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真相 慕容祥瞧了 ...
-
慕容祥瞧了眼香,这才二更,三更天才是断魂涯开诊时间。
这敲门声又不像活人所敲那班有规矩,倒想新鬼内轻唤风所敲。
“扣扣……扣扣……”敲门声又响起来,急促有规律。
慕容祥挑眉,再不出声,门就完了:“来着何人,这般不懂规矩。”
慕容祥手持红扇,饶有兴趣盯着跪地上的红衣女鬼,断崖有断崖的规矩,破了规矩,跪下求他也没用。
“红爷,郭静多有冒犯,城隍爷让妾身到此处报到。”女鬼坚定的声音,双手高高捧起大红诉状。
慕容祥拿起诉状,城隍爷是阎王手下管理百鬼罪状鬼王,而涉及到阳间,城隍爷便无法干涉,于是有与鬼师的契约。
张鸣送走戚老爷,见是慕容祥手上的诉状纸,便明白了七八分,人有冤屈,生前不能诉,可死后一样能诉。相反,生前能瞒住的作孽,死后生死簿一一标注。
郭静双手行大礼,脸上双眼生前被剜去,泣血尤可怜,脸上倾城容貌被印下烙印,三千青丝被断,衣衫褴褛,刀痕遍布累累。
慕容祥倒真不知宫里女人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心狠到如此地步,死后如此惨状。
郭静此刻泣血难以平复,哭诉之声响彻断崖:“妾身求红爷庇佑妾身弟弟,当今郭将军之子,郭佑茗。求红爷成全。”
慕容祥就知道,城隍爷送来的棘手的,眼下只能处理:“城隍爷所写诉状可有这一条。我若肯,你拿什么交换?”
慕容祥极少松口,不过是见郭静诉状写道,生平善良,积福不少。后被胞姐所害,世人唾弃,暴尸荒野。却只为家人着想,听者动容。
“城隍爷指明给妾身,可以当阴灵,供爷差遣。”郭静取出一块紫玉,放在慕容祥脚边。
慕容祥挑眉,看着手中上好的紫玉刻着郭字,不由自主问道:“你恨吗?不是那些人,你也不会成为阴灵,三百年不得轮回。”
“妾身恨,妾身当然恨。不是他们,茗儿不会被退婚,妾身也不会沦落至此。”郭静抬头望天,老天凭什么如此对她,如此不公。
“你先起来吧。”慕容祥扶起郭静,喃喃道:“三更天了,该关门了。”
郭静被慕容祥收进紅绸扇,他心有成竹的静待敲门声,他下山缺个护卫,正好不用找了。
…………
“造孽啊,造孽啊。”老人佝偻着身子,把地上的残骸断臂拾起来,颤颤巍巍敲了山顶的人家:“爷,红爷……”
敲门声响起,在夜里格外清晰。不一会儿,风起,断崖顶上起了一阵雾。
四周的房子歪倒七八,披红挂绿,渐渐埋没在雾里,夜里三更,只剩下乌鸦鸟叫声划破山顶。
门应声而开,老爷子看着门坎,想起初次经历羞愧难当,自作聪明的一跃而起。
“哎呦喂!”老人哀嚎声起,摔了个四面朝地。
“呦,容老爷子,您又忘了。这可是生门,您老人老心不老啊。”慕容祥闻声赶来,随手在老爷子额顶点了朱砂,嘱咐道:“偏门才是死门,三更寻我可有何事?”
慕容祥天生一双红瞳,断崖百鬼称:红爷。
慕容祥红瞳盯的老爷子脊背发凉,他虽年纪轻轻,可是本事通天。否则也不会把断崖百鬼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这里可不收怨鬼,那位姑娘该去城隍爷那报告。”慕容祥一针见血指出,老爷子捡的可是怨鬼,他这可容不下这尊佛。
“爷,奴家见过红爷。”素衣女子急忙福身,容貌清丽,即便惨白着脸,尤见生前可人模样。
女子举止教养得体可见生前乃是官家女子,衣服做工不错,可怜生前身份高贵。
老爷子疑惑,看不出这女子丝毫异状,除了衣服破旧了点,红爷怎么不收了。他只道可伶,女子尸首无可依处,想来生前是个可怜人。
“听闻红爷素来接冤鬼诉状,为何到了奴家这儿,爷便不接了?”女子泪珠断线,沾了满脸,像是满肚子的委屈,见者优怜。
慕容祥见样,顿时来了兴趣,城隍爷给他的密函与这女子说的可不同。
相反,此女子,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为上位不择手段。
“你倒说说是何冤屈,我洗耳恭听。”慕容祥翘起二郎腿,就差把瓜子手里磕着了。
女子见慕风祥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顿时擦干眼泪:“奴家本姓郭氏,家住□□岭。自小与黄郎是青梅竹马。有一日,黄郎来家中提亲,说是迎娶奴家,可姐姐竟妒忌奴家,竟派人把奴家玷污了。”
郭氏泪声俱下,楚楚可怜道:“奴家本以为此事便过去了,可宫里来信选秀。姐姐便推了奴家去选秀。谁料,皇上看上了奴家。姐姐心生妒忌之心,又编了流言,奴家便被贬了,姐姐却又买通了宫人,逼死了奴家。”
老爷子心之动容,无奈摇摇头,当今圣上也是有眼无珠之人:“姑娘莫哭,恶人有恶报。”
“老爷子说的对,姑娘就该去城隍爷那报到了。”慕容祥声音愈发冷冽,这不,报应来了。
“红爷,奴家为何要去城隍爷那儿报到。”郭氏故作不知道。眼里闪过不甘,脸上扭曲的面目全非。
“你可知死后说谎,该当何罪?”慕容祥眼神犀利,当真有厚脸皮之人。
“奴家何错之有!”郭氏怒吼道。
空中雷电闪过,断崖山大雾随着飘散,露出阴森面目,断崖顶上寸草不生,荒芜之地,阴气重重。
金银财宝四处飞散,白卦飘散,这儿是山没错,可这儿也是乱葬岗。
“出来吧!”慕容祥拿出红色大状,唤出一位红衣女子,寻思着教城隍爷如何精炼诉状:“二位姑娘三世因果,恩怨不断,今儿就好好叙叙。”
“妾身,谢过红爷。”郭静一袭红袍破烂不堪,双眼留血不止,伤痕遍布累累,显然与郭氏对比显然。
郭氏见郭静顿时间惊慌失措,收起了柔弱的模样,指着郭静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静双目早起被憎恨迷了,怨气极大。倘若真的像郭氏所言,她这般心狠手辣,慕容祥早不会留此人。
可偏偏倒好,郭氏才是她口中的那个姐姐,郭静被郭氏一把害死。
可笑的是,这娘家人还认为郭静祸害作孽,生怕女儿祸害到家族,早就撇的清清的,不认郭静。
若非明儿是中元节,师父要他下山解难,要人防身。要不然,他还真不理城隍爷这事,又臭又难理。
“静姑娘,吓唬便可,我还得向城隍爷交代呢。”慕容祥温厚笑道,嘴上是这般交代,可实际上要不要交代还得看他心情。
这位爷生性狂放不羁,还真是不能惹的。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啊!”郭氏见慕容祥撒手不管,开始搬亲说故,苦苦哀求。
慕容祥显然已经知道来龙去脉,才有刚刚一闹,可现在她不想魂飞魄散。
郭静一脚踢开郭氏,一双黑窟窿眼眶盯着郭氏
,枯萎的手掐住郭氏,她可不再是生前那个懦弱胆小的郭静,怒斥道:“我的好姐姐,你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妹妹!”
郭静周身怨气愈发浓厚,甚至试图吸收了郭氏。
“这里没有黄郎,你装给何人看呢?”郭静怨念道,一怒之下徒手撕了郭氏,自己吸收,增加法力。
“爷。”老爷子年红爷闭眼,不由得讪讪开口,他亲眼见郭静吞了郭氏,于心不忍,闭了眼睛。
慕容祥掐着点,凭空画了一道符打在郭静身上,面露凶色:“来了我的地盘,就该按我的规矩办事。”
“主子,主子饶命。”郭静浑身疼痛,似有魂飞魄散的趋势,苦苦哀求慕容祥住手。
“记住你的身份,不是人。”慕容祥往郭静脖子上施加符咒,这是他应的报酬。
这一行的人往往多是风水师,限露天命过多,往往命运不得完善,甚至后面不得善终。而鬼师自然也犯五弊三缺。
所谓五弊,即:“鳏、寡、孤、独、残”,老而丧妻为鳏;老而丧子为寡,老而与子与女为孤,残,分为先天残疾,与后天残疾。
三缺即为权、钱、命。
而慕容祥命中犯孤,师父则五避犯了个遍。
既便师父不说,慕容祥也替师父算过一卦,他心知肚明师父那双腿为何残废,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红爷,天快亮了。”老爷子提醒道,把手里小巧的六壬式罗盘递给慕容祥吁道:“爷该下山了。”
“照顾好师父。”慕容祥把郭静收进扇子中,接过老爷子手中的罗盘,邪笑道:“下山咯。”
老爷子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长吁口气,可把这位断崖小霸王给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