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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鬼市中的交易,除了以物易物,普通的鬼魂们用冥币购物,鬼修妖修、甚至偶尔出现的修士和散仙,则会以灵石买卖。季桃囊中羞涩,再加上忙着修炼,所以一次都没去过。
      五行山的土地也穷,所以他很少在鬼市里买东西,就是去凑热闹的。
      这日,他又两手空空地从鬼市回来,恭恭敬敬地对孙悟空行了礼后,对季桃说道:“小桃,季家村搬来了几户姓李的人家,如今改名李家沟了。”

      听到荒废的村落终于有了人气,季桃心中也很是开心,那土地又在边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直惹的孙悟空不耐烦,开口赶他走人,他才离开。
      土地一走,季桃倒是有些担心,对孙悟空说道:“师父,新来的人家想必不知道咱们这五行山的由来。如果上山来,说不定会冲撞了您。”

      她和孙悟空师徒二人过了数十年清净的日子,心中对他也很是尊敬,生怕不明真相的凡人指着他叫他妖怪。孙悟空却不在意,说道:“那些凡人,见我一面就不敢再来了。不必管他们。”
      “可是,师父。”季桃柔声道,“徒儿不想他们误会您是坏妖怪。”
      “妖怪哪里还分好坏的?”孙悟空嗤笑一声,浑不在意。
      季桃坚持道:“师父,徒儿想在山前立块石碑,告诉大家您的来历,好不好嘛?”

      孙悟空本就不在意这些,又见季桃撒娇,便说:“都依你,都依你。不过,要把为师写的厉害些!”
      “我就知道大圣师父您最好了!”季桃心满意足,连忙去挑了一块大石头,然后在上面刻上五行山的名字,又写下孙悟空的身份事迹。最后,把那石头立在了五行山前。这些年来,孙悟空非但教她修炼,还教她读书识字,三圣母送来的书,已经全被她看完了。一手小篆写的极是好看。

      立好石头,季桃喂孙悟空吃了果子,又立刻修炼去了。

      ·

      天还未亮,李遇便带着村里的几个青壮上山了。
      他们本是幽州人士,这些年来颠沛流离,一路至此,城里不愿意再接纳难民了,就把他们一个村子的人安排到了这里。将这原本叫季家村的村子改名为李家沟,又命李遇做了李家沟的里正,由他将房屋和田地分配给众人。衙役们传达了命令,又留下了一些救济粮。

      众人本想着有个落脚的地方便很好了,可带着粮食和行李到了地方一看,都傻眼了。
      所谓的房屋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早就不能住人了。
      他们又没别的地方去,只好在李遇的指挥下,几个青壮把村子里最大的两座房屋修葺了一番,勉强让大伙儿住了一晚。

      李遇生怕这群山环伺的地方没有多少能耕种的田地,所以一夜不曾好眠,早早带了同样忧心忡忡的男人们上山查探。好在走了一圈,李遇发现这里的田地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他们现在不过是十来户人家,每家每户分一分田地,还是十分富足的。

      有了好消息,汉子们的精神气也足了,摘了些野果子充饥,李遇让一人回去报信,自己则和其他人一起留下砍些柴火再回。村里的那些木柴早就受潮不能燃烧了,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老有小,夜间是受不了寒的。再加上那村子久不住人,难免有些阴气森森,多些烟火气总会好一点。

      正往那大山的更深处走去,几人便看到了一口水井,有人猜测道:“奇怪,难道还有人住在这深山里?”
      李遇皱着浓眉,让大家谨慎一些,他自己率先往前走了几步,却看到一块大石头,上面刻了“五行山”三个大字,又有一些小字刻在一旁。这李遇读过些书,认得几个字,囫囵看完了大石头上的文字,惊骇不已地站在原地。

      众人看他脸色,心中惊疑不定,都催问他石头上到底写了什么。
      李遇这才说:“这座光秃秃的山叫做五行山,五行山下压了一只神猴,乃是三十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没听说过。”
      “真的是神猴吗?难道是这里的守护神?”

      李遇说:“上面说,这神猴是天地孕育而生,来自东胜神州傲来国海外一处叫花果山水帘洞的福地洞天。”
      “东胜神州在哪里?”
      “李遇哥,福地洞天又是啥意思勒?”
      ……
      李遇抿紧了唇,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啊。可如果告诉他们,自己不知道,又好像有点丢脸。

      李遇沉默不说话,几个青壮们议论纷纷,有人探头朝那大石头后看去,想见一见那神猴,却是看到了一座木屋。那人有些惊讶,不由得往里走了几步,对同伴们喊道:“你们看,这里有一间木屋!”
      胆大些的人也看过去了,有眼力好的说道:“这木屋应该是有人住的!”
      “是神猴的家吗?”
      “神猴会庇佑我们风调雨顺,身体健康吗?”
      ……
      “你们看!那里真的有一只猴子!!!”

      孙悟空压着自己心里的怒火——这些凡人真的好聒噪!
      他朝他们狠狠地呲牙。

      果然有些人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他的牙齿好尖,他会吃人吗?”
      “呸,神猴怎么可能会吃人?”
      “再说了,你见过猴子吃人的吗?猴子都是吃桃子的。”
      ……
      站在最前面的李遇,这才咳了一声,打断大伙儿的议论,上前对孙悟空行了一礼,说道:“大圣爷爷,我们是山下李家沟的村民,初来贵宝地,还望大圣爷爷以后多多庇佑我们。”
      青壮们赶紧学着李遇,跟孙悟空行礼。

      孙悟空嘴角一僵——这还是第一次凡人见了他,不把他当妖怪,而是当成守护神。
      那个傻徒弟的大石头上到底写了什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群人礼遇有加,还叫他大圣爷爷……孙悟空的一腔怒火消散殆尽,只不耐烦地说:“免礼免礼,我可不是什么劳什子守护神。”

      却见那群凡人愣了一会儿,忽然有个愣头青说:“他说话了!他真的是神猴啊!”
      李遇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毕恭毕敬地对孙悟空说:“乡野村夫没有见识,大圣爷爷千万不要见怪。大圣爷爷,我们是逃荒至此的,等过段时间有了收成,一定给您供上最好的桃子。”
      “我自有徒弟孝敬,你们别来烦我。”
      李遇几人面面相觑,又有人说:“世外高人都是喜欢清净的,大圣爷爷想必也是如此。”
      李遇连忙道:“大圣爷爷,那我们就不打扰您清修了,以后再来孝敬您。”

      孙悟空气极,但这群人恭恭敬敬的,他也不能真弄几块石头下来砸死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他对趴在肚兜上,一直往外瞧的季桃说道:“你在石头上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呀,您不是说把您写的厉害一点吗?”季桃正趴在肚兜上往外看那些凡人,压根没察觉到孙悟空的怒火,又说,“师父,他们看起来好可怜。他们的鞋子都磨破了,其中有一个人的,都露出两根脚趾了。比我以前穿过的鞋子还要破。”

      听季桃语气失落,孙悟空好不容易攒起的怒气又湮灭了。
      孙悟空轻哼了一声,说:“他们最好别来烦我。”
      季桃这才察觉到孙悟空的不悦,连忙缩进肚兜里,假装睡觉。

      到了夜里,季桃去摘了果子,又悄悄往李家沟去了。

      ·

      荒废的村落有了人气,小路上的杂草被清理干净,只有深深浅浅的大小脚印。
      李月娥今年十岁,父兄皆被抓去当了壮丁,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了。后来老家遭了荒,她的母亲带着年迈的奶奶和她姐弟二人,跟随李遇叔他们离开了老家。母亲在路上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奶奶就把最后一块饼喂给了母亲。可是最后,母亲还是病逝了,奶奶也被活活饿死。
      她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一路来到这里。

      虽然有了落脚的地方,可府衙发放来的救济粮却只够所有人三天的嚼用。负责煮饭的李二婶子只好将粮食分成六天的份。如今,不管是修葺房屋,还是开垦荒田,都要男人们出力,所以每日饮食都是干重活的男人们多吃些,同样能干不少活的女人其次,老人孩子们吃的最少。
      哪怕如此,李月娥姐弟干活依旧非常卖力。像他们姐弟这样的孤儿也有不少,他们有些不是李家村的人,是后来在逃荒路上加入的。唯恐大人们不要他们,所以也都懂事的很。

      此刻,孩子们也累坏了,躺在自己的稻草铺子上,听李二婶子说那齐天大圣的故事。
      原来他们只修好了两间比较大的房子,现在男人们住一间,女人和孩子们住一间。因为床位不够,大伙儿就用稻草铺在地上,做自己的床铺。今日李遇几人回来,把山上遇见神猴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尤嫌不够,便在睡前缠着李二婶子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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