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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疑是故人来 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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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边河边有一条一里多的廊桥,这时节里的傍晚时分很是热闹,河里不时三五成群风雅文士结伴泛舟吟诗作词,渔人灵巧的划着小舟在河边兜售河鲜。或有农家少女、少妇划着小巧的小舟卖荷花、莲蓬、菱角或鱼虾。
凉风习习垂柳依依,廊桥上也非常热闹,卖字画、扇子的、算命的,卖鲜鱼的,卖时鲜菜蔬的……
长生看着这目不暇接,又把手里的拨浪鼓丢了,看着一个十一二岁小姑娘手里举着的荷花和莲蓬就扑过去,口中叫着:“花,要,爹爹……”
要不是墨琰抱得紧,小家伙得直接掉地上。墨琰安抚的拍着他的背道:“哎,别乱动,差点掉下去磕着,买,二叔就给长生买。”
就在墨琰掏钱买荷花时前面不远处传来江鱼的声音:“二弟。”
墨琰和长生同时回头,长生看见江鱼马上忘记了荷花的事,就要扑他爹面前去。
墨琰忙放下长生让他自己去江鱼那,自己弯腰去捡长生丟掉的拨浪鼓,长生双脚一落地便跌跌撞撞的向江鱼扑过去。
墨琰捡起拨浪鼓,看着已到眼前的卖花小姑娘双眼乌溜溜亮晶晶的看自己,那小眼神竟与长生讨要东西时有七八分相似,心里一软,便掏钱买了那一把荷花和莲蓬。
江鱼还是不太方便抱长生便只牵着他,身边跟着聚仙楼厨下的两个学徒,向着墨琰走过来道:“与你说了多少回了,孩子不能这样惯着,这样惯出喜新厌旧的毛病怎生是好。”
墨琰对这种抱怨感觉颇亲近,他把手里的拨浪鼓和那一把荷花莲蓬递给江鱼身后的伙计,微笑着如寻常人家乖巧的弟弟一般上前靠左搀着他的手转移话题道:“大哥怎会在此处?”
“酒楼里现在没事,出来看看有没有好的河鲜。”江鱼右手牵着儿子的小手,左胳膊墨琰搀着有些不自在微让了一下道:“我腿没事了,走慢点就成。”
“嗯,没事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当小心些好。”墨琰依然搀着他道,“这外面跑的事交给徐六他们就好,何劳大哥亲自操心?”
“明日陈阁老要在楼里请客,说是要些上好的河鲜,我左右没事,便过来看看。”江鱼解释道。
一个在江里捕鱼的突然要接手一个酒楼,由于专业不对口江鱼非常吃力,一桩桩一件件即便有刘先奕和言允手把手教着,他还是学得很是艰辛。这一段时间下来他就对采买还算做得得心应手。
墨琰是知道他的为难的,其实他感觉江鱼既然是大掌柜,会管进出账目会待人接物,身边弄几个各有所长的管事就成,根本用不着什么都去学,弄得焦头烂额吃力不讨好。
只是江鱼既然坚持,他也不会指手画脚打击江鱼的积极性。
此时听他说陈阁老,便随口问:“西门大街的陈阁老?”
江鱼点头道:“据说他请的客人是京城来的。”江鱼有些担忧,言允说这次由他全盘负责自己和刘掌柜只听指挥,他心里很是没底。
民众对当官的都习惯逢迎恭维,京里的官即便只是个翰林回来后也会被称为阁老,此处虽然是县城,却比较偏远,这个陈阁老祝明远早就查过,他在京城做官时不过是个从四品内阁侍读学士。至于世子,京城里他知道的就有二十几个。
延帝喜欢热闹,平时内侍都有从几品的,一眼看去繁花似锦,更何况朝堂,翰林院里按资历升,闲职最高也可升到三品,什么实权也没有,只是一个称号一份俸禄罢了,何况这位陈阁老还只是从四品,四品都还不是。
墨琰明白江鱼的担忧却不能在这种场合劝慰他,便道:“这里的河鲜虽好,却都是常见的,京城的世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看也不要那些山珍海味什么的,就捡别处没有的银鱼和青虾最好。”
江鱼有些忧心忡忡心不在焉,听他的话点点头道:“嗯,银鱼和青虾只平湖的好,我去楼里安排人走一趟去。”
从河阳到平湖走陆路要两个多时辰,走水路,只要划船的人在行,不要一个时辰就能到,平湖是有人专门往河阳送河鲜的,他们就摆在河阳城西城门外五里专门卖河鲜野物的西城头市集,若不是有特殊要求河阳城里的人都直接去那里买平湖的河鲜。其实墨琰的本意是告诉江鱼可以让人去那里看看,没想到他倒是想到平湖去了。
在一旁其中一个学徒何方道:“大公子,要是只是银鱼和青虾在西城头市集就有的,不用去平湖。”
“哦。”江鱼回过神来道,“那我们去那看看。”忽又想起来那里应该是朝市,现在去估计都是死鱼烂虾了,便又补了一句:“明日一早去。”
墨琰看他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便搀着他道:“大哥你腿还没全好,也别太操心,这楼里还有刘掌柜的在呢。”
江鱼点点头,牵着又看着人家摊子里的桃子走不动路的儿子,无奈的付钱买了两斤桃子。
看着江鱼无奈屈服买桃子,墨琰笑眯眯的一手拿着荷花一手抱起长生,那两个厨下的学徒何方手拎着两条草鱼,另一个涂志刚忙伸手接了墨琰手里的拨浪鼓和荷花、莲蓬放自己手里的篮子里。
那个卖桃子的看他们带着孩子,称完桃便另外拿了几个洗了单独递给长生,长生竟然知道手拿不了掀起衣服下摆来兜。
江鱼哭笑不得,本是不想孩子占这便宜的,谁知他兜过桃就让墨琰帮忙兜着,已经拿一颗咬了一口了,只得让他了,干脆道了谢,又给了那卖桃的妇人几文钱。把那几颗洗过的桃从长生兜里拿出来分给何方与涂志刚,自己吃一颗又给了墨琰一颗。
想来那妇人是算好的,刚好一人一个,长生眼睁睁的看着亲爹转眼间把自己一兜桃分了个干净,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鱼拉着墨琰的袖子,小嘴一扁就要哭,墨琰忙把自己手里那个桃赶紧放在他怀里道:“长生乖,篮子里还有许多,都是长生的,吃完再拿。”
“爹爹……爹……”长生还是哭了,这天气热,桃子爽口,何方与涂志刚两人接了桃道了谢便都咬了,此时看小公子闹起来都有些尴尬。
江鱼这段时间忙,都没怎么管孩子,本来挺有些愧疚,不然以他的脾性是不会买桃子的,但此时见他这样却有些窝火。转头一声不响的把刚才墨琰塞到长生怀里的桃再次塞墨琰手里,一把从墨琰怀里抱过长生想教训他一下。
长生虽小却惯会看眼色,此时看着父亲这神色,吓的哭也梗在了喉咙里,直到他父亲把他抱过去才更大声的号出来,挣扎着要回到墨琰怀里不要亲爹抱。
墨琰吓了一跳忙抢上前道:“哥,你别吓着他,唉……你脚还没大好,我抱着罢。”
这街上男人带孩子本来就比较稀罕,他们衣着打扮还很是华贵,身边没有丫鬟仆妇,只有两个面面相觑仆从一样的男子,一个拎着两条鱼,一个拎着一个装了荷花、桃子的篮子。长生不哭别人顶多擦身而过时好奇的多看两眼,长生这一哭,便引来许多好奇的眼光。
江鱼看着街上聚集而来的异样眼神犹豫了一下,便让长生扑回了墨琰怀里,长生躲在墨琰怀里抽噎,边哭边偷偷看他爹。
墨琰一手搂着长生,一手安抚的拍了拍江鱼的肩道:“走,我们先回家。孩子护食不是寻常事吗?看你把孩子吓得。”
江鱼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搂着儿子的墨琰没吭声,默默的自己走在前面。
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弟,在墨琰眼里江鱼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们同生共死过,江鱼不像他那些恨不得头发里都长着心眼兄弟,这人温和淳朴还有着些许没经历过事故的笨拙,和他一起不用担心被算计,相比他那些黑眼鸡一样的兄弟,他还是更愿意亲近这个人。
而对于江鱼来说感情更复杂些,自己救了这个人搭上了自己一个村子,现在自己无家可归,墨琰如今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如今墨琰对他很好,对他儿子更好。
他感觉得到,刚开始墨琰对他儿子就像对一个可爱的小猫小狗,慢慢的就有了些真心温柔,如今看着倒是比他这个亲爹更疼他儿子些。
墨琰快走几步跟上,想和江鱼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无意间看见河边靠岸了一条比寻常的船要大些精致些的船,下意识的便多看了几眼,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从船上搀下两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看着那两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墨琰微怔了一下,便迅速的低下头亲了亲怀里长生快走了几步,等和那两人远远的错身而过了他才转头看了看这二人的背影。
江鱼看墨琰神情有异不由得也回头看了一眼,顺着墨琰的眼光他只看见两个背影,那其中一个嗓门很大指手画脚很是兴奋,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背影看着与也有点眼熟,他们说的是北淮话,他还隐隐听到那人说天香楼弹唱的小娘子什么的。
墨琰望着江鱼微笑道:“看见没?他们后面有暗卫,排场还挺大,看来陈阁老请的京城来的人就是他了。”
江鱼这才突然想起来,那个他看着眼熟的背影应该是陈阁老家的二公子,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人……?”
“我们回去说。”墨琰笑眯眯的阻着他话头,这笑容让他莫名的感觉有些不怀好意,他直觉那京城来的人墨琰认识,而且从前应该关系不算好,难道是他那几个哥哥之一?
长生已经不哭了又好奇的东张西望,墨琰便把他放地上牵着,小家伙就像一条撒欢的小狗踉踉跄跄的就往前冲,后面那两个伙计非常有眼色的上前接手精力过剩的长生。
墨琰和江鱼看着那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的牵着长生跑。
他们两人就在后面走,墨琰继续搀着他没解释刚才那个是谁,江鱼也没有问,两人随便聊了聊最近迎仙阁的新菜式。
两人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回到府里,在门口刚好遇到李东也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便忙过来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