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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夜间树林嫌疑人初现 在海胥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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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胥门下嚎,虽然周围没什么民房,不能有村民来围观,甄老板还是把人弄进了海胥的院子,让他们缓一缓,自己在旁边点了根烟要抽不抽。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四个男人就被甄老板的烟熏得五迷三道,大着舌头跟喝了酒似的话都说不清楚,一个个光荣地趴在了石桌上。
甄老板烟一吐,深藏功与名,伸手去搬动他们,“过来帮个忙,把他们送回院子里去。”
四个人一人一个根本不够分,夏一渴选择了揣手旁观,还有心思问:“你把他们弄晕干什么?”
甄老板好脾气地看他一眼,没说其他话,提醒他:“不是村民,女人,你能想到什么?”
“当然是小树林了。”
杀人事件代号小树林,单身那位晕了都还在哭,夏一渴简直没眼看他,皱皱鼻子和同样两手空空的海侑走在一起。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把他们弄晕干什么,不听他们讲讲事情经过了吗?”
“乡下四通八达,每家每户之间都能有点交流,消息是,人也是。
秀语他们说不认识,那么就是不认识,邻近村庄的人排除了。”
尚柏枝捏着指尖,和两人并成一排,“不是村民的话只能是游客,还有送游客来的司机。”
梵榷默契地接过话:“既要能往返各个地点,又要能接触到游客,只有司机了。
而且乡下地方各个地点之间路途长,游客不认路,很大程度上只能听司机的。”
“事情我都明白,但为什么你们俩都空着手?”
尚柏枝真情实感:“我只能抱得动甄老板。”
梵榷摸摸自己的小镜头:“我的手只为我的摄像机而留。”
还稍微有点押韵。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时之间,海胥在送满脸眼泪鼻涕的客人回房间的业务上人手极度紧缺,简直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两只手都顾不过来身边却好几个人在背着手遛弯的甄老板:我可太谢谢你们了。
患难见真情这句话真的说得一点都没错。
考验关系的时候,唯二坚守的人里居然有左天霁在,甄老板恍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
左天霁温柔地搭着他的肩说:“柚柚就算了,他力气小,还是我帮你比较合适。”
甄秀桢:……
嗯,他确实拯救了银河系,可海侑拯救的是宇宙。
旁边,后羿郗扶着刚才为首的那位,一边要看路一边要看人,以免晕着还坚持要蛇行的客人给走正道的他糊一脸,看着这边一人温柔微笑一人面容沧桑,一张尽力保持微笑的脸上有着些许问号。
把人送回了他们的院子,几个人在院门口碰头。
四个少爷在院门外或站或躺,能给刚忙完气量又小的气出病来。
幸而扶人的三人气量大,其中还有一个没弄清情况不在乎,脑门上就差刻个为“会长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说明什么,什么后羿郗也觉得会长该搭把手,只是他给搭了。
“现在怎么办?”全程看戏的少爷之一夏一渴又提起了在海侑家时的话头,“真不报警?”
现在夏一渴的意思是报警人多力量大,不然真要找起人来,就他们这几个人还挺费劲。
而且他们将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一个,或者好几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这些东西,交给专业的比较好。
甄秀桢挑挑眉,身上没挂着面容被鼻涕糊得看不清的人,他往拱形的院门上一靠,原地恢复成了甄老板。
“没事,我们还有海柿。”
说得会长他哥跟个秘密武器似的。
还没吐槽完,也就甄秀桢话音刚落,海柿刚好从大堂和这个院子夹缝中间的另一个院门里走出来。
一出来就迎接了数道目光,会长他哥依旧优雅大方,丝毫不慌,并向甄老板投去了目光。
甄老板吊儿郎当地正经开口:“在说你漂亮。”
吊儿郎当是真吊儿郎当,但正经也是真正经。
要不是出来前海柿听了一耳朵个什么还有他,估计都要信了。
点点头,海柿声音清越地开口:“没事,你们放心做,一切有我。”
简直一切尽在我掌控,众人都不禁怀疑海柿这是和他们走了一路。
还没怀疑完,海柿又淡淡说:“在那之前,请先把事情告诉我,我好做万全准备。”
所以说谁也不是如来佛祖,一只手就能震住孙猴子。
但能被孙猴子撒个尿——甄老板诚心告知:“我想去个茅房。”
海柿表情波澜不惊,“可以。”
几个小的憋笑憋得快出内伤了。
大堂,听后羿郗讲述完事情经过和他们的推测,海柿的表情有了些变化,但也仅限于眉毛之间那两三寸——
他舒开眉心,好像对这里有杀人犯的事有点好奇,但还是仅限于眉头那寸天地,并没有说出来。
“秀桢打算自己去查?”
海柿说话咬字极准,却又不那么一板一眼,山间溶着细雪的冷冽清泉一样。
虽然触摸刺骨,细细流动的声响却让人听起来很放松舒心,特别是他叫你的名字的时候。
或者是你熟悉的一个名字。
但甄老板似乎没有这种感觉,海柿问他,他就回了,撑着下巴搭着腿,整个人在藤椅上摆成了个花体的数字4。
“是,这不是有你在,擦屁股的事我不担心。”
其他人心说会长他哥也不卖卫生纸啊,那头夏一渴一颠一颠地走进来,“果然不是绑架,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那批杀人的绑走的。”
三个女孩都被绑了,虽然甄老板已经默认她们是被小树林犯罪嫌疑人抓走,但夏一渴还是确认了一下会不会有勒索电话,这是他们头脑派的浪漫。
杀人犯行事太大胆,夏一渴总觉得哪里不对,看向快能印进教科书的甄秀桢,皱了皱眉头。
“真不用确认一下其他信息?”
“不用。”甄秀桢吞云吐雾间的面容稍有些模糊,他淡淡道:“在我身边犯事,我现在才发觉,已经是判了他死缓了。”
他坐起身撑着膝盖,缓缓吐出一口烟,很快和之前的混在了一起。
“接下来……”
就是死刑。
甄老板的话隐隐有血气透出,夏一渴愣了一下,意识到甄秀桢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并开始反省自己有哪里惹到他没有。
反省结果:一路作死。
很透。
烟雾缭绕间,夏一渴突然觉得自己能升仙了。
铺就他修仙大道的首功,就是甄老板。
甄老板的烟不仅味道不像烟,连个烟雾都不像寻常烟,一缕缕的比熏香还持久。
好不容易散了,他又抽出新的一根。
抽就算了,他还各种姿势抽。
一张藤椅也就几分钟,被他头左右有头上就差没头下没骨头似的地躺了个遍。
这也还能忍,但如果旁边还坐着个动作优雅,宛如谪仙的海柿,这一对比,那就惨不忍睹了。
夏一渴嘴角抽了抽,预备继续自己升仙大业地看向这里看起来唯二能管住甄老板的会长他哥:
“海学长,您就不能管管他吗?”
海柿理着袖口,矜贵地抬头看了一眼甄秀桢,淡淡收回视线道:“自己的优秀,并不是你评判别人的理由。”
“秀桢怎样,与我无关,他自在就好。”
秀桢隔老远冲他吐了个烟圈,问题是还真他妈有一点扫到他了。
甄老板现在看上去就是个调戏姑娘的小流氓:“我自在了,你不自在怎么办?”
“既然都与我无关,我怎么会不自在?”海柿瞥向他,似乎还真有点疑问。
甄秀桢看向夏一渴:“多说无益,夏夏,大学两年半,我和他是两人寝。”
意思就是你和海柿朝夕相处两年半,都没能削掉一点痞气换来点雅痞?
这简直就是灵魂疑问,再说下去也真的是像甄秀桢说的那样,多说无益。
交流会最后是甄老板牵头,定下了今晚上小树林一游。
“啊,怪不正经的。”
梵榷直愣愣地看向尚柏枝,被尚柏枝好脾气地抬手拨向甄老板,“听甄老板说话。”
“哦……好。”
他俩身后,海侑眼睛晶亮,沉默地看着梵榷的后脑勺,左天霁摸摸他的脑袋,柔声开口:“柚柚,你喜欢锯子还是斧头?”
海侑看着梵榷,眨眨眼睛,语气天真:“剔骨刀怎么样?”
左天霁摇摇头,脸上满是温柔,“还是指甲刀吧。”
夏一渴:……感觉要血洗海胥了是怎么回事,不过指甲刀有杀伤力吗?
而且从锯子到指甲刀,这降级降得难免太快了吧?
左天霁:“指甲刀里的锉刀除了修指甲,也可以戳人的,就是伤口不深……”
夏一渴:要不……他现在买票离开吧。
旅游山庄什么的,很容易就和杀人事件联系起来了。
大晚上的,不进进小树林,都不知道原来它还可以这么幽深。
白天幽深就算了,为小情侣提供亲热场所,他们都理解。
但晚上幽深起来,他妈的妥妥就是灵异电影拍摄片场好吗!
谁知道哪里会钻出一个拿着电锯的杀人魔啊!
更可悲的是海胥那么大一个山庄,甄老板居然连手电筒都不给备几个。
举手机还被调侃偶像见面会,简直太难了。
一群人进树林还没走几步,后羿郗就扒着旁边的树哭了起来:“会长!我太难了!”
他这是不哭则已,一哭惊人。
委委屈屈的听起来比在海庇宗那还要让人心疼。
前面几步远的海侑听见他的声音,缓缓转头看着他。
树枝间漏下来的月光下,两只眼睛幽幽散发着亮光,还不是夜行动物那号,抱着树的后羿郗呼吸都停滞了。
等等,会长你怎么在那里?
后羿郗要抱的可能是海侑,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感出了问题,抱树上去了。
旁边左天霁虚揽着海侑的肩膀,林间夜色里看不清的表情只有个微笑的轮廓。
众人没来由地觉得后羿郗这一抱要真抱上了,这里得新撒上属于男儿的一腔热血。
“这里路黑,大家小心不要走散了。”
甄老板的声音不知道从前面哪棵树下传来。
平时挺正常的声音经过树与树的过滤加工,配上周围独属乡村的诡秘寂静,有了点电影里坟地勾引……呸,诱导行人的味道。
一阵风轻轻吹过,带动起数以千计的树叶沙沙作响,仔细一听,好像还混着什么不清楚成因的怪声,众人都是脊背一直,僵着闷头窜进了树林深处。
不要灵异片场,不要!
“甄老板就这么确定今晚能碰上人?”
因为身处不正常的地方,夏一渴的语气前所未有地透着正气。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这位唯物主义者现在的状态可能是胸前一本马克思,口中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齐飞。
“三个女人。如果他真的顾虑,就并不会大白天绑人。面包当然……”
有什么声音低低地传来,渐渐进入众人视野的甄秀桢抬手示意,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面包当然还是新鲜出炉的好吃。
众人脑子里不自觉地接下了甄老板没说完的话。
树林里有女人在声音粘腻地哭泣,至于另一个人,只听得见间歇的几声稍急喘息。
声音的两位主角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甄秀桢细细地分辨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字。
[不是海庇宗。]
面前猛地怼过来一个亮度稍低的手机屏幕,再看见上面备忘录里的字,众人整个脑子都魔幻了。
不为甄老板打字和他们交流,就为这虽然低但仍是这树林里划破黑暗的一阵光,而且——
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关心人两夫妻出没出来玩吗?
“不是……”尚柏枝张嘴刚说两个字,唰的闭了嘴,向甄老板学习拿出了手机掩在树后打字:
[不是他们就能确定是那个人了。]
其他人盯着两人的屏幕半晌,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便签,夏一渴的最高级,不仅手写能保留字迹,还能像书一样翻……呸,夏学神的字未免太潦草了点,一点都不符合他那张清秀乖嫩的脸。
[那男人我们见过。]
夏一渴这句话在众人之间掀起了大波澜,连睿智的甄老板都挑了挑眉,左天霁……左天霁揽着海侑,眼眸微眯,就是个仿佛随时都能加入那边战局的漂亮变态。
面对众人手机光亮里可见的几道询问目光,夏一渴重新写了几个字:
[他呼吸太重了,阴郁,我早该想到是他。]
这话太简略,看起来还毫无逻辑。
似乎是知道这一点,夏一渴又抱着手机写了一会儿。
这次时间更长,话也更长,字也更潦草了,尚柏枝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白天那张清单更草,还是夏一渴的草。
反正都很草就对了。
……听起来有点像骂人,但也确实没错。
[那个司机,状态不对,太阴郁,喜欢看女乘客。]
还太热情。
但板着一张仿佛全世界都欠一条命的脸,却做十分热情的事,这听上去就很违和。
更不用说看上去了。
夏一渴下半个屏幕的字更潦草:[我第一眼第六感就觉得他不对劲。]
“第一眼”被划花了,氪氪这软件还挺写实,错字都不能删除撤回。
嘴边斜着根烟的甄秀桢突然动了动,拿下嘴里的烟走到了夏一渴身前,贴着夏一渴的耳朵几乎是用气声说:“所以就是感觉是变态是吧?小变态?”
这气音带着暖风,都快喷没了还是能听出甄老板声音的磁性。
夏一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简直想给眼前的耳朵来上一口。
两个人在那咬耳朵,亲密极了,后羿郗摸摸鼻子,用气声感叹道:“年轻真好。”
海侑抓着肩上左天霁的手腕,同样感叹:“真好。”
梵榷揣着手,不着痕迹地往尚柏枝的方向靠了靠,也低低说:“真好。”
尚柏枝:……是挺好。
“是啊。”夏一渴撤开点脑袋,恶狠狠地压低声音在甄秀桢耳边说:“死变态。”
甄老板扬起了眉毛,没再压低音量:“你——”
“嘘——”
身后不同音色,不同程度的嘘齐刷刷冒出了头,拖着尾巴悠远绵长,混在一起催尿效果极好,甄老板立马就感觉自己膀胱有点动静了。
他转过头看着隐于一片黑暗中的小伙伴。
[该办事了。]左天霁举起手机,莹莹的手机屏幕光照在他脸侧,给他温柔的笑容镀上一层诡秘的温度。
甄秀桢确定他差点被左天霁吓到,但听那边的动静,也确实进入了尾声……
“我们应该早点来的。”被左天霁手机的光普照到的梵榷皱着眉头,语气里有点惋惜。
“那可不一定。”夏一渴却不认同,他离甄秀桢远了点,“以我的阅片无……”
众人及时地抓住了重点,“什么片?”
“别管什么片!”黑暗中的夏一渴咬着牙红了脸,旁边的甄秀桢却敏锐地发现他表情不太对,像是掺了点愤怒在里面,“反正……那女的反应不对。”
正人君子左天霁收了手机,最后一点清晰的光亮消失,周围的一切重新没入模糊视线的黑暗中。
“确实不对劲。”左天霁笑着说,“看来这位司机先生,手上还是有点东西的。”
众人摸不到头脑:什么东西?反光照明的刀吗?