的结局,可看得透你自己的!”墨言站起身,讽刺地看了眼玄空,转身离去。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墨言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原来在他家帮佣的人也都被他辞退,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墨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皱着眉,疲惫地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回忆起小时候在书房门口听到父亲母亲说的话,他们一家是被家族放逐在外的,原因就是他。
外界只知道古玩玉器收藏世家墨家独子墨成栋在墨家长孙出生后犯了大错,墨老爷子狠心将独子一家赶出墨家,转而收养了一个养子继承家业,人人都说他父亲不知好歹,狂妄自大把自己的大好未来作没了,带着妻儿灰溜溜的流落到洛城。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宁愿被赶出家族,在外白手起家,也不愿抛弃在墨家人眼里生而不祥的他。
墨家百年世家,常年与古董玉器打交道对风水玄学自有一套理解,据说在他出生的那天,墨家主宅的镇宅之宝玉麒麟突然碎裂,墨家人认为这是不详之兆,忧心不已,请来当时的玄空大师到家中查看,玄空当时见到刚出生不久的墨言,批言:此子天生带煞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自己也不得善终。墨家人惊恐不已,纷纷表示要把这孩子赶出墨家,墨言的父母不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在他们的期待中出生的。墨成栋恳求墨老爷子无果,在对家族绝望之下准备离去。
玄空法师不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否,只要诚心或许佛祖能帮此子消除煞气,成年之后方可有化解的可能。这句话在墨成栋看来像是溺水中的唯一一根浮漂,看到了希望,就因为玄空的一句话,他带着妻儿去了洛城定居每年带着儿子都要在华国第一大寺万佛寺小住一段时日虔诚地吃斋礼佛,只求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一生。
墨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看似无华的玉坠,但这玉坠通体血红,像被沁过了血一般。墨言拿出玉坠捏在掌心里。他从不恨谁,虽在洛城,但他们一家三口却过的幸福快乐。然而这一切都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戛然而止,他的父亲母亲就在那天因车祸身亡,这使得刚成年的他慌然无措,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他不详,父母才会早逝。墨言红了眼眶,终是没忍住,眼泪从眼眶溢出,墨言闭着眼压抑的低声抽泣。
就在这时,他没有发觉的时候,他捏在手心的血玉坠突然红光一闪又归于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