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术》敢心包

4、第四章 奇怪一家子 听

　　听过这些个精彩绝伦的故事，有族人曾经问他，这故事是从哪儿听来的？
　　‘什么听来的，这就是你孙爷爷的故事！’记得孙候儿当时翘起拇指，指着自己鼻梁答到。
　　可后来有人再问他时，他的回答却是，瞎编的。
　　族人们并没有觉得这很荒谬，反而见多不怪这家伙的一贯神奇，唯独惊叹这家伙到底脑袋里装的什么，竟能想出这么多奇闻异事，神仙鬼怪。
　　关键是，故事不但丰满有趣，说书人讲故事的水平，真没话说，真个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不管怎样，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蛮荒部落，这已是仅有不多的娱乐活动了。
　　这时的孙猴儿，一脚蹬马凳，单手叉腰，一手并剑，卖力大喝道：“呔，黄风滚滚遮天暗，紫雾腾腾罩地昏，只为美猴王偷蟠桃搅乱“蟠桃大会”，偷仙丹误了“丹元大会”，玉帝王母大怒，遣十万天兵天将下凡欲擒齐天大圣，你看那漫天仙兵：四大天王、托塔李天王、下海戏龙恶哪吒、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
　　入夜，各家掌灯。
　　村头那户人家，满屋飘香，一家五口围坐一起。
　　老旧四方桌上，摆着丰盛饭菜，一家人吃得尽兴。
　　当然，除了那位捧着个大土碗，内里却尽是素食的老二。
　　骨头都没捞到半根的悟能一脸委屈，巴巴望着某人，每次不自觉往那炖得稀烂的野猪肉下手时，就会有人提前将他的筷子截住，并语重心长劝道：“骗来的肉，吃不得，会闹肚子的。”
　　年长的两位双亲也没管，自顾自吃着，似乎对于这种场景，司空见惯。没啥大不了的，他们清楚，大儿子也就是一时生气罢了，待会儿心软了，还是会给二儿子吃的。
　　至于那位鼻涕和饭的老三，也许压根儿就注意这件事，眼里只有肉，以及他大哥和他老爹时常喝的那种水。
　　听说那叫酒，好香。
　　几回二哥叫他去偷，都没敢下手，因为部落有规定，未及成人，不得饮酒，说是心性未定，会干傻事儿。
　　那为啥大哥明明都没行过成人礼，根本不算成人，却可以饮酒？
　　哦，大哥可是族长特许的。
　　桌有四方，父母各一方，瘦弱少年一方，两位人高马大的兄弟挤一方，画面显得不太协调。
　　瘦老大提起酒碗悬空，往对坐在前的中年壮汉点了点头，算是礼敬，便各自喝了起来。
　　壮汉连忙提碗，回敬。
　　那神情，不认识的怕以为这是两兄弟喝酒。或者说，这瘦弱少年才是高了辈分的幺房长辈儿。
　　可实际，这是两父子。
　　但自打这家伙呱呱坠地至今，就从未管这壮汉叫过爹，也从未管身边这位七月怀胎才将他辛苦诞下的妇人叫过娘。
　　他们的称呼，分别是老头，老太。
　　起初老两口很是奇怪，不过这些年过来，也习惯了。
　　不习惯也不行，大儿子身上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他们想不通透，他们也难得去深究，只要小日子过得凑合，部落安定繁荣，就够了。
　　遥想大儿子出生时，部落那时的生活，比之现在，那叫一个····寒碜！
　　每到冬季，就是部落最难熬的日子，那时人口不及现下三分之二，如今十几年过去，部落人口激增，再不愁吃穿用度，外出打猎的族人折损度又大大降低，自然水涨船高。
　　这都是眼前这位人瘦本事肥的大儿子的丰功伟绩。
　　想到这些，已过不惑之年的壮汉深呷一口碗中烈酒，傲娇神情犹然升起。
　　从旁妇人连忙劝阻，“大壮，你身体还没痊愈，少喝点。”
　　“不碍事，过几天就可以出猎了，省得猴儿出去辛苦。”壮汉边说边站起身来转了两圈，姿势别扭，明显有些勉强。
　　“再养养吧，也没甚辛苦的。”瘦老大不屑说道。
　　这段时日下来，他倒反而有些喜欢将那些故事讲给族人听了，尤其见到族人那崇拜样儿，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挺欢喜的。
　　不过这搭档却太糟心，今日若不是孙凤兄妹俩见机行事，单靠旁边这位，此时怕只有烈酒下腌菜了。
　　听到大儿子这根本不像是关心的话语，大壮那叫一个激动，拍着胸脯对三个儿子道：“等爹好了，你们想吃什么就给你们打什么回来，好不好。”
　　“嗯！”挤在一起的两位儿子齐声答到。
　　“我想吃龙肝凤髓，行么？”唯独大儿子一脸认真地问道。
　　这家伙不喜欢开玩笑，这的确是他的心里话。
　　“····”
　　大壮挠着头一脸尬笑，刚刚才冒起的心气，又被这小子一盆冷水凉到脚，连忙转移话题，“呃····对了，族长下午来找过你。”
　　“知道，先前他也在听书。”孙猴儿淡淡回了句。
　　“吃完饭也不算晚，你去问问，族长有何事寻你。”大壮又道。
　　“能有啥事？他有事自会来找我，我才懒得去寻他，老头儿休要咸吃萝卜。”说完后，孙候儿丢下见底的酒碗，径直就往门外走去。
　　“可····”
　　大壮一脸无奈，到底你是族长还是人家是族长，架子比天大？！
　　不过有这种儿子，别说，还真他娘的带劲，族长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物，谁见了不点头哈腰？
　　可遇上自家儿子，嘿，那就叫一个····怂。
　　尤其这小子心情不好时，管你族长也要吃瘪，村里又有谁见过族长被指着鼻子骂还要陪笑脸的模样？
　　啧啧，那滋味？！
　　大壮的腰板儿，不由又挺直了几分。
　　“爹，是大哥怕狗，晚上不敢去。”二儿子悟能含糊说道，嘴里全是肉。
　　“嗯，也是，你说部落里长大的孩子，怎会怕狗····”每当想到这问题，大壮都不得其解。
　　“咳····”一旁妇人干咳一声。
　　突然回过神的大壮连忙止住言语，慌忙瞟了眼门外，确定那人没听见后，才大松一口气，门口那家伙最听不得人家说他胆小，要是被他听见，指不定又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大壮一巴掌拍到差点将他带到沟里的二儿子后脑勺，“狗日的小声点，被你哥听见，又吃不成肉了。”
　　悟能缩了缩脖子，使劲又往嘴里塞了几块肉。
　　一家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